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密謀
茶過三盞，該開口了。
納敏猶豫一下，最終還是開了口，「敢問王爺，你就是大昌朝九皇子？」
「沒錯！」
永康一挺上身，笑道：「九皇子就是我，鎮北王也是，征虜大將軍，更是我。」
「就是連勝我北涼使團兀查赫國師的九皇子殿下？」
納敏一臉吃驚，又是一問。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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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康爽朗一笑，道：「怎麼！不像？」
「嗨！」
納敏眼裡閃過一絲星光，搖頭感慨道：「傳言誤人啊！兀查赫老賊，死得不冤！」
「敢問王爺，可汗掌珠烏銀頓珠格格，真的被王爺殺了？」
這一問，問得永康一陣黯然。
霍幼楠見狀，插嘴道：「那是個意外，北涼奸細脅迫頓珠，讓她下毒給王爺，頓珠心底善良，不忍下手，但又無法向她遠在關外的父汗交代，這才服毒自盡！」
「唉！」
霍幼楠嘆息一聲，黯然又道：「雖是王爺的戰利品，被扣押在府上，但本妃和頓珠格格，脾氣相投，在府上以姐妹相處，誰知道……」
霍幼楠眼圈一紅，後面的話說不下去了。
納敏看得出來，這個王妃，脾性還真和烏銀頓珠格格有的一拼。
話題如此沉重，永康不想在扯這個，「納敏兄弟這次前來，想必是有大生意要和本王談了？」
不知是有心？
還是無意？
永康很自然地，在納敏面前，以鎮北王自居起來。
納敏聞言，低頭沉思起來。
片刻後，猛然抬頭，道：「王爺手上，有多少可戰之兵？」
臥槽！
搞清楚啊！
眼下說白了，大昌和北涼，那可是敵我矛盾，大戰一觸即發。
兵力，那更是高度機密！
豈能輕易告知敵方把總，再是兄弟，那公私可得分明了！
不料，永康伸出一隻巴掌！
「五萬？」
納敏低聲驚呼起來，眼裡光芒四射。
「嗯！」
永康點點頭，又道：「眼下，本王手裡就這些，往後，還會有精銳調撥。」
不是只有四萬嗎？
幹嘛要吹牛？
就在霍幼楠和高祥二人，對此不解的時候，納敏神情嚴肅起來，道：「我烏特昭部，一萬精兵被可汗完顏烈調走，眼下只有臨河城的八千兵馬，其餘邊境都屬北涼大統，故沒有分兵駐守，我臨河城駐兵，也就是這一處防區，要是我宰了沁王顏岱那個老狗，就怕完顏烈趁機找由頭吃掉我烏特昭部！」
「納敏兄弟的意思？本王有何幫助兄弟的地方？儘管開口！」
此言一出，納敏站了起來，右拳放在胸口，鏗鏘道：「若是王爺懇祝兄弟我一把，烏特昭部六萬百姓，願意歸誰大昌！」
轟！
不光是霍幼楠，包括高祥，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個外族，甘願把自己部族的命運，交給大昌朝的一個皇子。
這人！
沒瘋吧？
面對納敏的表態，永康絲毫沒有覺得意外。
如果沒糧，挨不到草長鶯飛，烏特昭的六萬百姓，光吃牛羊那是扛不過死神的眷戀的。
別說人了，就是牛羊！
今年久旱，草場衰退，加上冬天冰雪覆蓋，無草可食的牛羊，只能說是先死而已。
納敏不傻！
為了烏特昭部的命運，甘願向大昌皇帝俯首稱臣。
就是稱臣，其實也沒什麼損失！
烏特昭還是烏特昭，該放牧的放牧，該墾田的墾田，反而多了一份活命的糧食保障。
這筆帳，划算。
就在這個時候，春芬和蘭慧，端了不少的酒菜上來。
大昌的飯食，那是比北涼各部族上精細多了。
勁道的撈麵，上面覆蓋著炒碎肉。
元寶一樣的餃子，咬上一口，兩嘴角流油。
煎得金黃酥脆的饊子，看著都讓人流口水。
切得四方四正，燉得滑糯爽口的紅燒肉，更是讓人食慾大開。
這，就是大昌文化！
之前，永康給烏銀頓珠講過的，這些，只是大昌文明的一小部分。
「飯菜簡陋，還望納敏兄弟不要嫌棄，邊關地方，無法精工細作，又少食材，但也是王妃待客的誠意！」
有康有節有制，一番謙遜，還把毛毛糙糙的霍幼楠，給捧了一把。
再是一個把總，哪裡見過如此精美的飯食？
這頓飯，不是兵營火頭軍做的。
那可是四皇子府上的宮女，逃出來的蘭慧親自掌勺。
「王爺如此厚待，納敏感激不盡！」
納敏望著滿桌大昌美食，對生活頓時就充滿了無限憧憬。
但從待客的誠意來看，在臨河城，納敏府上的那頓酒飯也不簡單。
可眼下，卻是一種不用言明的隸屬態度。
其中寓意，只可意會。
「吃，先吃飯！」
永康帶頭拿起筷子，不然，另外三人是不會主動進食。
待用過飯後，又上了茶點。
永康挺了挺身，緩緩說道：「納敏兄弟，你的擔心也不無道理，這樣好了，本王派出三萬精兵，幫你駐守臨河城，只要臨河城無恙，整個烏特昭就由你說了算！」
「謝王爺！」
納敏立刻站起，向後退了兩步，單膝跪地，右手握拳放在左胸，鏗鏘道：「納敏，願聽大昌鎮北王派遣！」
這是什麼意思？
這不是一句簡單的道謝。
這是歸順大禮。
這一頓飯，三言兩語，就把一個部族領地的主權給易主了。
「好！」
永康背負雙手，站了起來，朗聲道：「本王就代父皇，賜你『順親王』，和大昌朝的王爺，平起坐！」
這一幕，看得霍幼楠目瞪口呆。
就是身經百戰的高祥，也是心頭震驚不小，狂瀾四起，久不能平靜。
接下來的喝茶空間，又是一番細緻部署，永康說得頭頭是道，納敏不住地頻頻點頭……
送走納敏，永康喚來上官元英。
寫好密信，火漆封口。
「你帶兩名侍衛，八百里加急，面呈父皇，記住了，抄近道，繞開雁門關，可走雁鳴關呂寧防區，斜穿察爾鎮……」
上官元英走後，永康又喚來任元橋，又是一封密信火漆封口。
「你親自動身，去一趟雁鳴關，把它交給呂寧將軍……」
任元橋走後，永康讓高祥副將馬萬成，通知蘇佩、季嵐前來議事。
不一刻，蘇佩、季嵐二人，各帶三名副將來到王府聽命。
永康環伺一周客堂，轉過身去，指著牆上一面臨時繪製的地圖。
這幅地圖，是永康從臨河城回來後，連夜親自繪製，上面重點標註了北涼境內的關口和要塞。
指著牆上地圖，永康沉聲道：「蘇佩聽令！」
「末將在！」
蘇佩神情一震，站了出來拱手一禮。
永康指著地圖上北涼境內一處標註點，又道：「你帶兩萬戰狼軍，明日早上出發，兩日後，到臨河城一百二十里處，與河套交界的津爾布特駐紮，嚴防北涼可汗完顏烈大軍來犯！」
「啊……」
聞言之下，蘇佩當場石化，呆愣片刻，驚呼道：「王爺！那可是北涼烏特昭部領地，不是我大昌北線防區啊！」
「呵呵！」
永康一笑，又道：「烏特昭部是烏特昭部，不再是北涼的盟族，它此時已經隸屬於我大昌！」
此言一出，語驚四座！
吃驚不小的蘇佩和季嵐，包括隨同的六名副將，齊齊把目光看向一旁的高祥。
只見高祥面色如常，迎著眾人目光，重重點頭。
「季嵐聽令！」
驚震之餘，季嵐站了出來，鏗鏘應道：「末將在！」
「你帶戰狼精兵一萬，明日一早開赴臨河城，協助烏特昭部順親王納敏守城撫民！」
「末將遵命！」
林勇滿臉漲紅，額頭閃亮，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行了！」
永康轉過身來，走到桌前坐下。
望著蘇佩和季嵐二人，又道：「快去做準備，不可耽誤，務必按時到達烏特昭境內指定地點布防。」
待戰狼軍眾將領離開，永康傳來右屯都尉王奎和左屯都尉林勇。
一打照面，永康張口就問，「最近趕製革甲，數量多少？」
「回王爺話！」
右屯都尉王奎抱拳，禮道：「我落雁灘積攢牛皮不少，連日趕製，已完成革甲一萬六千套。」
「好！」
永康目光讚許，道：「加上原有革甲庫存，即刻送往蘇佩部、季嵐部，不得有誤！」
交待完革甲的事，永康目光望向左屯都尉林勇，道：「長刀、利矛，加快趕製，以備不需之急！」
「末將遵命！」
「還有，通知六名僉事，加大巡防力度，備戰期間，我防區邊民，不可自由出入，嚴防北涼奸細混入我防區作亂！」
王奎、林勇二人，立刻覺得自己肩上責任重大。
齊齊向永康保證。
他們自其他部隊淘汰到這落雁灘以來，從來都沒有感到像今天這樣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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