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夠黑,夠狠!
銀安殿上的氣氛,霎時就凝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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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笑意,從夏士誠臉上一閃即逝。
方才一意為永泰的觀點叫好的大臣們,此時已經冷汗淋漓。
「聖上息怒!」
夏士誠又是拱手一禮,緩緩說道:「茲事體大,太子殿下也是不敢掉以輕心,雖然分析上瑕疵頗多,但也是抱著嚴謹的態度來看待問題。」
「是啊聖上,太子殿下太過謹慎,故而就考慮多了一些……」
夏士誠發了言,抓住時機為永泰辯解了一句,馬上就有人跟著附和。
「以後,多動些腦子,少一些心眼!」
大昌皇帝狠瞪永泰一眼,話裡有話地警告了永泰一句。
「父皇教誨的是。」
駭出一身冷汗的永泰,連連點頭退到一邊,然後目光偷瞥了夏士誠一眼。
「李輔國,對此有何高見?」
訓斥過永泰後,大昌皇帝把視線,又移到輔國大臣李嵩臉上。
「聖上!」
李嵩不緊不慢,和夏士誠有著同樣的淡定,拱手一禮,緩緩說道:「九殿下此略,真為興國大計,既安置了無家可歸的災民,又使我大昌產糧的區域向北延伸不少,就是北涼民眾,也由此得惠不少。」
明知無法反駁!
還不如順勢而為,作為一個權傾朝野的老臣,這些眼力見還是有的。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李嵩和夏士誠對移民的態度,直接把朝議的方向,引向了大力支持的一面。
雖是好事!
但大昌皇帝的心頭,已經是波濤拍岸。
這二人,已經有把柄握在皇帝的手裡,行事雖然收斂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樣在朝堂上呼風喚雨。
但他們各自的影響力,還是大得驚人。
夏士誠的態度,還直接影響到太子集團的動向。
只要夏士誠不出面,太子集團的那些人,聲音還是弱了許多。
這一點,直接讓永泰不淡定了。
他此時才知道,這頭老狐狸的底蘊,比他想像的要深厚。
而眼下!
最缺錢的就是他自己了!
他四皇子什麼時候缺過錢?
所有的皇子裡面,最不缺錢花的,就數他永泰了。
眼下當了太子,正是用錢的節骨眼上。
可他,沒錢了!
就手頭的那些底子,讓老九這個狗東西,一環套一環的陰招下,三番五次掏了個精光。
就臨走的時候,還拿那份血書,狠狠地坑了他一大把銀子。
現在要是夏士誠這老狐狸不發力,就國庫的那些窟窿,他都無法補上。
眼看過完年就漸漸春暖,仗是暫且不打了,可移民又開始了。
無論打仗,還是移民,都得要大把的銀子。
要得自己不被彈劾!
欠國庫的錢,就得及時補上。
不然,萬一被父皇追究起來,那又是一件大麻煩事。
不行,得找夏士誠想辦法了!
朝議最終結束,移民計劃,替代了向北涼全面開戰的計劃。
散朝後。
夏士誠剛走下銀安殿的台階,在一拐角處被永泰攔了下來。
「表舅!」
趾高氣揚的永泰,哈著腰對夏士誠訕笑道:「母后說請表舅過去喝茶,我還差點給忘了母后的叮囑!」
「請太子殿下見諒!」
面對永泰一反常態的熱情,夏士誠卻顯得榮辱不驚,躬身一禮道:「微臣最近腸胃不適,得回去喝藥了,還請太子殿下代微臣問皇后娘娘安!」
此言一出,永泰面頰急抖!
強壓著心頭的怒火,訕笑著又道:「母后昨日還說,讓我給表弟墨林謀個差事,表舅不妨一起過去聽母后說說!」
永泰再次抬出皇后來,他自己也清楚,他這個太子在夏士誠眼裡,分量似乎還不夠。
「哪!」
夏士誠臉上閃過一絲不快,拱手一禮道:「微臣就打攪皇后娘娘片刻!」
在皇后娘娘寢宮客殿,夏士誠正襟危坐,絲毫沒有以往來時的那份坦然。
揮退太監和宮女,皇后娘娘親自給夏士誠斟茶。
「皇后娘娘不可!」
夏士誠連忙跪了下來,驚慌道:「娘娘不可逾禮,折煞微臣了啊!」
「看你說的!」
皇后娘娘杏眼一翻,嗔怒道:「你是表哥,我是表妹,都是自家人,何必如此見外?」
「這墨林,最近也不來看他這個姑姑了,我還怪想他的!」
沒等夏士誠說話,皇后娘娘又是一句。
身為母儀天下的皇后娘娘,此時卻打起了親情牌!
這母子態度的反常,似乎都在夏士誠的意料之中,
「回皇后娘娘話!」
站了起來的夏士誠,又是拱手一禮,緩緩說道:「犬子墨林,近來在家安心讀書,溫習功課,以便來年參加科考!」
「這還不簡單!」
皇后望了夏士誠一眼,道:「聖上武略過人,但文治,還是稍有欠缺,這科考,題還不是你們幾個閣老所出,就是監考、閱卷,哪一樣不是經你們的手,還用得著如此煞費苦心?」
「回娘娘話!」
夏士誠氣定神閒,緩緩又道:「天下之大,學子眾多,科考乃是為國家,為聖上選拔人才,微臣雖然掌管文淵閣,但對科考還是不敢有絲毫的營私舞弊!」
皇后娘娘斜瞥夏士誠一眼,笑道:「話是這麼說的,規矩也是那麼定的,但至於如何去做?想必表哥比本宮還要在行!」
本宮?
不表妹啦!
這又抬出自己的身份了?
「娘娘!」
夏士誠擺擺手,搖頭道:「微臣雖然蹉跎半生,不敢說為大昌朝鞠躬盡瘁,但也時常告誡自己,墨林雖是我次子,但微臣對他,應和其他學子一視同仁,不敢有半點徇私!」
「還考什麼?」
早已不耐煩的永泰,大刺刺往椅子上一坐,擺手道:「不必如此麻煩,依本太子看,先到九門提督府,給個巡防司正七品的把總先幹著!」
「有個立腳的地方,半年後考核,再升任正六品上個千總。」
「本太子給你保證,不出三年,墨林一路扶搖直上,五品守備到從四品的游擊都不是什麼難事!」
「考個功名又能如何?」
「就是考個舉人,進士出身,在地方的文官也就那樣!」
「走武將路線,何必再挑燈苦讀?」
永泰誇誇其談,在夏士誠這個官油子面前,居然賣弄起來他的仕途捷徑來。
這些!
說實話,都是夏士誠這些重臣玩膩了的套路。
這個蠢貨,無計可施之下,居然拿這些套路來給夏士誠許願!
「微臣!先謝過皇后娘娘,謝過太子殿下!」
現在,還不是和這母子翻臉的時候。
不過來說,眼下先在軍中占個位子,從底層鍛鍊一段時間也不是壞事。
果然!
夏士誠沒有猜錯。
在他道過謝後,永泰的目的就顯了出來。
「咳咳!」
永泰握拳,放在嘴上輕咳兩聲,話裡有話地說道:「最近,地方官中,有幾個政績斐然,眼下朝廷正是用人的時候,本太子想給他們升一升,這三個布政使的缺,還得內閣考核一下!」
說著,永泰從袖中,拿出一捲地方官的履歷文書放在桌上。
「這個!」
夏士誠躊躇片刻,又道:「微臣這就去,組織閣老們議議,如果李輔國那邊沒意見,這事應該沒多大問題。」
「行了!」
永泰擺擺手,嘴角一揚,笑道:「李輔國最近也是一屁股的屎沒地方蹭,他哪敢再挺著權把子拿捏?無非就是走個流程,你一批,送吏部不就完事了?」
皇后娘娘見狀,也緩緩說道:「泰兒惜才,考核中發現三個能堪大任的地方官員,為了能讓這些人更好地為朝廷效力,故不敢讓珍珠蒙塵啊!」
「這事,就辛苦表哥了!」
說完,皇后又補了一句。
見好就收,分寸也恰如其分,再扯其他就虛了。
想到這裡,永泰站了起來,謙遜道:「既然表舅身體小恙,公務又如此繁忙,本太子就不敢耽誤你太久……」
好了,已經下逐客令了。
出了宮,夏士誠的臉上,閃過一絲陰險的笑意。
看來!
這母子已經山窮水盡了,居然直接賣官斂財了。
一個布政使,少說也得百萬兩銀子。
這一下子就三個,夠黑,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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