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借道
翌日一早,戰狼部整裝待發。
站在點將台上的永康,心潮澎湃不已!
這就?
成了領軍過萬的人物啦?
馬萬成更是熱血沸騰,眼裡一片星光燦爛,站在高祥身側,猶如一尊怒目金剛。
此時,他新的身份,那可是驍騎尉高祥的副將,領正六品銜的千總軍職。
蘇佩和季嵐二人,那更不用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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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銜從四品,僅次於正四品的驍騎尉高祥。
餘下幾個核心將領,留著到落雁灘後,再次整編軍隊時再行安排。
隨著高祥獨臂一揮,戰馬瞬間就嘶鳴一片!
大地雷動。
先行的三萬兵馬裡面,包括一萬多步軍,浩浩蕩蕩就開拔出發……
後晌時分,大軍已經越過那道無名峻岭,在雁鳴關呂寧防區境內安營紮寨。
永康決定!
趁大軍紮營過夜,他帶左衛去一趟雁鳴鎮,會一會守將呂寧。
十五匹健馬,向三十里外的雁鳴鎮絕塵而去。
不到半個時辰,來到呂寧行轅。
「末將呂寧,參見王爺!」
身材高大威猛的呂寧,躬身向永康行禮,永康擺擺手,道:「呂將軍不必多禮,什麼王爺不王爺的,就叫我殿下好了!」
殿下?
這永康,別人稱他王爺!
他一直很受用的,這見了呂寧,如何又刻意擺出自己皇子的身份來?
要知道,鎮北王的身份!
那可比一般皇子要大了,起碼大一個輩分的級別。
呂寧一愣,隨即又道:「九殿下,末將遵命!」
待把永康讓進大廳坐了,呂寧即刻吩咐準備酒宴,命麾下部將全都過來為永康接風。
「慢!」
永康環顧四周一下,沉聲道:「將軍不必麻煩,本殿下只是私人事宜,順道和將軍聊聊!」
此言一出,呂寧心頭一震!
他與這九皇子,那可是搭不上界啊!
何來私人要務一說?
永康擺擺手,讓跟在左右的公羊毅們退下,去大廳外面候著。
呂寧見此,也屏退左右。
「敢問九殿下,此次蒞臨末將防區,不知有何指教?」
大廳再無他人後,呂寧單刀直入,省去了那些場面上的客套廢話。
「借道!」
永康淡淡一笑,又道:「本殿下從關內招募了一些兵馬,借道將軍防區,還望將軍放行!」
「九殿下這話從何談起?」
呂寧一臉疑惑,不解地望向永康,遲疑道:「聽說統帥准予九殿下徵兵,那都是戍邊部隊的一員了,只要是北線防區,正常報備通行就是!」
意思很簡單,都屬於定國軍了,在定國軍共同的防區,還有何不能通行的?
永康端起茶盞,喝了一口,這才緩緩又道:「鄭大將軍是那樣允許了,但他根本沒料到本殿下會從關內徵兵,如此一來,就怕發生猜忌,本殿下想,還是不要大張旗鼓,悄悄借道呂將軍防區,豈不是更好?」
這話,呂寧哪能不懂?
說好聽了,這是低調不張揚!
說嚴重了,甚至可以扣上私募軍隊之嫌!
要知道,那道徵兵文書,是允許永康自己徵兵。
範圍雖然沒定,但也表示是在轄區軍籍家屬和當地農牧民裡面徵兵。
這直接從關內徵兵,而且短短几天,就帶了這三人馬過來,難免不讓別人多想!
呂寧不言,只是親自給永康添了茶湯。
沉默片刻!
呂寧開口道:「敢問九殿下,這次徵兵,人數多少?」
永康不言,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
呂寧一笑。
永康搖頭。
「三百?」
呂寧笑意更濃。
「三萬!」
這次,永康笑了,蜷回了手指。
「三萬?」
呂寧失聲,豁然站了起來,又驚道:「這北線一帶,關里關外,人口都沒如此之巨,何況農牧民居住分散,九殿下莫要戲耍末將了!」
永康輕輕搖頭,不再言語,端起茶盞,吹著茶湯上面的浮沫。
待永康慢悠悠喝過幾口茶湯,像是忽然記起一事,一拍腦袋道:「看我丟三落四,忙著徵兵,居然忘了長輩所託!」
說著,一臉歉意的永康,從懷裡掏出一隻摺疊起來的手帕,放在呂寧眼前桌上。
呂寧一臉懵逼,望了永康一眼,這才伸出手去,遲疑的拿起那方手帕打開。
就在呂寧打開手帕的那一瞬間,呂寧面頰,急抖不停。
呂寧手中握著的那塊普通白玉,整個身子都簌簌抖動起來。
「此物,九殿下從何得來?」
呂寧雙目赤紅,警惕地望向永康。
「唉!」
永康長嘆一聲,從脖子上解下一隻幼兒才佩戴的長命鎖,遞向呂寧。
看到呂寧反覆觀看著那隻黃金打造的長命鎖發呆時,永康緩緩又道:「我大婚時,由於母親已故,一個長輩拿出這個小鎖,親自掛在我脖子上,也許,只有她老人家沒拿我當外人!」
停頓片刻,永康徐徐又道:「那塊白玉,是我臨行時,特意去看望了那個長輩,算作是向長輩辭別,長輩給了我這塊白玉,囑咐我不能讓任何人看見,免得為我招來橫禍!」
說完,永康端坐起來,閉目不語。
「這小鎖,還是我父親大人,多年前親自找人打造,是父親送給他小外甥的滿月禮!」
呂寧像是在跟永康說話,又像是喃喃自語。
「這塊白玉,雖然質地普通,雕工粗陋,但它是我呂家信物!」
說完,呂寧左手緊握長命鎖,右手心裡緊攥著那塊白玉牌,也閉起眼睛一言不發。
良久,呂寧睜眼。
盯著永康,嚴肅道:「難道,之前傳聞,是真的?」
永康依然沒有睜眼,淡淡說道:「那是他人慾加之罪,我在宮中,和幾位兄長毫無交往,何談共謀一說?」
「哪!」
呂寧一臉警惕,又道:「既然如此,那這兩樣東西,老人家為何獨獨給了你?」
「我說了,我母親早逝,她也算是我的長輩,再無其他!」
永康照實說了,但呂寧未必就全信。
這事,大了,擱誰身上,都不可大意。
「你比我了解到的,要厲害多了!」
呂寧又是一句。
「呵呵!」
永康笑了,睜開眼睛,望向呂寧,道:「怎麼?沒你想像的那般窩囊?」
這一問,呂寧老臉頓時一紅,給永康再次添茶。
永康端起茶盞,伸到嘴邊,又放了下來。
「明著給你說吧!」
永康站了起來,背起雙手,在大廳地上踱著步子,道:「你沒猜錯,我就是窩囊,但這也救不了我。他們千方百計,就是要讓我死,讓我和我的大哥一樣死掉,為了之前那個傳言,他們審訊我,逼問我。知道我為何來邊關前線嗎?告訴你,我就是為了逃離皇城,逃離他們的迫害,誰的命不是命?難道,我就該留在皇城,讓他們給弄死?」
「九殿下,你是說,他是被人謀害了?根本不是謀逆……」
呂寧的雙眼,憤怒地噴火。
「這個,我曾經想到過,但我手裡,還沒有直接的證據,沒有鐵板釘釘的證據,父皇就不信我說的,我只有來邊關自找活命機會!」
說完,永康目光看向呂寧,笑道:「立功的機會,就在呂將軍面前,綁了我,可以向鄭繼業大將軍邀功請賞!」
「哈哈哈……」
突然,呂寧仰頭一陣大笑。
片刻後,呂寧恢復了常態,恨恨道:「我的結果,只能算天數了,鄭繼業那邊,要是對我動手,也只是遲早的問題,因為眼下軍情緊急,他們故而投鼠忌器,不便即刻罷免我的帶兵權而已!」
「難道他們,對呂將軍也不放心?」
永康明知故問。
呂寧擺擺手,苦笑道:「眼下四殿下當了太子,我呂氏,就是他找機會清理的對象,何況我還手握部分兵權,通過鄭繼業收拾我,也只是個時間問題罷了!」
說罷,二人都不再言語。
良久,呂寧一咬牙,道:「九殿下要借道,宜早不宜遲,不必等到天明行軍,今晚就可動身,趕天亮就可以到達你落雁灘防區!」
「好!」
永康點點頭,感激道:「那就聽呂將軍的。」
呂寧喚來一名副將,如此交代一番。
永康也喚來上官元英,讓他帶兩名左衛,跟呂寧的副將立即出發,去通知紮營的大軍連夜趕路。
待副將和上官元英離去,呂寧傳人端上酒菜。
那隻小小的長命鎖,又被歸還給永康。
白玉牌,呂寧留下了,然後揣進自己懷裡貼身放著。
呂家之物,本應歸呂家人所有。
席間,呂舉起酒杯,誠懇道:「殿下,怒末將魯莽,殿下這麼短時間,徵得三萬兵馬,真不像是傳聞中的那般平庸!」
這呂寧,話說得委婉。
就差說出「窩囊廢」三字了,巧妙用了「平庸」二字替代。
永康搖搖頭,苦笑道:「這哪是本殿下的本事?他們,只是父皇暗中留下的鐵血衛殘部而已!」
鐵血衛?
此言一出,呂寧大驚失色,驚道:「他們,還有人在?」
永康點點頭,道:「目前,鐵血衛尚存人世的幾位,都跟隨本殿下左右,高祥在皇城時,就已是本殿下的府兵統領……」
永康的話剛一落,呂寧站了起來,後退三步,單腿跪下,拱手道:「殿下,要得立足邊關,必須先廢了鄭繼業這廝,呂寧,願跟隨殿下,鞍前馬後萬死不辭!」
「談何容易啊!」
永康長嘆一聲,惆悵道:「領兵二十萬的定國軍統帥,豈是那麼容易就廢得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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