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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2章 這一次,不逃了

  李玲笙就像是換了一個人。

  他不再被動防守,不再畏懼疼痛。

  那雙充斥著瘋狂的眼睛裡,只有眼前的敵人。

  他卯足了勁兒,像一頭髮了瘋的公牛。

  用最原始、最野蠻的方式,與那身披深淵鎧甲的父親,展開了正面的對攻。

  砰!砰!砰!

  

  拳頭與鎧甲的碰撞,迸發出刺眼的火花。

  每一次撞擊,都帶著要將對方徹底碾碎的決心。

  「好小子……拿你外公的力量來打你老子......真夠可以的啊.....」

  深淵的拳頭被李玲笙用額頭硬生生頂開。

  那股反震的力量,第一次讓他那如同山嶽般的身軀,向後退了兩步。

  【護盾值:60%】

  李玲笙毫不在意自己臉上崩裂的傷口,抬手抹了一把鮮血,一個箭步再次衝上前。

  但卻被李牧寒一把抓住了腦袋。

  「你以為老子身上硬的,只有腦袋嗎!?」

  下一秒,他把李玲笙的腦袋猛地往下一按。

  一個勢大力沉的膝頂,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狠狠地砸在了李玲笙的臉上!

  「砰——!!!」

  一聲恐怖的巨響,震得整個角斗場四周的能量防護罩都在嗡嗡作響,劇烈顫抖。

  李玲笙渾身猛地一顫,嘴裡噴出混雜著斷齒的血沫,視線瞬間模糊。

  【護盾值:40%】

  深淵還想再來一個膝頂,徹底終結比賽。

  但就在這瞬間,李玲笙那雙垂下的手臂猛地抬起,死死地壓住了深淵即將抬起的膝蓋。

  而後,他順勢抱住了深淵的腰,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一聲如同野獸般的怒吼。

  將那不可一世的深淵,狠狠地按翻在地。

  「哦……」

  姜槐眼中閃過一絲饒有興致的光芒。

  「李牧寒,好像沒有經過系統的格鬥訓練,是吧?」

  一旁的夏玥點了點頭,神情複雜。

  「他基本上都是靠蠻力,還有那種……小混混一般的打架方式。」

  「嗯……」

  姜槐摸了摸下巴。

  「但是阿笙可是接受過我的系統訓練。現在李牧寒倒地了……事情,怕是有些不妙了。」


  「為什麼?」

  夏玥問道。

  「力量再強大,一旦倒地,那麼如果沒有相應的技巧,要爬起來就有點難了。」

  果然,就如同姜槐所說。

  深淵倒地的瞬間。

  立刻被李玲笙以標準的格鬥地面技死死壓制。

  李牧寒想要起身,想要掙脫,但他的每一個發力點。

  都被李玲笙用關節技牢牢鎖住,動彈不得。

  「老東西!!你不是挺橫嗎?!」

  李玲笙的聲音嘶啞而又瘋狂。

  「你倒是還手啊!?」

  「他媽的!兒子打老子,倒反天罡!不得好死!」

  深淵在鎧甲下怒罵。

  「老子死也要帶上你一起!!」

  「額……」

  場外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這兩人……真的是父子嗎?

  這對話也太生猛了。

  李玲笙騎在深淵身上,用膝蓋死死地制住了他的雙臂。

  而後,那砂鍋大的拳頭,帶著復仇的怒火。

  一拳又一拳,狠狠地砸向深淵那戴著頭盔的腦袋!

  「哈哈哈哈哈!!想殺我!!你還想殺我!!」

  觀眾席上,卡西迪亞有些害怕地拽住了夏玲玥的衣角:「阿笙……他……」

  「我靠……」

  夏玲玥也看傻了。

  「這呆子怎麼突然發瘟了?」

  「李牧寒放水了?」

  不遠處的夏露爾好奇地問道。

  夏玥搖了搖頭,聲音凝重。

  「沒有。他就是單純在技巧方面,被壓制了。」

  【深淵護盾值:30%】

  局勢,在這一刻,徹底逆轉。

  但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勝負已分的下一瞬間,深淵那被壓制的雙臂。

  突然爆發出了難以想像的恐怖力量。

  他猛地捏住了李玲笙砸下的拳頭,而後,純粹的、不講道理的深淵之力轟然爆發。

  硬生生地將騎在他身上的李玲笙掀翻在地。

  「嗯……技巧比不過的話,那就用更強大的蠻力來突破。」

  姜槐嘆了口氣。


  「雖然有點粗魯,但也不能說不行。」

  被掀翻的兩人幾乎同時彈起,再次怒吼著沖向對方。

  這一次,不再有任何技巧可言。

  李玲笙一記重拳砸在深淵的胸口,深淵則用一記頭槌還以顏色。

  李玲笙的膝頂撞在深淵的小腹,深淵的肘擊則狠狠地砸在他的後背。

  這是最原始的毆鬥。

  是意志與肉體的碰撞。

  是兩頭受傷的野獸,在這片鬥獸場中,進行著最慘烈的廝殺。

  護盾的警報聲,此起彼伏,如同催命的喪鐘!鮮血與汗水,早已浸透了兩人身下的沙地!

  終於,在一連串震耳欲聾的對轟之後,刺耳的警報聲,幾乎同時在兩人的胸口響起。

  【護盾值:0%】

  【護盾值:0%】

  雙方的護盾,幾乎同時歸零。

  淡藍色的能量光華如同破碎的玻璃般,從兩人身上剝落消散。

  但是,誰都沒有倒下。

  兩人都站在原地,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汗水與鮮血,早已將他們浸透。

  深淵抬起頭,鎧甲下傳出了一聲帶著笑意的喘息。

  他看著對面同樣狼狽的李玲笙。

  「小子,還……想要繼續嗎?」

  李玲笙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咧開嘴。

  也嘿嘿地笑了兩聲,那笑容,癲狂而又暢快。

  「當然……老東西,你累了?」

  深淵緩緩直起腰,深吸了一口氣。

  「確實,有點累了。畢竟……這身鎧甲,有點重了。」

  話音剛落。

  「咔嚓——」

  一聲清脆的、如同冰面碎裂的聲音響起。

  覆蓋在李牧寒身上的深淵鎧甲,開始出現一道道裂紋。

  緊接著,一塊塊黑色的甲片,開始從他身上剝落、碎裂,掉落在地上。

  但這,並不是李牧寒要放棄抵抗的意思。

  反而,隨著鎧甲的剝落,一股比之前深淵形態更加恐怖、更加原始、更加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如同潮水般,從他的體內瘋狂地湧出,瞬間席捲了整個鬥獸場。

  就連一直穩坐高台的塔拉夏,眉頭也第一次緊緊地皺了起來。


  「米塔。」

  塔拉夏抬起了手,聲音中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大人,我已經用世界規則書,將防護層的強度提升到最高級別了。」

  米塔立刻回應道。

  「不。」

  塔拉夏搖了搖頭。

  「用我的力量,去覆蓋防護層。」

  「誒?有……有必要嗎,大人?」

  米塔有些愕然。

  「聽我的……」

  塔拉夏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場中的李牧寒身上。

  「要想阻擋下一位『塔拉族軍團領主級』的力量,就必須要用……另一位軍團領主的力量。」

  米塔神情愕然,她不敢再有絲毫怠慢,立刻開始翻動世界規則書。

  金色的文字飛速流轉,調動著塔拉夏的力量,重新複寫加固著整個鬥獸場的防護屏障。

  場上,深淵鎧甲的最後一絲碎片,也終於剝落在地。

  化作了一縷黑色的霧氣,消散無蹤。

  李牧寒那雙剛才一直輕閉的眼眸,緩緩地睜開了。

  咚咚——

  咚咚——

  在這一刻,幾乎所有在場的人,無論強弱,都清晰地聽到了自己心臟那瘋狂擂動的聲音。

  那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能最深沉的恐懼。

  李牧寒的那雙眼眸,不再是之前那副慵懶的模樣。

  瞳孔,已經化為了純粹的、如同熔岩般的金色,其中,仿佛有兩團永不熄滅的火焰,在靜靜地燃燒。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沒有憤怒,沒有嘲諷。

  甚至……沒有任何人類的情感。

  他就那樣靜靜地看著眼前的李玲笙。

  眼神淡漠、疏離,就好像……神明在俯視著一隻螻蟻。

  又或者說,像是在看著某種無足輕重的低等生物一般。

  李玲笙擦了擦快要滴淌到眼睛裡的鮮血。

  那溫熱的觸感,非但沒有讓他感到畏懼。

  反而讓他體內的瘋狂更加沸騰。

  他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混雜著血污與狂熱的笑容。

  「哈——!」

  他怒吼一聲,腳下猛地發力,不顧一切地沖向了那個如同神魔般矗立在原地的李牧寒。


  然而,就在他即將衝到李牧寒面前時。

  李牧寒,只是輕輕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僅僅是這一步落下。

  「轟——!!!」

  一股無形的、卻又仿佛擁有實質性重量的恐怖威壓,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

  堅硬的鬥獸場地面,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蛛網般的裂痕瘋狂蔓延開來!

  首當其衝的李玲笙,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就被這股從天而降的重壓,狠狠地壓得雙膝一軟。

  「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他的骨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咯吱」聲,仿佛隨時都會被這股力量徹底碾碎。

  不僅僅是場上。

  這一刻,整座金色神國島嶼上,所有的人類,無論身在何處。

  都感覺到了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無法抗拒的恐懼。

  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他們的心臟,讓他們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好在,他們還有塔拉夏的力量所形成的屏障保護。

  雖然心生恐懼,但不至於受到實質性的傷害。

  可在人類的休息區這邊,情況卻截然不同。

  「呃……」

  白雪、秦伶等人,只感覺身上仿佛壓了一座無形的山脈。

  被那股恐怖的威壓壓得直不起身體,臉色蒼白,呼吸困難。

  「墨羽……」

  雲渺捂著自己劇痛的胸口,艱難地對唯一還站著的墨羽說道。

  「幫……幫幫忙……」

  墨羽沒有說話,只是眼中寒光一閃。

  下一刻,一把通體血紅的長刀,猛地出現在了她的手中。

  「唰——!」

  沒有任何猶豫,墨羽手腕一轉,長刀帶起一道悽厲的破風聲,在空中猛地一斬。

  這一斬,仿佛斬斷了什麼無形的東西。

  房間內那股令人窒息的壓力,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秦伶和白雪等人立刻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臉上寫滿了後怕。

  「我暫時切斷了李牧寒的力量對這間房間的影響。」

  墨羽手中的長刀,再次化作了一片血霧,緩緩消散。

  她轉過頭,目光穿透牆壁,望向鬥獸場的方向,眼神中流露出了擔憂。


  「但是……阿笙……」

  「現在的你……真的能頂得住嗎。」

  李牧寒低下頭,金色的眼眸中,不帶一絲情感地,俯視著那個跪在自己腳下,被自己的威壓死死壓制住的男人。

  「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他的聲音,宏大而又漠然,如同神祇的宣判。

  「投降。」

  砰——!

  李玲笙狠狠一拳砸在了龜裂的地面上,碎石飛濺。

  他藉助著這股反作用力,強撐著自己那如同灌了鉛一般的身體,一點一點,艱難地,慢慢站了起來。

  他的雙腿,在劇烈地顫抖。

  他的牙齒,因為用力過度而咬得咯咯作響,鮮血順著嘴角不斷溢出。

  「投降……」

  他抬起頭,直視著那雙金色的眼眸,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

  「我已經……投降了一輩子了,爸爸……」

  「我無時無刻,不在投降。無時無刻,不在逃走……」

  「是啊。」

  李牧寒的聲音冰冷依舊。

  「你就是如此沒用,如此懦弱。」

  「那現在……」

  李玲笙的眼神,穿透了那層威壓,堅定地與父親對視。

  「我能不能……不逃了?」

  李牧寒冷笑一聲。

  那笑聲中,帶著無盡的輕蔑與嘲諷。

  他眼中的金色火焰,開始劇烈地翻騰。

  「是嗎?你這一次不想逃了?」

  「是……」

  李玲笙的每一個字,都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不想逃了。」

  「很好。」

  李牧寒的聲音陡然拔高,那股君臨天下的威壓,變得更加恐怖。

  「那就……面對我。」

  「面對……無名君王,塔拉哈斯。」

  他的手,緩緩地向側方抬起。

  空間,在他的掌心旁扭曲、塌陷。

  一把閃爍著黑白二色不詳火焰的猙獰龍槍,從虛無中被緩緩抽出,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拿起你的武器吧,李玲笙。」

  「世界之心。」


  「否則,你的世界,你的意志,你的一切,都將會被無名君王……徹底吞噬。」

  李玲笙深吸了一口氣。

  他臉上的那種癲狂,正在如同潮水般緩緩褪去。

  此刻,在他的內心深處,兩個「世界之心」,仿佛正在進行著最後的對視。

  那個帶著癲狂笑容的李玲笙,雙手抱胸,不爽地看著自己的另一半。

  「你確定?交給你?」

  他撇了撇嘴。

  「你不會下一秒,就哭著轉身逃跑吧?」

  而那個溫和的、總是帶著幾分怯懦的李玲笙,這一次,沒有退縮。

  他鄭重地點了點頭。

  「這一次……」

  「我不想再逃了。」

  前者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嘴,露出了一個狂放不羈的笑容。

  「有種……行啊!那就交給你了!」

  他伸出拳頭,與另一個自己輕輕一碰。

  「把那個裝模作樣的老東西……給廢了!」

  「他是我們的父親,要對他有禮貌。」

  溫和的李玲笙輕聲反駁道。

  「行!行!隨便你!」

  癲狂的李玲笙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不管你用什麼方式!!贏下來!!讓那老東西!!把他那高傲的腦袋!給我低下來!!」

  「去告訴那些高高在上的....君主也好!神也好!告訴他們!!他們狗屁不是!!」

  現實世界中。

  李玲笙緩緩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他眼中的癲狂已經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同樣純粹而又璀璨的如同太陽般的金色光芒。

  他也抬起了自己的手。

  深吸一口氣,然後,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自己此生以來,最洪亮最堅定的一聲吶喊。

  「伏將……」

  「鎮魔!!!」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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