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不要逃避

  早上,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房間裡投下斑駁的光影。

  姜槐給李牧寒打了個電話。

  電話那頭,李牧寒的聲音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沙啞。

  「餵?」

  

  「是我,姜槐。」

  「這麼早,有什麼事?」

  「關於昨天那兩個傢伙……」

  姜槐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

  「至少,塔拉夏的確是戰爭領主。」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顯然李牧寒也在消化這個信息。

  「……我知道了。」

  李牧寒的聲音沉穩了許多。

  「他找你做什麼?」

  「說來話長。」

  姜槐說道。

  「如果有時間的話,希望和他見一面。有些事情,當面談比較好。」

  「行。」

  李牧寒答應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還在熟睡的夏玥,沒有叫醒她,只是俯下身,親親吻了她一下額頭,動作輕柔。

  而後李牧寒穿上外套,來到了夜魔巡遊。

  姜槐在大門口等他,兩人在門口抽了根煙之後便一起來到了夜魔巡遊的地下設施。

  也就是收容滅世者的地方。

  這裡已經沒有什麼守衛了,畢竟有姜槐做擔保人。

  林鈴也已經等候多時。

  在林墨的強迫下,她的穿著保守了很多,衛衣牛仔褲。

  「幹嘛!我不能穿成這樣嗎?!」

  「沒....」姜槐忍著沒笑。

  「只是覺得林墨好像你家長啊,你真聽她話。」

  「額.......從某種角度上來說....他的確是我家長,行了,別說他了。」

  在得知塔拉夏主動接觸了姜槐之後。

  她也沒覺得有什麼驚訝。

  似乎在她看來,塔拉夏現在並不構成什麼威脅。

  而後,三人一起去了關押塔拉夏的地方。

  還沒走近,就聽到米塔那特有的,帶著哭腔的哀嚎聲從裡面傳來:

  「冤枉啊……我們啥也沒做啊……」

  「太慘了啊……蒼天無眼啊……六月飛雪啊.....萬冤難伸啊......我要在你的腿上寫一個慘字啊……」


  那聲音抑揚頓挫,充滿了戲劇性的悲情,仿佛在唱一出苦情大戲。

  「別嚎了。」

  李牧寒皺了皺眉,顯然對這種噪音有些不耐煩。

  姜槐走過去,打開了牢房的門。

  發現塔拉夏竟然還在呼呼大睡,口水都快流出來了,絲毫沒有身為階下囚的自覺。

  而米塔則蹲在角落裡,畫著圈圈,嘴裡念念有詞。

  姜槐把二人帶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考慮到他們昨晚似乎沒吃什麼東西,又讓人做了一桌好菜端到了辦公室。

  當香氣撲鼻的飯菜端上來後,米塔和塔拉夏幾乎是風捲殘雲一般,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塔拉夏甚至還一邊吃一邊發出「哦嚯嚯嚯」的滿足笑聲,米塔則完全不顧形象,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

  李牧寒嘴角抽了抽,看著眼前這兩個餓死鬼投胎般的傢伙。

  「這吃相倒是挺像塔拉族的。」

  他小聲嘀咕了一句。

  畢竟,塔拉族的好胃口,在宇宙中也是出了名的。

  辦公室內,飯菜的餘溫尚存,空氣中還瀰漫著一絲食物的香氣。

  「所以,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李牧寒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在塔拉夏和姜槐之間逡巡,語氣中帶著一絲凝重。

  他能感覺到,昨晚的事情絕非表面上那麼簡單。

  「哦呵呵呵呵呵呵!」

  塔拉夏用他那標誌性的笑聲開場,仿佛在為一場精彩的戲劇拉開序幕。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略帶炫耀的語氣說道。

  「也沒什麼大事,就是帶我們的姜槐典獄長,去見了永恆領主而已。」

  「什麼?!」

  李牧寒很驚愕,手中的茶杯都差點沒拿穩。

  他猛地站起身,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你瘋了嗎?!」

  「淡定,淡定,塔拉哈斯。」

  塔拉夏擺了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有我這位英明神武、風流倜儻的戰爭領主在,區區永恆領地,還不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林鈴倒是不覺得有什麼,她依舊平靜地坐在那裡,輕輕抿了一口茶。

  「如果是你帶著他去的,那應該沒什麼問題。」

  她的語氣中,似乎對塔拉夏的實力有著某種程度的信任。


  「但現在接觸永恆領主會不會太早了?」

  李牧寒的眉頭依舊緊鎖,他看向塔拉夏,眼神中充滿了探究。

  「還是說,你有什麼計劃?」

  塔拉夏神秘一笑,並沒有直接回答李牧寒的問題,而是從懷中拿出了永夏的那支金色的羽毛筆。

  那支筆一出現,辦公室內的光線似乎都柔和了幾分。

  一股難以言喻的創造與毀滅的氣息瀰漫開來。

  「這是……有意思。」

  林鈴顯然認出了那是彼岸繪師的核心。

  姜槐見狀,便將昨晚在永恆宮殿中發生的事情,簡明扼要地告訴了林鈴和李牧寒。

  「……塔拉夏以幫助永恆對抗荒蕪為條件,拿到了這支筆,還有和永恆之間暫時的和平。」

  姜槐總結道。

  「Nononono~」

  這時候,塔拉夏卻突然伸出食指,在空中搖著,臉上露出一副「你太天真了」的表情,反駁道。

  「我親愛的典獄長,你說錯了一句話。」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什麼話?」姜槐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不是『我』要幫助永恆對抗荒蕪。」

  塔拉夏拖長了語調,然後用一種極其鄭重的語氣,指了指姜槐和李牧寒,甚至還包括了林鈴。

  「而是,『你們』~」

  「什麼???」

  姜槐人都懵了!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塔拉夏。

  昨天當著永恆的面,不是這樣說的啊!

  昨天塔拉夏明明說的是「我會幫助你」,怎麼現在就變成了「你們」?這貨難道是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李牧寒也愣住了,顯然沒想到事情會發生這樣的轉變。

  「有什麼奇怪的嗎?」

  塔拉夏反問道,臉上露出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仿佛他剛才的提議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這是你們和永恆之間的事。」

  他攤了攤手,語氣輕鬆地說道。

  「我作為中間人調停,讓你們兩邊暫時罷手,已經仁至義盡了。」

  他刻意強調了「仁至義盡」四個字,仿佛自己做了多大的犧牲。

  「你們,難不成,還想讓我做更多的事?」

  塔拉夏的眼睛微微眯起,掃視著姜槐和李牧寒,語氣中帶著一絲戲謔。


  「我已經展現了自己的誠意,你們要求更多,不覺得這樣有些……貪婪嗎?」

  李牧寒和姜槐啞口無言。

  確實,從塔拉夏的角度來看,他已經完成了「調停」的任務。

  甚至還幫他們從永恆那裡弄到了一件至寶。

  如果再要求他直接參與對抗永恆的行動,似乎真的有些得寸進尺。

  就在氣氛有些尷尬的時候。

  林鈴卻滿不在乎地笑著說道。

  「反正你一天到晚沒正事做。」

  她的語氣輕鬆,仿佛在和老朋友開玩笑。

  「而且,永恆要是沒了,你可就是四大軍團倒數第一了。這樣也沒關係嗎?」

  林鈴的這句話,如同精準的利箭,直刺塔拉夏的痛處。

  「oh!!這個絕對不要!!!」

  塔拉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瞬間炸毛,發出一聲尖銳的叫聲。

  他那浮誇的表情再次上線,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著,仿佛「倒數第一」這個名號是什麼洪水猛獸。

  「既然你這麼在意排名,為什麼不去招攬一些軍團?」

  林鈴繼續不緊不慢地說道,眼神中帶著一絲探究。

  「以你的實力,組建了軍團的話,應該不會輸給任何一支軍團吧。」

  這確實是一個所有人都感到好奇的問題。

  以塔拉夏展現出的深不可測的實力,如果他願意,組建一支強大的軍團並非難事。

  但他卻始終只有米塔一位「軍團長」,這實在令人費解。

  出乎意料的是,塔拉夏罕見地沒有用那種不著調的語氣回復。

  他臉上的浮誇表情漸漸收斂,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

  反而是看了一眼還在悶頭吃飯的米塔。

  米塔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抬起頭,嘴裡還塞滿了食物,有些茫然地看著他。

  塔拉夏的目光在米塔身上停留了幾秒,然後緩緩地開口,聲音低沉而堅定,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

  「我只有一個軍團,一位軍團長。」

  「以前如此,以後也會如此。」

  他的語氣中,沒有絲毫的玩笑意味,只有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辦公室內的氣氛再次變得安靜下來。

  姜槐、李牧寒和林鈴都有些驚訝地看著塔拉夏。他們從未見過如此認真的戰爭領主。


  這個平日裡總是嬉皮笑臉、行為乖張的傢伙,內心深處似乎也隱藏著不為人知的執著與……秘密。

  米塔眼裡含淚,然後朝著塔拉夏豎起了一個中指。

  「你他媽是要累死我?」

  「oh!!這是我對你的關愛啊!!」

  姜槐忍不住了,詢問塔拉夏。

  「所以你覺得我們現在該做什麼。」

  「力量,你們已經有了,雖然現在和永痕或者荒蕪正面作戰,可能都只會落下一個兩敗俱傷的局面。」

  「但是....」塔拉夏露出了一抹微笑,手裡轉動著那支筆。

  「典獄長,你是聰明人......想一想那些原初之獸,一開始哪一個力量不是在你之上,你喜歡玩兒陰的,那就貫徹到底....花點時間,花點心思,然後用手上已經掌握的牌....讓我那愚蠢的弟弟吃個大苦頭吧。」

  姜槐從塔拉夏手中接過了那支筆,而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我這個人啊.......最討厭玩兒陰的了,但是....不得不說,每一次都挺管用。」

  ...

  ...

  午後時分。

  常越走進了一家不算太大的私人診所。

  診所的裝修簡約而整潔,但不知為何,總透著一股壓抑的氣氛。

  醫生是一個二十五六歲,頭髮凌亂,有著很深的黑眼圈的青年。

  他穿著一件略顯寬大的白大褂,手裡拿著病歷表,眼神中充滿了疲憊與不耐煩。

  看到常越來了之後,他皺了皺眉,似乎很不滿意這位不速之客的到來。

  「左池醫生,早啊。」

  常越罕見地沒有像平時那麼嬉皮笑臉,語氣中帶著一絲客氣和不易察覺的緊張。

  「你覺得早嗎?」

  左池的聲音沙啞而冰冷,對常越沒有任何的客套。

  他把病歷表重重地扔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似乎心情很不好。

  「我想……來問問她的情況。」

  常越有些尷尬地說道,搓了搓手。

  「哪一個?」

  左池抬起頭,眼神銳利地盯著常越。

  「左祈,還是渡鴉,還是,你那位寶貝徒弟?」

  在說到最後那個「徒弟」的時候,左池的語氣里露出了一絲毫不掩飾的不屑和嘲諷。


  「左池醫生,我知道,當初是我下的這個決定。但我沒想到事情會變得這麼複雜。」

  常越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和自責。

  「堂堂特管局局長,九局局長,七殺星常越。」

  左池冷笑一聲,語氣中充滿了挖苦。

  「居然會意識不到一個如此簡單的問題,真是耐人尋味。」

  面對左池的挖苦,常越倒是沒有生氣,只是默默地承受著。

  這時候,抱著醫療箱的少女走了進來。

  她看起來十六七歲的樣子,面容清秀,穿著一身護士裝。

  但最引人注目的,還是她頭頂上那一對毛茸茸的狼耳朵,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著。

  「常……常局長。」

  少女看到常越,顯得有些緊張,結結巴巴地向常越打著招呼。

  「莎夏,最近過得好嗎?」

  常越的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問道。

  「好……」

  莎夏小聲回答了一句,又偷偷地看了一眼左池陰沉的臉色。

  「還是……不好呢?不知道~我去忙了~」

  她似乎察覺到了辦公室里緊張的氣氛,連忙找了個藉口轉身跑出了左池的辦公室。

  左池點起一根煙,深深地吸了一口。

  然後吐出一團濃密的煙霧。

  接著又遞了一根給常越。

  常越接過煙,卻沒有點燃,只是拿在手裡把玩著。

  「她的情況,現在已經不是簡單的病理性問題了。」

  左池的聲音在煙霧中顯得有些飄忽。

  「你應該知道,她本身就比較特殊。」

  「我知道……」

  常越低下了頭,聲音有些沉重。

  「還請你再想想辦法……」

  常越懇求道。

  「我儘量。」

  左池掐滅了手中的菸頭,語氣中帶著一絲疲憊。

  「你至少要讓她每周都來我這裡一次,她已經一個月沒來了。」

  「我會的。」

  常越鄭重地點了點頭。

  離開了診所之後,常越站在午後的陽光下,卻感覺不到絲毫的暖意。

  他嘆了一口氣,臉上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有些東西,躲是躲不掉的。」

  常越自言自語道。

  「逃避可以解決一時的問題,但總有一天,必須要面對。」

  左祈……

  常越在心中默默地念叨著這個名字,眼神中閃過一絲痛苦與……決心。

  不要再逃避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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