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娘,喝茶!
永寧被拖走後,大昌皇帝兩手扶案,半天不語。
一旁劉安,兢兢戰戰不敢問話,只是偷窺著大昌皇帝的舉動。
「你是,去查看糧食經營的事?」
大昌皇帝終於出聲了。
「父皇,兒臣以為,那些糧行和全國糧食的調撥,真還得行家裡手去不可,李家倒是兒臣的考慮之中,但李家畢竟是糧商,兒臣還是心存顧慮,兒臣想,覓一個無官場惡習的人,來監督糧食經營,這樣,箇中弊端就會少一些!」
永康直接把話題挑了出來,讓皇帝老子不再為剛才的事糾結。
「那麼,你有人選了嗎?」
大昌皇帝微微抬頭,把臉轉向永康。
「父皇,兒臣覺得,焦學士府上的公子焦凱,可擔當此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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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凱?」
大昌皇帝面頰一抖,懷疑自己聽錯了。
「是焦凱!」
永康抬起頭來,一本正經說道:「兒臣覺得,焦凱不善讀書,但此人並不愚笨,兒臣想試用他,原本有了更好的想法後才要請示父皇,這不是碰巧了嘛!」
大昌皇帝沉思片刻,這焦凱,那可是出了名的廢柴。
怎麼,永康單單就看上了他?
「劉安,擬旨!」
「奴才在!」
劉安渾身打了個激靈,抓起筆來靜等下文。
「就給他個戶部司空監市職,明日就去戶部拿牌……」
大昌皇帝說完,又把目光投向永康,淡淡道:「要人,朕也給你了,可你得把他給朕管好了!」
看來,大昌皇帝對這焦凱,還真是不怎麼看好。
「父皇,他就在外面。」
「哦!」
大昌皇帝一怔,又看了永康一眼,道:「傳焦凱!」
片刻,焦凱被帶到。
「草民,見過聖上!」
焦凱雙膝一跪,前額幾乎觸地。
「起來吧!」
大昌皇帝擺擺手,又道:「得九皇子舉薦,朕才准你司空一職,你可給朕聽好了,幹得好,提拔,干不好,滾蛋!」
「謝聖上,我要干出一番事業來,好好氣氣我那老子!」
焦凱抬頭,回答得毫不含糊。
「啊……」
大昌皇帝眉頭一皺,道:「就為這?」
焦凱點點頭,說道:「是的聖上,我那老子,一直就不待見我,總說我是廢物一個,我要好好干,不辜負聖上和殿下的恩寵,免得叫他再小看我。」
此言一出,大昌皇帝居然笑了,輕搖頭後,擺擺手道:「都退下吧!」
待焦凱捧著聖旨,和永康一起離開後,大昌皇帝苦笑道:「朕當初,何嘗不是這樣認為過小九……」
出了宮,焦凱突然止步,然後向永康一跪。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殿下,往後,殿下叫小的打狗,小的絕不會攆雞,唯殿下命是從!」
「行了,你不嫌丟人,本殿我還嫌丟人的,你明白怎麼幹就成!」
永康一臉玩味,擺擺手,讓焦凱起來。
剛要上馬,永康忽然又問:「你回去?」
「我?怎麼被趕出來的,讓他們怎麼請回去!」
焦凱一拍胸口,神色得意萬分。
「德行!」
永康罵笑了一句,翻身上馬,回過頭來又道:「明日戶部報到後,來府上一趟!」
「小的明白!」
焦凱拱手一禮,目送永康離開後,轉過頭來就撒腿跑得沒了影兒……
……
天色將晚,焦學士府邸門口。
門前台階,焦凱一手支著腦袋,橫臥在石階上。
「小公子快快起來,你這樣一臥,叫小的們難做啊!」
兩名家院一臉慌張,手無舉措地望著台階上橫臥著的焦凱。
這廢柴,不是叫大人打出府門了嗎?
這又跑回來鬧事,看來,過會還得挨一頓暴揍不成!
謝家寶樹,偶有黃葉。
焦家世代書香,竟然出這麼一個完蛋貨,也真夠讓嚴謹認真的焦仁頭疼的了。
晚飯已經擺在正廳,忙了一天的焦仁,正欲舉筷,就有下人急急闖了進來。
「大人,小公子他……」
「別給我提那個廢物,餓死外邊得了!」
焦仁叫罵一句,筷子伸向一碗鹽水煮豆腐。
「大人,小公子他,堵門口躺著,小的們也毫無辦法!」
下人硬起頭皮,又是一句。
「啊……」
焦仁面上一抽,剛夾起的一塊豆腐,「啪嗒」一下就掉落在地。
「混帳,給我打死他,此子尚不知悔改,還耍起無賴,羞煞我焦家列祖列宗……」
焦仁憤然起身,扔下筷子,怒氣衝天地就出了正廳。
「老爺,你消消火……」
焦仁髮妻,帶著哭腔就攆了上來,伸手欲拉焦仁衣襟。
「啪!」
怒不可遏的焦仁,反手就是一個耳光,抽得焦凱她娘站立不穩,一屁股就坐在地上。
「都是你養的顯眼包,溺愛無度,終害己身……」
焦仁叫罵著,順手拾起門外一根棍子,大步流星就去府門。
「快,擋著些老爺……」
顧不上屁股和嘴巴疼痛的焦凱她娘,急切地指使另外兩個兒子。
「……」
焦騰和焦裕二人,相視一眼,這才慢騰騰起身,極不情願地趕了出去……
「逆子……」
趕到府門口的焦仁,看到橫躺在門口石階上的小兒子焦凱,一股怒火就騰了起來,掄起手裡的棍子,正準備劈頭就要招呼下去。
「焦大人好大的威風!」
只見焦凱從懷裡掏出一物,雙手撐開頂在頭上。
焦仁直覺那物眼熟無比,尺寸、顏色、字體……
「啊……」
大驚失色的焦仁,棍子定格在半空,不敢相信視線所觸的那物居然是真的。
「你,從何得來?」
焦仁一陣天旋地轉,這要是假傳聖旨,那可是死罪啊!
「焦大人,焦學士,你睜大眼睛瞅好了,要是不識字,可得該宗祠跪著了,不然,我祖父、曾祖父他們,會氣得頂開棺材蓋跳出來打你的!」
焦凱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橫臥在門口台階上,準備就這樣過夜的樣子。
「戶部司空監市職……」
焦仁瞳孔急劇緊縮,喃喃念著……
少頃,焦仁面色潮紅,扔掉手裡木棍,向身後趕來的兩個兒子喊道:「快,扶他起來!」
焦騰、焦裕一愣,這才趕忙上前去攙扶石階上躺著的三弟焦凱。
「小心吶!別把聖旨撞地上啊!」
說著,焦仁往旁邊一閃,就地跪了下來。
「拿著!」
被兩位哥哥攙扶起來的焦凱,順手把手裡的聖旨,往他老子焦仁的懷裡一扔:「捧好了,仔細看去……」
回到正廳,坐了下來的焦仁,又把手裡的聖旨細細瞅了一遍。
沒錯,字,墨,紙,印這些,都是自己再熟悉不過的了。
「快,安頓廚房,添兩道葷菜!」
焦仁漲紅著臉,大聲喊給廳外候著的下人。
忽然又轉過臉來,向大兒子焦騰說道:「去為父的書房,把那壇杜康拿過來!」
焦騰妒忌地瞥了焦凱一眼,極不情願地就去拿酒。
「娘,你也挨打了?」
焦凱拿手,撫摸著他娘嘴角的一片青腫。
「凱兒,娘沒事,娘好著的……」
說著,焦仁髮妻就輕泣起來,抽噎的肩膀一聳一聳的。
「哎呀!大喜的日子,你嚎什麼喪啊!」
一臉掃興的焦仁,怒目掃向坐在焦凱身邊的夫人。
「焦大人好大的威風啊!」
焦凱嘴角一擰,嘲諷起來。
「你!」
焦仁搖搖頭,欲言又止。
焦凱知道他爹這時候,是最想知道這個賜封是如何來的?
但他,就是不想說,起碼,現在是不想說。
「娘,孩兒不日就有住處了,接你過去住,再找幾個丫鬟伺候著,總比成天挨罵受氣要強!」
焦凱安慰著他娘,眼睛看都沒看他老子焦仁一眼。
「我兒是如何得到聖上垂恩?」
焦仁髮妻,忐忑不安地望著小兒子焦凱,自己兒子是何等貨色?她心裡自然是清楚不過了。
這一問,也是在座的所有人,都拭目以待,翹首期盼的結果。
尤其焦仁,雖然舉著茶盞,但停在嘴邊沒有喝上一口,而是豎起耳朵,想聽些什麼?
焦凱把胸膛一挺,雙手抱拳向右耳看齊,昂聲說道:「承蒙九殿下惜才,力薦聖上那裡,孩兒又得聖上面授機宜,這才得緣戶部任職!」
話是向著他娘說的,可音,是傳給他老子焦仁的,還有兩個視他如敞履的哥哥們聽的。
望著臉上陰晴不定的眾人,焦凱把一盞熱茶遞到他娘手裡,「娘,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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