第419章 糧種
五日後,御書房。
散朝後的永泰,回了一趟太子府,然後直接去見大昌皇帝。
「啟稟父皇!」
永泰跪在御書房地上,向大昌皇帝稟道:「兒臣籌集了二百萬石糧種,想著明日就起運邊城。」
糧種?
大昌皇帝一怔,就像看一頭怪物一樣,盯著永泰的臉道:「你說什麼?你給小九籌集了二百萬石糧種,正準備運往雁門關?」
「是!」
永泰點點頭,緩緩又道:「眼下仗是不打了,但如此巨大的移民行動,得做到未雨綢繆啊!這糧種有了,災民們被安置下來後,就能立刻投入到墾田事務中去,如此一來,更是為九弟減輕一些安置負擔。」
「如此大的事,你為何在朝會上不說?」
大昌皇帝一臉狐疑,不太相信永泰會主動替永康來做這些。
「回父皇話!」
永泰抬起頭來,迎著皇帝老子的目光,淡淡說道:「朝上是議國事的地方,兒臣給九弟籌集糧種,這是兒臣兄弟們之間的情誼,本屬家事範疇,故不便浪費國家的人力來為兒臣弟兄謀私利。」
「你真是如此想的?」
大昌皇帝似乎不相信剛才這話,是從永泰嘴裡說出來的?
「兒臣就是這樣想的!」
永泰低下頭來,小聲又道:「在家千日好,出門一時難!九弟遠在邊關為大昌守土,身邊沒有父皇的照顧,沒有兄長們的幫助,一應事務,全憑他自己操勞,想起這些,兒臣心裡就慚愧不已。父皇不是教兒臣要兄友弟恭嗎?兒臣時刻記著父皇的教誨,半點也不敢懈怠!」
此言一出,大昌皇帝面頰一陣抖動。
「你能這樣想,朕很欣慰。」
大昌皇帝抬抬手,示意永泰起來說話,再別跪著了。
看到永泰在一旁站了,大昌皇帝點點頭,緩緩又道「這才是太子該有的樣子,兄友弟恭,為江山社稷謀,為黎民百姓謀,才是君王之天職。」
「父皇教誨得是!」
永泰誠惶誠恐,拱手又道:「兒臣聽到十弟也為移民大計,捐出了自己僅有的二百兩銀子後,此舉深深地刺痛了兒臣,一個弱冠之年的弟弟,都能如此大義,兒臣還為一些兄弟之間的小摩擦耿耿於懷,想起這些,令兒臣羞愧得無地自容啊!」
「看來,你真悟透了?」
大昌皇帝壓根沒料到,睚眥必報的老四兒子,忽然間就像脫胎換骨了一樣。
難道這真是兒大十八變?
想想永康也是,曾經膽小怕事,可到了邊關,殺得敵人聞風喪膽。
難道是自己平時對這些娃兒們,太過苛刻了?
「吃一塹,長一智!」
大昌皇帝微微頷首,微笑道:「你能將成見化為玉帛,真讓朕替你高興,當初小九舉薦你當太子,看來,小九他沒看錯人啊!」
大昌皇帝此時,心情好到了極點,居然抓過御案上的酒壺,給自己斟了一杯酒喝了。
「父皇!」
永泰躊躇片刻,又道:「兒臣想,眼下朝務繁雜,各事紛亂,十弟又如此上進,兒臣想,讓十弟運送糧種去一趟邊關,也算了給兒臣幫了個大忙!」
「換成別人,兒臣還真有些不放心,畢竟自己兄弟之間的私事,還真不敢指望朝中那些官員們!」
永泰接著又補充了一句。
大昌皇帝再次把目光,投在永泰臉上,思忖片刻,道:「也好,這也是個鍛鍊小十的機會,押送糧種,也就是路途遠了些,路上冰雪已經融化,再無其他難的,朕准了!」
說完,大昌皇帝又自飲了一杯酒,轉頭向劉安說道:「去,傳朕口諭,著十皇子永昱帶兩名朕的御前侍衛,再撥二百虎賁軍給他,明日起程押送糧種前往雁門關……」
……
從御書房出來,永泰一臉輕鬆。
小雜種!
別人捐款,你也跟著起鬨!
收拾不了別人,老子還治不了你?
上次賑災施粥,叫老九那狗東西抓了把柄,差點沒弄死你個小雜種!
這次!
撞到老子的刀尖上,不把你打入十八層地獄,老子就不信這個邪!
永泰心裡一陣得意,讓蛋毛都沒長齊的永昱
去押送糧種!
辦成了,嘗到甜頭的永康,說不定會再一步裁軍來減輕負擔。
辦砸了,正好先收拾了這小兔崽子。
凡是跟他過不去的人,都不能有好下場,得一個一個收拾他們。
跟老子炸毛?
你們都差得遠呢!
一路想著心事,直接就來到夏士誠府邸。
「微臣恭迎太子殿下!」
夏士誠見到永泰到了,面上肌肉一陣抽搐,趕緊上前躬身問禮。
「免禮!」
永泰擺擺手,大刺刺說道:「口乾舌燥,快煮個好茶喝一口。」
說完,像是又想起了什麼?
「安排膳房,再做上幾樣可口的小菜,把你的窖藏拿出來品幾杯好了!」
永泰大咧咧地進了客堂正廳,一屁股就在茶台後面坐了下來。
跟在身後的夏士誠,見永泰如此目中無人,不由得心裡罵開了鍋!
去你娘的!
這是老子家裡,不是你的太子府。
還口渴?
你咋不喝馬尿去!
還讓膳房做幾樣可口的小菜?
永昱他老娘的胳肢窩可口,你的老子不是就好那一口嘛!
大呼小叫,當老子這裡是什麼了?
是街上的酒樓?
還是你太子府的廚房?
「沒聽見啊?」
見夏士誠還呆愣著,永泰一皺眉頭,撇嘴道:「真是老糊塗了,這麼大聲說話,你都沒反應了,你說你?這我要是登基了,你這昏頭鈍腦的,安排個什麼活給你干?」
說罷!
永泰無可奈何地搖搖頭,完全是一副好像是怒其不爭的樣子。
登基?
夏士誠心裡一陣冷笑!
睡醒了沒?
就你這種草包,還成天想著登基?
好吧!
先讓你嘚瑟幾天好了!
夏士誠像是被驚著了,急道:「太子殿下恕罪,微臣方才想事來著,這就給太子殿下安排……」
片刻後,酒菜上桌。
「表舅!」
永泰滋溜了一口酒,咧咧嘴,說道:「我籌備了些糧種,明天就讓小十那兔崽子給送邊關去。」
「不錯啊太子殿下!」
夏士誠心頭一凜,先恭維一番再說。
「這糧種一到邊關,九殿下說不準高興得睡不著覺,做夢都念叨太子殿下對他的好。」
聽到夏士誠如此一說,永泰更加得意道:「狗東西高興才好,我還怕他不高興呢,眼下狗東西被封為節度使,這糧草、軍餉,那可就由他自己掏腰包嘍!手握大軍,呸!成天要吃要喝要銀錢,那狗東西不瘋掉才怪!」
此言一出,夏士誠明白了!
看來,這九皇子永康,是向永泰張口了。
不對啊!
這些所缺,應該是向聖上要才是啊!
如何轉到死敵的手裡了?
這裡面,絕對有貓膩,絕不是永泰這個蠢貨能覺察到的。
「聖上是讓太子殿下給邊關籌備糧種了?」
夏士誠投石問路,隨即就是一句發問。
「他敢!」
永泰臉上浮起一絲得意,壓低聲音又道:「你是不知道,那狗東西把摺子,派人專程送我府上了。」
「他哪敢再向父皇要東西?」
「這狗東西,膽子倒是不小,居然敢私自裁軍,看來是養活不住那麼多兵馬了!」
「這不!張口向我要糧種,看來是裁軍準備墾田,用來減輕自己的負擔了。」
「那好,本太子就給他一點甜頭,巴不得他嘗到甜頭後繼續裁撤手裡的兵馬。」
「到那時候,狗東西手中沒有多少兵馬,本太子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他!」
原來是這樣啊?
夏士誠明白了!
九皇子永康裁軍了,準備加大墾田力度,看來,有減輕負擔的可能。
如此一來,北涼可汗完顏烈,就有機會翻盤了。
別說永泰得意忘形,就是夏士誠自己,心裡也一陣激動……
待醉洶洶的永泰走後,夏士誠迫不及待地進了密室。
在桌上鋪開紙筆,寫道:完顏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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