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打探軍情
即便夏玥已經開口棄權。
但墨羽依舊保持著那最終的持劍形態。
沒有任何一絲一毫的放鬆。
她那空洞的眼神,依舊鎖定著前方。
仿佛只要有一絲風吹草動,那禁忌的第九劍,便會毫不猶豫地揮出。
夏玥撐著地面艱難地,慢慢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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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那些恐怖的傷口,在塔拉族強大的自愈能力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恢復。
她嘆了口氣,沒有再看墨羽。
而是抬起頭,望向了高懸於天空之上那個如同神明般的塔拉夏。
「我們棄權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清冷。
「她接下來這一劍,我們接不住。我們不想死,我們怯戰了,行了吧?」
塔拉夏聞言,臉上露出了一個玩味的笑容。
「當然可以。一旦在鬥獸場之中,展露出怯意,那麼,毫無疑問,你們,將會是失敗者。」
他的目光又轉向了另一邊,那個同樣搖搖欲墜的白色身影。
「那麼,你呢?太歲。」
獵手,或者說姜槐,沙啞著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個字。
「不打了……我們……棄權。」
塔拉夏滿意地,點了點頭。
而後,他那威嚴的目光,落在了那個依舊保持著持劍姿態,仿佛已經化作了一座雕像的少女身上。
「慶賀吧,人類。」
他的聲音,如同天神的諭令,響徹了整個世界。
「你,贏得了我的尊重。你,贏得了這場戰爭。你也為這個世界……」
「贏得了一個,未來。」
「恭喜你們。」
塔拉夏話音剛落。
米塔的身影,瞬間出現在了賽場的中央,她高高地舉起了手,用一種前所未有激動人心的聲音,高聲宣布。
「本次加時賽——人類方,獲勝!」
「最終比分,4比3!本次戰爭……」
「本世界人類,獲得最終勝利!!!」
當「勝利」這兩個字,從米塔口中說出的瞬間。
整個世界,都陷入了長達三秒鐘的、死一般的寂靜。
隨即,震耳欲聾的、足以掀翻天穹的歡呼聲,如同積蓄了億萬年的火山,轟然爆發。
天空之中,降下了金色如同光雨般的祝福。
看台之上,所有的人。無論是協會的成員,還是普通的民眾。
都在這一刻,忘記了身份,忘記了立場。
緊緊地擁抱在了一起,放聲地歡呼,盡情地哭泣!
「我們是——!!冠軍——!!!」
「我們贏了!我們贏了!!!」
賽場之上姜槐拖著那幾乎快要散架的身體,一步一步,艱難地,走到了墨羽的身邊。
「小羽……」
他伸出手,想要去觸碰她,卻又害怕驚擾到她。
「結束了……你贏了……可以了……」
他的聲音,充滿了無限的溫柔與心疼。
然而,在聽到姜槐這句話之後。
墨羽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姜槐這才發現。
她那雙空洞的眼睛裡,早就已經失去了所有的焦距。
她似乎早就已經暈了過去。
或許就在聽到塔拉夏那句「恭喜你們」的時候。
她那根一直緊繃到極致的名為「意志」的弦,就已經……徹底斷了。
她只是憑藉著最後的本能,在支撐著這個永不倒下的姿態。
「小羽!」
姜槐再也顧不上其他,直接將那具冰冷,輕得仿佛沒有重量的身體,小心翼翼地橫抱了起來。
然後,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朝著場外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吶喊。
「霜冉——!!!霜冉——!!!」
一道白色的身影,幾乎是在他喊出聲的瞬間,便如同閃電般沖了過來。
正是早已在場邊等候多時的霜冉。
「帶她回監獄!快點!我來給她救治!!」
霜冉看著墨羽那悽慘的模樣,眼中滿是焦急與心疼。
她看著姜槐說道。
「放心,交給我!」
「我拼了這條命,也絕對不會讓她有事!」
隨著戰爭的結束。
那籠罩著整個鬥獸場的猩紅界域如同潮水般退去。
懸於天際的血月,也失去了顏色。
與那漫天星斗一同,消散在了金色的光雨之中。
夏玥散去了塔拉族的力量。
那頭耀眼的銀白色長髮,也重新恢復成了如夜般的墨黑。
她沒有去享受勝利者的歡呼。
只是默默地轉身,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向了後台。
剛一走進通道,溫暖的手掌便輕輕地落在了她的頭頂,揉了揉她的頭髮。
是李牧寒。
「怎麼樣。」
他的聲音中,帶著幾分調侃,又帶著幾分後怕。
「我就說,最好別和她為敵。如果沒有姜槐,今天只有你一個人的話,後果……不堪設想啊。」
「那女人……」
夏玥的身體,下意識地,微微一顫。
即便是以她的驕傲,此刻回想起來,依舊感到了一陣後怕。
「簡直就是個瘋子……她真的就像一把刀……不對,像一把劍一樣。」
「一把,為了斬斷一切,可以連同自己一起斬斷的劍。」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挫敗感。
「如果只有我的話,或許……真的無法擋住她的劍。」
李牧寒也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無比的凝重。
「即便是傳說中,陸總局的天劫九劍,恐怕也沒有此等力量啊。」
他望著那片依舊在歡呼沸騰的場地,由衷地感嘆道。
「這就是……這個世界,人類最強的戰鬥力嗎……」
與此同時,觀眾台之上。
陸七還沉浸在剛才那毀天滅地般的戰鬥之中,整個人都看傻了。
當他終於回過神來,下意識地轉頭,想去看看身旁的朔白現在會是怎樣一副激動到無以復加的表情時。
卻發現,身旁的座位已經空了。
朔白,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消失了。
陸七愣了愣,隨即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他靠在椅背上,望著那漫天飛舞的金色光雨,輕聲地自言自語道。
「唉,沒能看到那最後一劍,您是不是……也有些失望呢,朔局。」
與此同時。
在島嶼的某個,被金色光雨浸潤的街道上。
一個身穿黑色哥特長裙的女人,正和一個身材高大修長,面容俊美的男人並肩走在一起。
兩人氣質超凡,與周圍歡慶的人群格格不入。
但他們手中,卻都握著一個和氣氛十分違和的草莓甜筒。
在見證了那最後驚心動魄的一戰之後。
女人舔了一口冰淇淋,笑著詢問身旁的男人。
「怎麼樣……?」
男人目光有些冰冷,似乎還在回味著剛才的戰鬥。
「那的確是,無比凌厲的一劍。」
他淡淡地說道。
「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如此孱弱的世界,竟然蘊含著這般強大的力量。」
「那一劍,你能接得住嗎?」
女人又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好奇。
男人冷笑一聲,英俊的臉上,充滿了絕對的自信。
「當然,沒問題。」
「但是……」
他的話鋒一轉,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凝重。
「……那最終,未曾出鞘的第九劍。」
「我不知道能不能接得住。」
「難得聽到你說出這樣的話。」
女人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看來這一趟沒有白來。」
四周的人群,都在歡慶勝利。
但也總有人的目光,會被這對出塵的男女所吸引。
「哇,那個男的好帥……」
「那個女生也好漂亮啊,他們是明星嗎?」
「是情侶吧?」
「好羨慕啊........」
就在這時,迎面朝著他們走來了一人。
那是一個穿著休閒服,看起來就像個鄰家女孩的少女。
然而,在看到那人的瞬間。
這對剛才還氣定神閒的男女,臉上卻同時露出了愕然與驚恐的神色。
他們手中的甜筒,甚至都忘了吃,立刻深深地低下了頭。
「滅、滅世者大人。」
「不必對我如此謙卑,我又不是你們的主人。」
林鈴說著,動作自然地,直接抬手,搶過了那女人手中的甜筒。
然後,旁若無人地自顧自吃了起來。
「嗯,味道不錯,塔拉夏唯一做的一件正確的事就是收了米塔。」
她含糊不清地說道。
「誰讓你們來的?」
「……是塔拉夏大人,對我們發出了邀請。」
那高大的男人,恭敬地回答道。
「哦?是嗎。」
林鈴舔了舔嘴角的奶油,斜眼看著他們。
「永恆領主現在不是在和荒蕪打仗嗎?你倆,一個第八軍團長,一個第三軍團長。」
她的聲音,雲淡風輕,卻讓那兩人渾身一顫。
「不跟著你們的主子去打仗,跑來這兒騙吃騙喝?」
「回稟大人,上一場戰爭,兩邊傷亡巨大。」
永寂低著頭解釋道。
「目前,塔拉哈克正在與主人進行戰時商談。」
「是嗎?」
林鈴撇了撇嘴。
「說是戰時商談,不就是為兩邊新的排兵布陣做準備嗎?」
「就好像比賽中的暫停一樣。只是暫停,又不是停戰。」
林鈴嘆了口氣,三兩口吃完了甜筒。
「看來,永恆和荒蕪之間的戰爭,並不會那麼快分出勝負啊。」
「主人,必將獲得最後的勝利。」
永寂的聲音,冰冷而又堅定地說道。
「行了行了。」
林鈴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你倆是來偵查敵情的,對吧。」
她那雙看起來天真無邪的眼睛,此刻卻仿佛能洞穿一切。
「永恆,應該是擔心塔拉夏真的把這個世界給征服了,所以,讓你倆來打探情況的,對吧?」
永夏的臉上,依舊掛著那副嫵媚動人的微笑,試圖辯解。
「真的……是塔拉夏大人讓我們來的……」
她柔聲說道。
「我們這次來,也是……瞞著主人……」
「哦?是嗎?」
林鈴聞言,樂了。
「永恆的情婦,竟然有事情瞞著他。」
「要是讓他知道了,那可就不是晚上收拾你一頓能解決的了。」
林鈴的話,露骨而又直接,讓永夏的臉頰瞬間飛上了一抹紅暈。
她羞赧地,低下了頭輕聲說道:
「還請……滅世者大人,高抬貴手。」
「哈哈哈哈哈!」
林鈴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大笑了起來。
「我高抬什麼手?我又不會去和永恆告密。倒是你,真的越來越水靈了啊。」
說著,林鈴伸出食指,輕佻地,挑起了永夏那光潔的下巴。
「不錯不錯……這小臉蛋,這小身段,連我都想嘗嘗你的味道了。」
「滅世者大人……請、請不要……」
一旁的永寂,終於忍不住,抬起了頭,想要阻止。
「男人閉嘴!」
林鈴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掃了他一眼。
「老娘對你不感興趣。你要是沒事做,就把褲子脫了,去那邊的電線桿底下趴著,讓那些對你有興趣的基佬,好好享受一下。」
「滅世者大人……還請饒了我們二人……」
永寂的臉色,變得一陣青一陣白,最終,還是選擇了屈服。
「嘁。」
林鈴撇了撇嘴,鬆開了永夏的下巴。
「你倆真是沒意思。好啦好啦,我不過是偶然碰到你倆,不會和任何人說的,放心吧。」
「不過……」
林鈴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永夏的身上。
「你的核心,現在在塔拉夏的手中,對吧?」
永夏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有些勉強。
「是的……是主人……轉增給塔拉夏大人的。」
「真可憐啊。」
林鈴的語氣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憐憫與嘲諷,「一個堂堂的第八軍團長,現在,連自己的核心都保不住了。」
「難怪,永恆打仗都不想帶上你。」
而後,她又看向了一旁的永寂。
「至於你,可能也不會再受到永恆的重用了吧。」
「主人,不會棄我於不顧!」
永寂的聲音,依舊冰冷,但卻多了一絲被戳到痛處的惱怒。
「噢喲~小狗委屈了?乖哦乖哦~」
林鈴的語氣,突然變得像是在哄小寵物一樣。
「來來來,轉三圈,汪幾聲~說不定,我可以把你牽回家養著哦~」
「……滅世者大人,請不要侮辱我!即便是您……」
永寂再也無法忍受這種羞辱,猛地抬起了頭,眼中,閃爍著憤怒的火焰。
然而,下一秒。
林鈴那雙漆黑的瞳孔,瞬間,化作了威嚴金色的豎立龍瞳。
一股無法形容的,足以讓神明都為之顫抖的恐怖威壓。
如同無形的山脈,猛地從天而降。
永寂和永夏,甚至連一聲驚呼都來不及發出。
便感覺到自己的靈魂,仿佛都被凍結了。
他們的雙腿再也無法支撐自己的身體,猛地,跪倒在了地上。
頭深深地埋了下去,連一絲一毫的反抗念頭都無法生出。
「居然敢對我瞪眼了?」
林鈴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兩人。
那雙金色的龍瞳中,充滿了冰冷足以凍結靈魂的威嚴。
「你們倆的膽子,還真不小。」
她繞著兩人,緩緩地踱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永寂和永夏的心臟之上。
「對了,聽說你們永恆的看門狗,是和我同族的魔物?」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
「真有意思,我還真想看看,是什麼樣的癩皮狗,居然會去給永恆看門。」
「決定了,今天,我就去你們永恆的宮殿轉轉好了。」
此話一出,永寂和永夏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尤其是永寂,他立刻開始求饒,聲音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滅世者大人!不可!萬萬不可啊!」
他很清楚,現在這個節骨眼上。
如果這位喜怒無常的滅世者,真的跑到永恆的領地去大鬧一通。
那正在和他們「戰時商談」的荒蕪。
怕是做夢都會笑醒!
到時候,永恆領主絕對會扒了他們的皮!
「哈哈哈哈哈哈!!我喜歡你現在的表情~好有意思!繼續!求饒啊!跪著!!學狗叫!!快點!!」
永寂咬著牙,但還是慢慢低下了頭。
就在這緊張到極點的時刻。
一隻手突然從林鈴的身後伸了出來。
動作十分隨意地直接揪住了她後頸的衣領。
把她,像一隻小貓一樣提了起來。
「我就一會兒沒看到你,你就在這兒欺負人?」
一個溫和而又帶著幾分無奈的聲音響了起來。
「說別人是狗,你也不是什麼好豬啊。」
「林、林墨!你你你,你別在別人面前這樣把我提起來!放、放開我!快放開我!」
被提在半空中的林鈴。
四肢胡亂地撲騰著。
那剛才還威嚴無比的「滅世者」。
此刻,瞬間變成了一隻炸了毛的貓咪,臉頰漲得通紅。
「不好意思啊。」
林墨無視了身後某人的抗議,低頭對著還跪在地上的兩人,露出了一個歉意的微笑。
「我家幻夢脾氣不是很好,你們不用這麼害怕,她不咬人的。」
「你你你,你什麼意思?!誰是你家的!誰不咬人啊!我咬死你信不信!」
林墨這才把掙扎不休的林鈴放在了自己的身後。
任由她在後面捶打自己的後背。
他再次低頭,對兩人道歉。
永寂和永夏,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極度的震驚與茫然。
這人……啥來頭啊……
怎麼……怎麼能讓那個,令整個宇宙都聞風喪膽的滅世者……這麼聽話?
林鈴則是躲在林墨的身後。
用腳尖不滿地,踹著林墨的屁股。
「笨蛋……」
她小聲地嘟囔著。
「哼。」
林墨看著地上那兩個被自家幻夢嚇得不輕的「路人」。
又看了看她吃完後隨手扔掉的甜筒包裝紙,嘆了口氣。
他拍了拍林鈴的腦袋,用一種商量的語氣說道。
「去,給人家再買兩個甜筒,算是賠償。」
「我才不要!」
林鈴立刻拒絕,雙手抱胸,把頭扭到一邊。
「是他們先瞪我的!」
「是你先搶了人家的甜筒還羞辱人家的吧?」
林墨無奈地說道。
「我不管!我不去!」
林墨也不再多說,只是伸出雙手,開始揉搓她的腦袋。
把她那頭柔順的黑髮,揉得像個雞窩一樣。
「啊啊啊!林墨!你住手!我的髮型!我的髮型啊!」
林鈴在他的魔爪下,發出了抓狂的抗議。
「去不去?」
「不去!」
「那我繼續揉了?」
「嗚……我去!我去還不行嗎!你快鬆手!」
最終,在個人形象與高傲的自尊之間。
林鈴,屈辱地選擇了前者。
她氣鼓鼓地嘟著嘴,極不情願地,跑去不遠處的甜品店。
買了兩個一模一樣的草莓甜筒。
當然,負責售賣的還是米塔。
「什麼?!之前不是說免費嗎?!怎麼現在要收費了?!一個甜筒五百!?你怎麼不去搶??!」
「這不都分出勝負了嗎,免費期就過了哦~」
買完了甜筒之後,她快步走回來,沒好氣地直接塞到了永寂和永夏的手中。
永寂和永夏有些受寵若驚地,接過了那兩個散發著寒氣的甜筒。
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林墨這才滿意地笑了笑,對著兩人說道。
「雖然不知道你們是誰,但你們看起來都不像壞人。還請好好享受這次慶典。」
「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
說罷,林墨便自然而然地,牽起了林鈴的手。
在後者象徵性地掙扎了兩下之後,便拉著她,轉身離開了。
「別....別牽手啦.....好丟人,這麼多人看著。」
「行,那我鬆開了。」
「哎哎!再.....再牽一會兒吧。」
街道上,只留下了面面相覷的永寂和永夏。
手裡,各捧著一個甜筒。
周圍的威壓,早已散去。
兩人緩緩地,站了起來。
永寂看著自己手中的兩個甜筒,又看了看自己姐姐手中的一個,沉默了片刻,開口道:
「姐……那個人類......能駕馭滅世者?」
「........可能,這,這個就是人類常說的.....問世間情為何物,不過一物降一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