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番外:第二十一章
門達羅薩內部的氣氛驟然緊張,一場緊急會議連夜召開。
原因無他,因為兩個重要目標。
李牧寒和夏莉亞相遇了。
而且更糟糕的是,二人居然在李牧寒失戀的當晚就開始同居了。
這一變故打亂了組織所有的既定計劃,很可能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尤其是……特管局。
果然……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在一個清晨,李牧寒的公寓樓下。
陸七正百無聊賴地啃著隔夜的麵包。
眼睛卻一瞬不瞬地盯著公寓樓的單元門,正在進行監視。
而後耳機里傳來了女人冷靜但帶著一絲凝重的聲音。
「陸七,A級戒備。隨時注意有沒有特管局的人來和目標接觸。」
「昨天發生了那種事……李牧寒已經覺醒了體內的力量,雖然還不穩定,但能量波動異常明顯。」
「夏莉亞也有參與在其中,特管局不可能沒有任何的動作。根據情報分析,很可能會派其精銳的小隊隊長級別的人物前來進行接觸,試探或者直接控制。」
這一次,陸七也不像之前那樣吊兒郎當。
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壓低聲音認真匯報著情況。
「明白。目前一切正常,目標公寓內有燈光,窗簾拉著,看不清具體情況。周圍沒有發現可疑人員或車輛。」
就在這時候,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響起。
由遠及近,清晰地傳入陸七的耳中。
他立刻警覺起來,目光投向聲音來源處。
只見一個穿著熨燙妥帖的白襯衣,黑色修身西裝褲的女人,正邁著優雅的步伐,哼著不知名的小曲。
手裡提著幾袋熱氣騰騰的豆漿油條,悠然自得地走向了公寓樓。
她身姿窈窕,長發紮成馬尾,晨曦的微光勾勒出她柔和的側臉,看起來就像一個要去給家人或朋友送早餐的都市白領。
陸七悄悄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他差點嚇尿了。
手裡的麵包「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領導……」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恐。
「那啥……我覺得……暫時不要監視了比較好。或者……申請戰術性撤退?」
「出什麼事了?你看到特管局的人了?」
女人的聲音立刻變得銳利。
「看,看到了……」
陸七感覺自己的舌頭都有些打結。
「是誰?岑麟?還是霍天?還是其他的小隊隊長?他們有多少人?什麼裝備?」
女人連珠炮似的問道。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
陸七的聲音帶著哭腔。
「到底是誰?快點匯報情況!」
女人的語氣不容置疑。
下一秒,陸七突然感覺自己耳邊被人輕輕吹了一口氣。
「呼~」
那氣息帶著一絲清甜的香氣,卻讓陸七嚇得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而後他僵硬地轉頭。
看著那臉上帶著淡漠微笑的女人,正微微彎著腰,饒有興致地看著自己。
她的眼睛很亮,像浸在水裡的黑曜石,帶著一絲洞悉一切的瞭然。
「早安,小朋友。」
女人的聲音輕柔悅耳,像清晨的鳥鳴。
「早……早早……早安……」
陸七感覺自己的牙齒都在打顫。
「不可以隨便偷窺別人,知道了嗎?」
女人豎起一根纖細白皙的手指,抵在自己唇邊,微笑著朝陸七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那笑容人畜無害,卻讓陸七如墜冰窟。
「我……我知道了……」
他幾乎是本能地回答。
「嗯,乖孩子。」
女人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伸出手,輕輕摸了摸陸七因為驚嚇而有些凌亂的頭髮。
動作自然得像是安撫自家養的小貓。
然後再次直起身,走向了公寓樓,身影很快消失在單元門內。
現場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耳麥里的女人才帶著一絲不確定和驚疑地問道。
「……剛才的聲音……陸七……誰在和你說話……?」
陸七的三顆心臟都在撲通撲通瘋狂跳動著。
冷汗瞬間浸濕了他的後背。
他咽了口唾沫,喉嚨乾澀得發痛,然後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說了一句:
「天海市特管局副局長……組織S級最高目標……林,林澤……」
...
...
林澤的出現,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深水炸彈。
在門達羅薩內部激起了滔天巨浪。
那不僅僅是一次簡單的目標接觸,而是組織最高級別S級目標的主動現身。
並且是以一種近乎「友好」的姿態。
這種無法預測的行動,讓所有分析和預案都成了一紙空文。
恐懼迅速蔓延。
沒有人知道林澤的真實意圖,她那看似隨意的舉動背後,可能隱藏著特管局更深層次的布局。
門達羅薩高層在經過短暫而激烈的討論後,最終選擇了退避。
所有針對李牧寒的監視行動被緊急叫停,相關人員迅速撤離。
以避免與特管局,尤其是與林澤發生任何形式的直接衝突。
陸七也沒有再繼續監視李牧寒。
他像一條被抽離了熟悉水域的魚,一時間有些無所適從。
雖然不用再每天扮演「保姆」的角色讓他鬆了口氣,但心底深處卻也有一絲莫名的空虛。
他已經習慣了觀察那個少年的生活,習慣了在暗處吐槽他的「舔狗」行徑。
也習慣了在關鍵時刻推他一把。
現在,這一切都戛然而止。
之後的一段時間,組織內部對於李牧寒和夏莉亞的情報收集。
都轉入了更為隱秘和間接的方式。
從零星傳回的消息來看,李牧寒的力量在林澤出現後,似乎進入了一個新的爆發期,越來越強大。
而他和夏莉亞的關係也越來越緊密。
兩人幾乎形影不離,共同面對著來自各方的壓力和挑戰。
夏莉亞在李牧寒身邊也展現出了更多女孩的一面。
而陸七,則重新回歸了他熟悉的「老本行」。
一直做著各種間諜工作,滲透、竊取、暗殺……
那些遊走在刀尖上的日子,對他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飯。
他像一個精密的零件,在門達羅薩這部龐大的機器中默默運轉著,沒有情感,只有任務。
而在一次針對普羅米修斯核心數據的任務之中,他接觸到了朔白。
那是一個看起來和藹可親的老太太。
總是笑眯眯的,穿著樸素的棉布衣服,就像公園裡晨練的普通老人。
但只有真正面對她的時候,陸七才能感受到那種如墜冰窟般的寒意。
這個老太婆和林澤一樣,給他一種很可怕的感覺。
那種強大是內斂的,卻又無處不在,仿佛能輕易洞悉你所有的偽裝和秘密。
任務目標公司的安保系統突然升級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陸七的潛入行動很快便暴露了。
而朔白,正是該數據背後真正的掌控者,或者說,是特管總局安插在此的重要人物。
她出現在陸七的退路上,手裡還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枸杞茶。
但她卻沒有像預想中那樣立刻殺陸七,反而是笑著詢問陸七。
「小傢伙,身手不錯嘛。有沒有興趣換個地方做事?我們特管總局的待遇可不比你們門達羅薩差哦,五險一金,帶薪年假,表現優異還有機會分房子呢。」
陸七知道,這是試探,也是最後通牒。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貫的痞笑。
「老人家,您這挖牆腳的姿勢不太專業啊。再說了,我這人散漫慣了,受不得約束。」
陸七拒絕了。
朔白的笑容依舊溫和,但眼神卻冷了下來。
「那就可惜了。」
話音未落,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動瞬間爆發。
朔白下了殺手。
陸七隻覺得眼前一花,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便轟在了他的額頭上。
陸七依靠著自身那種近乎變態的身體的特性,即便被擊穿了腦袋,大腦組織幾乎被瞬間蒸發了一半,但還是活了下來。
劇痛之後是無盡的黑暗,當他再次恢復意識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個散發著惡臭的城市垃圾場裡。
頭上的血洞已經開始緩慢癒合。
他掙扎著爬出來,然後第一時間聯繫了紅絲絨。
匯報任務失敗,以及自己被朔白伏擊的經過。
電話那頭的女人沉默了許久,才用一種複雜的語氣表示,讓他立刻中止一切行動。
回一趟組織在歐洲的秘密總部。
有人要見他。
能夠讓女人用這種口氣傳達命令的人,整個門達羅薩也屈指可數。
陸七心中隱隱有了猜測,但當他真正站在那扇厚重的合金門前時,還是感到了一絲緊張。
要見他的人……是教授。
那個只存在於傳說中,被譽為門達羅薩大腦的神秘存在。
推開門,房間內的布置簡單到近乎樸素。
一個身影背對著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眺望著遠處的雪山。
當那身影緩緩轉過身時,陸七徹底愣住了。
現在的教授是一副清麗絕倫的少女的樣貌。
大概只有十六七歲的年紀,穿著簡單的白色連衣裙,赤著雙足,黑色的長髮如瀑般垂落。
她的眼神清澈而深邃,仿佛能看透世間一切。
看到陸七錯愕的表情。
她笑著對陸七說道。
「不要介意,我本就是被杜撰出來的角色,一個代號,一個概念的集合體。」
「組織需要一個『教授』,於是便有了我。」
「至於形態,那只是承載意識的容器罷了。」
「於我而言,沒有性別這一說。不如說,如果要我自己來選的話,我更傾向於做一個女人。」
「她們通常更細膩,也更有韌性。」
她的聲音空靈而柔和,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睿智。
陸七撓了撓頭,沒有接話。
他不知道該如何稱呼眼前的「教授」。
這種場面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而後教授詢問了陸七關於朔白的事,每一個細節,每一次能量波動,朔白的每一句話,她都問得無比仔細。
陸七如實匯報,不敢有絲毫隱瞞。
聽完陸七的敘述,教授點了點頭,陷入了片刻的沉思。
然後她抬起頭,微笑著表示。
「朔白……她確實是個麻煩的對手。你的身體很特殊,連她那種程度的攻擊都能活下來,看來早期實驗品,也並非全是失敗作。」
「既然你的身份已經暴露在了朔白面前,特管局那邊很快就會有你的詳細資料。那就休息一段時間吧,天海市那邊,暫時也不要回去了。」
教授輕描淡寫地說道。
陸七有些意外,這還是他加入組織以來,第一次被允許「休息」。
「之後,我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交給你。」
教授補充道,但並沒有細說是什麼事。
於是,陸七度過了一生之中最悠閒的一段時間。
他離開了組織的秘密據點,沒有任務,沒有監視,沒有偽裝。
他像一個普通的旅人,在各個城市間遊蕩。
這段時間,他經常去看各種演唱會,搖滾、流行、古典……無論什麼類型。
只要有,他就會買票進去。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希望,在那些喧囂的演唱會上聽到什麼聲音。
而這個聲音並非歌手的演出,事實上他完全不喜歡這些舞台上光鮮亮麗的歌手。
他覺得他們虛偽而做作。
只是……只是坐在這裡,置身於四周的喧鬧和嘈雜,感受著人群的狂熱和音浪的衝擊。
就會讓他有一種莫名的安心的感覺。
仿佛只有在這種極致的喧囂中,他才能暫時忘記那些血腥的過往,忘記那些冰冷的面具,找到片刻的安寧。
他會在演唱會的最高潮閉上眼睛,任由各種聲音包裹自己,試圖從那混雜的音浪中,分辨出某種特定的旋律,某種熟悉的顫動。
他知道這很荒謬,楚瀟冉遠在奧地利,怎麼可能出現在這些普通的演唱會上。
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像一個在沙漠中尋找綠洲的旅人,固執地追尋著那虛無縹緲的希望。
半年之後。
這種悠閒到幾乎讓他發霉的日子終於結束了。
女人聯繫了他,帶來了教授的最新指令。
任務簡報只有寥寥數語,但任務的性質卻讓陸七大為震驚。
這次任務的直屬領導,不再是門達羅薩內部的任何一位高層。
資料的最後一頁,清晰地印著一個名字。
照片上的人穿著一身筆挺的特管局制服,神情嚴肅,眼神銳利,正是他曾經有過數面之緣的特管總局副局長……
鍾淮安。
陸七看著那個名字,一時間以為自己眼花了。
門達羅薩的頂尖特工,要去給特管總局的副局長當直屬下級?
這到底是組織的什麼新計劃?
還是說,教授已經和特管局達成了某種他無法想像的秘密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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