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有人坐不住了
翌日大早,永康一行催馬起程。
這次返回沒有繞道,而是按來時的路線原路返回。
走之前,永康吩咐曹豹,等那一千隻羊到了隱龍灣,直接宰殺,羊肉、羊皮和那些狼皮,一起走直線近道運往落雁鎮。
此時的雁門關,軍中高層齊聚一堂。
雁門鎮上定國軍統帥鄭繼業行轅,議事廳里紛嚷連天。
石河軍資署監察使夏墨池被斬,消息很快就傳遍了離臨關鎮最近的雁門關。
但凡軍中之人,對剋扣軍餉、倒賣糧草軍資的行為,那可是一致的深惡痛絕。
尤其是中低層官兵,對永康怒斬夏墨池一事,無不拍手稱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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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用不了多久,這個消息就會傳遍整個北防線。
鄭繼業如坐針氈,緊鎖眉頭掃視著廳里眾將領。
說白了,能發生這樣的事,有些人也是心知肚明的。
這裡面不排除,有人由此也曾經分得過一杯羹!
數量驚人的長期貪墨,肯定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一些隱形的黑手,往往在裡面起著不可估量的作用。
打個比方!
如果有人從軍資署倒賣出一百石糧食,準備運邊城往某州縣準備出售盈利,那麼這一路的兵站,絕對找個任何由頭進行收繳或者是罰沒。
搞不好,倒賣者還會被按上一個罪名入大獄。
只要想治你!
不下一百種辦法在某個地方等著你的。
購買者能夠暢通無阻地把軍資運輸到地方,說明在一路上還是被疏通過關係的。
夏墨池被砍頭,那也是殺雞駭猴,以儆效尤而已。
九皇子不濫殺,把其餘人,他是交給朝廷處理。
議事廳里有人義憤填膺,大罵倒賣軍資的貪墨者是如何無恥!
也有人三緘其口,只是觀察著同僚們的反應而已。
鄭繼業就屬於靜觀其變的一種。
雖然他置身事外,但不排除他對石河軍資署的那些勾當一無所知。
當然,也有部分將領持相反的意見!
其中反應最激烈的,當屬鄭繼業的參將李棟。
「大將軍!」
滿臉黑氣的李棟,狠瞪了在那裡幸災樂禍的將領們一眼,向鄭繼業說道:「不能由著九殿下肆意行動,起碼在北防線的軍事防禦區,各將領首先要堅守崗位,再是皇子,也不能例外,落雁灘防區,就是他該活動的地方!」
「這樣不妥!」
鄭繼業擺擺手,緩緩說道:「九殿下離開落雁灘防區,從雁門關出關,那是經過本帥允許了的,這非我管轄區發生的事件,與我防區無直接責任。」
是啊!
石河軍資署發生的事,和雁門關前線有什麼關係?
就是九皇子在非管轄區殺個血流成河,那也怪罪不到鄭繼業的頭上。
何況!
九皇子去雁門關以外的地方,再是石河軍資署也屬於軍事行動區域,但那也不是鄭繼業所管的範圍。
石河軍資署,所屬轄區通古驛縣,自有通古驛縣協管,對它的管理權,在朝廷的兵部軍需司。
「李將軍你此意何為?」
一些之前瞧不起永康的將領們,這次紛紛力挺永康,道:「殺個剋扣軍資的貪官,這難道不好嗎?」
「是啊!」
又有人站出來接著道:「兵士們有些季節都吃不飽,尤其是寒冬臘月的,這北防線上有幾處兵營能吃飽?」
「沒錯!以往供應不足,總說路途遙遠加上冰雪阻道,反正藉口不少,這下看來,壓根就不存在這等困難,部分糧草軍資都被他們倒賣給商人謀利了!」
「說起這,我就氣不打一處來,記得去年冬天,我防區的兵士們連著吃了二十多天的凍蘿蔔,就快得浮腫病了,站立都困難,談何巡防出兵?」
「殺得好,只可惜只砍了夏墨池的腦袋,應該把那邊的軍需官都給砍了,也沒有一個人是被冤殺的!」
「……」
一時間,紛嚷不斷。
李棟目光陰冷,看向其他將領,冷冷說道:「殺夏墨池是沒錯,但大家想想,九殿下這樣任性妄為,完全是憑個人是喜惡行事,仗著皇子的身份,眼裡本來沒有軍紀國法,如果他想找諸位誰的茬?依舊可以找個任何理由行事,如此下去,我北方線的防務,豈不是更加亂套?」
「李將軍所言極是!」
有人站了出來,支持李棟,接著道:「罪與非罪,嚴格講,那是由三司裁定,不是由皇子或者王爺的身份去決斷!」
「劉將軍,你這話就不對了!」
有反對者站出來繼續道:「路見不平,還有人鏟的,這麼大的貪腐案件,作為皇子難道該視而不見?」
「沒錯!九殿下身為皇子,但也是唯一被聖上封王的皇子,大家不妨想想,這裡面,難道聖上……」
「住口!」
鄭繼業大吼一聲,怒道:「不可妄猜聖意!」
說完,鄭繼業怒目掃視全場,沉聲又道:「即刻起,凡軍中打軍資主意者,有則改之,無則加勉!若是讓本帥察覺,定依軍法從事!」
說實話!
想要一個人死!
辦法多的是,根本用不著砍頭什麼的。
就同樣的領五十軍棍!
行刑者得到暗示,下手時的力度、位置稍加改變,都會杖斃受刑者。
就是當場不死,抬回去那也活不了多久!
鄭繼業的話,意思都懂!
這個節骨眼上,最好少生是非。
要是惹出不必要的亂子,他可是六親不認。
眼下,九皇子到了邊關前線,就等於聖上多了一雙眼睛在這裡。
沒必要為了一些潛規則的暴露,而令他夾在中間為難。
雁門關守將劉勛就是個例子,其手下副將岳桐不就是個活教材?
前去落雁鎮催糧的岳桐,色膽包天,居然當面調戲鎮北王妃!
這不是明著找死嗎?
這種人要找死,誰還攔得住?
岳桐被砍了腦袋,作為他的頂頭上司劉勛,又能替岳桐做什麼?
岳桐作為定國軍統帥鄭繼業麾下的一將,身為統帥,他又能說什麼?
只要九皇子沒有言明造反,在這邊關,誰也拿他沒辦法。
何況,九皇子到了落雁灘防區不久,就為朝廷立了一大奇功。
能讓一個北涼四大盟之一的烏特昭部,突然宣布歸順大昌皇帝,這是一般人辦得到的事嗎?
有人傻!
想按個罪名給九皇子找麻煩!
可鄭繼業不傻。
他要是傻了,還能坐上定國軍統帥這個位置?
至於軍資署監察使夏墨池被砍腦袋一事,自有朝廷定奪,自有大昌皇帝裁決,哪由得定國軍說三道四?
何況!
糧草軍資倒賣者被斬,這對邊防將士來說,本身就是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
要是這個時候,在這個事情上找九皇子的麻煩,那這人真是昏了頭了。
鄭繼業斜瞥了偏將李棟一眼,站起來說道:「都散了,該幹嘛幹嘛!」
這個李棟也不簡單!
雖然是個鄭繼業的偏將,但在定國軍里,領的卻是副統帥的軍職。
鄭繼業的愛將劉勛,就是和李棟走得比較近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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