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典獄長大人深不可測!> 第682章 十萬個為什麼

第682章 十萬個為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洞穴里異常安靜。

  李牧寒和X坐在火堆邊無言。

  只有木材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聲在空曠的岩洞中迴響。

  雛雪仍舊坐的比較遠,她靠著一面潮濕的岩壁,將自己大半個身子隱藏在火光無法完全照亮的岩壁陰影之中。

  她似乎並不想加入到兩人的談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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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可能是知道自己一旦靠近,出現的話會破壞李牧寒本就不算太好的心情。

  所以乾脆保持距離。

  洞頂偶爾時不時還有水滴落下的聲音。

  「滴答」。

  敲打在岩石上,更添了幾分幽寂。

  就在這時候。

  X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那沙啞的聲音在安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清晰。

  「李先生,我可以問您一個問題嗎?」

  李牧寒側過頭看了他一眼,擺擺手表示:「不用那麼客氣,叫我李牧寒就好。」

  X也微微點點頭,表示知道了,聲音依舊有些沙啞地問道。

  「您是為了剷除深海行者才來尋找力量,還是為了讓自身變得更強大才來尋找力量呢?」

  李牧寒反問:「有什麼區別嗎?」

  X表示:「有的,李先生……李牧寒。」

  他立刻改口。

  似乎在努力適應這種稱呼。

  「為了達成某種目的而追求力量,和沒有特定目的、只是單純地想讓自己變得更強,這兩種動機帶來的結果和過程可能會截然不同。你屬於哪一種?」

  李牧寒沒有立刻回答,他伸手到懷裡摸出了一包煙。

  得益於無盡之海海水的奇特性質,香菸也沒有被打濕。

  他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然後才看向X,詢問。

  「介意嗎?」

  X的面具微微歪了一下,似乎在處理這個信息,疑惑地問道:「這是什麼?」

  李牧寒表示:「一種能讓人精神放鬆的東西。啊,你別誤會啊,這不是什麼違禁品。」

  X理解了字面意思,沙啞地表示:「那我不介意。」

  李牧寒伸出手指,指尖冒出了一小簇黑色火焰,將香菸點燃。

  他深吸一口,然後緩緩吐出一道白色的煙霧,煙霧在火光中盤旋、消散。


  他看著跳躍的火焰,眼神有些飄忽,淡淡地說道。

  「說老實話,我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自己沒有任何力量。」

  他頓了頓,繼續道。

  「我可以像一個普通人一樣,安安穩穩,平平淡淡的度過一生。不用打打殺殺,不用擔心下一次拯救世界會犧牲什麼,也不用背負什麼亂七八糟的責任。」

  X安靜地聽著,然後詢問。

  「那既然如此,您為何又要來此處,追尋這海溝深處的力量呢?」

  李牧寒苦笑了一下,撓了撓頭:「額,很多人說我是『聖母』,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X搖搖頭,表示不理解這個詞彙。

  李牧寒嘆了口氣解釋:「這是一種諷刺。意思是說我愛多管閒事,看到不順眼的事情就忍不住想插手,哪怕跟我沒什麼關係,哪怕會把自己搭進去。」

  X似乎在處理這個信息,過了一會兒才詢問:「那您的意思是,您完全是為了別人才獲得和使用的力量,是嗎?是為了『管閒事』?」

  李牧寒被X這麼直白地一問。

  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說道。

  「你這麼一說……好像……是的。回想起來,我好像還真沒有純粹為了自己而去主動用過什麼力量。每次都是被逼無奈,或者為了救人,或者為了解決麻煩。」

  X面具下的聲音依舊平穩:「這是一種偉大的性格。」

  李牧寒乾笑了一聲,自嘲地搖了搖頭:「不,這是一種傻逼的性格。」

  X表示:「我無法判斷您是在故意抬高自己,還是真是如此。如果您說的是真的,那我可能無法理解。」

  他沙啞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純粹的困惑,仿佛在分析一個超出他認知範圍的數據模型。

  李牧寒表示:「不用理解,這世界上不理解的事情太多了。只要不觸犯本心,不違背常理,求同存異即可。」

  他彈了彈菸灰,覺得跟X解釋這些有點對牛彈琴,但還是說了出來。

  X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李牧寒的話。

  然後,他再次開口,聲音低沉:「我醒過來便不知道自己是為了什麼而活。被普羅米修斯大人拯救之後就一直在幫助她。那麼,我算不算和您一樣?」

  他將面具轉向李牧寒,仿佛在尋求一個答案,或者一個參照物。

  李牧寒表示:「你幹嘛要和我一樣?你不應該和任何人一樣啊。」

  他皺起眉頭,覺得X的邏輯有些奇怪。

  然後李牧寒想到了什麼,決定換種方式說明,告訴X:「我有個朋友,叫姜槐。不知道算不算朋友,我和姜槐的關係比較複雜。」

  X問道:「是你的妻子嗎?」

  李牧寒差點沒把剛吸進去的煙吐出來,嗆得咳嗽了兩聲,表示:「不是!他是男的!」

  X的面具紋絲不動,沙啞地詢問:「男的也可以是妻子。鰩魚族很多也是同性繁殖,深海行者也是。」

  他似乎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李牧寒嘴角抽搐了一下表示:「額……我辦不到。行了你先聽我說。」

  他強行把話題拉回來。

  「那個叫姜槐的,和我完全是兩種截然不同的人。」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他喜歡搞一些小算計,喜歡讓別人以為自己很冷漠。他殺了很多很多人,雖然我知道的都是壞人,但他在殺人的時候,完全沒有任何的負罪感。」

  X表示:「那他也是壞人。」

  基於他簡單的邏輯判斷。

  李牧寒笑著說道:「但我要說的是,即便是他,這樣一個看起來自私自利、冷酷無情的傢伙,如果在和我面對同樣選擇的時候,我相信,他也會做出一樣的選擇——為了拯救別人而放下自己。」

  X表示:「我不相信。你和他是如此不同,怎麼可能會做出同樣的決定?」

  這完全違背了他對邏輯和行為模式的理解。

  李牧寒哈哈大笑起來表示:「這便是人的有趣之處啊!明明那麼不同,但是卻又那麼相同!」

  他覺得X這種純粹的邏輯思維,可能永遠也無法理解人性的複雜和矛盾。

  X沉默了更長時間。

  然後用他那毫無波動的沙啞聲音表示。

  「如果說要讓我犧牲自己,來幫助您獲得力量,我做不到。我會丟下你們逃走。」

  李牧寒有些無語表示:「那你也別直接說出來啊!你懂不懂啥叫委婉?」

  這傢伙也太實誠了。

  X表示:「不懂。普羅米修斯大人說,有話就要直說。」

  李牧寒表示:「她是機械腦子,你能和她一樣?」

  X表示:「我可能連腦子都沒有。」

  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李牧寒又笑了,覺得這傢伙雖然奇怪,但某種程度上還挺有意思。

  他抬手沒輕沒重地拍了一下X的兜帽表示。

  「那你脖子上頂著的是個啥?腫瘤嗎?」


  X愣了一下,似乎完全沒預料到李牧寒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他詢問。

  「您為何要打我?是我做錯了什麼嗎?」

  他的聲音里聽不出憤怒或不滿,只有純粹的困惑。

  李牧寒無語了,他沒想到X的反應會是這樣。

  他揉了揉手,解釋道。

  「這不是在打你,是在表示,額……咱倆關係好?一種比較隨意的表達方式。」

  X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了:「這是關係好的表現。」

  然後,在李牧寒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X抬手就給了李牧寒一巴掌。

  這一巴掌結結實實,雖然沒有用太大力氣,但帶著一種奇特的硬度。

  李牧寒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裡叼著的煙都給干飛了。

  他捂著臉頰,瞬間火冒三丈表示:「你丫的幹啥啊?!」

  X用沙啞的聲音笑著說道。

  「咱倆,關係好。」

  他歪了歪頭,面具對著李牧寒。

  「我是不是做錯了?」

  李牧寒看著X那無辜的樣子,一口怒火卡在嗓子眼,最後還是把火咽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表示:「沒錯,你沒做錯,下次但是下次記得啊,不能打男人的臉。」

  他頓了頓,強調道:「一定記住,這是男人的尊嚴。」

  X表示自己銘記於心。

  李牧寒覺得再糾結這個也毫無意義,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表示:「咱們還是繼續前進吧,耽誤久了,要是深海行者直接進攻鰩魚族,那就不好辦了。」

  X表示:「沒關係。這個洞穴的時間處於無盡之海的狹縫,它獨立於外界。」

  李牧寒嘆了口氣,心裡湧起一股無奈。

  時間啊時間,現在在這個鬼地方已經完全變得沒有意義了。

  X又表示:「而且,您的同伴,看上去已經累了。」

  李牧寒轉頭看向了靠在岩壁邊的雛雪。

  只見此刻雛雪微微歪著頭,閉著眼,呼吸均勻,似乎已經是睡著了。

  李牧寒冷笑一聲,心裡暗罵了一句。

  這死婆娘一天打好幾份工,估計也是真的累了。

  不過也是她自找的,只是苦了她女兒了。

  他看著雛雪那張在陰影中顯得有些蒼白的臉,心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難道說對姜槐的愛。

  真的能讓一個人性都脫離的怪物,重新拾起感情嗎。

  於是,李牧寒表示:「那就再休息一小時吧。」

  篝火再次安靜下來,只有火焰燃燒和水滴落下的聲音。

  X坐在火堆邊,目光似乎透過面具看向李牧寒。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X問了李牧寒很多問題,幾乎都是旁敲側擊想知道李牧寒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問李牧寒:「您為什麼會為了一個不認識的種族,冒這麼大的危險?」

  李牧寒說:「可能是看他們可憐吧。」

  X問:「『可憐』是一種什麼樣的概念?」

  李牧寒解釋了同情和憐憫。

  X問:「您為什麼會為了別人,跑到這種地方來冒險?」

  李牧寒說:「嗯......也算是一種責任心吧。」

  「您當初為什麼會把妻子撿回家。」

  「......你這話問的。」

  「如果她不是您的妻子,您也會把她撿回家嗎?」

  「唉唉!我說停停,你這主次關係錯了,是我把她撿回家,所以她才成了我的老婆。」

  「原來如此,被您撿回家的女人都會成為您的老婆。」

  「不是,我他媽.......」

  X又問:「您為什麼要保護您的孩子?」

  李牧寒說:「因為他們是我的孩子。這是本能吧。」

  X問:「本能是什麼?」

  李牧寒解釋了生物的趨利避害和繁衍衝動。

  X問:「您害怕死亡嗎?」

  李牧寒說:「怕。誰不怕死?但我更怕看到我在乎的人死在我面前。」

  X問:「您認為自己是好人嗎?」

  李牧寒想了想,笑道:「我可不是什麼好人。我殺過人,騙過人,幹過不少缺德事。但我也沒覺得自己是壞人。」

  X問:「那您是什麼樣的人?」

  李牧寒看著火光,眼神深邃:「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做我覺得該做的事情。」

  X還問了很多其他問題,關於李牧寒的過去。

  關於他遇到的各種人和事。

  關於他對世界的看法。

  X沒有做出任何評價,對於李牧寒那些看似矛盾、不合邏輯的回答,他只是默默地聽著。


  沙啞的聲音偶爾插入一個問題。

  仿佛一個冷漠的記錄者,試圖在李牧寒的話語中構建出一個完整的畫像。

  就在李牧寒實在被問地有些煩躁,感覺自己像是在接受某種審訊,遭不住的時候,一陣輕微的哈欠聲傳來。

  李牧寒回頭看去,雛雪已經醒了,正揉著眼睛,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她睡眼惺忪,頭髮因為靠著岩壁有些凌亂,看上去更加溫婉動人。

  李牧寒像是找到了救星,立刻轉移話題,詢問:「喲,睡醒了?」

  雛雪微微點頭,剛睡醒聲音有些沙啞表示。

  「你們在旁邊吵得要死,這兒回音又大,想不醒都難。」

  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然後表示:「繼續出發嗎?」

  李牧寒點了點頭,看向X。

  X的面具似乎還對著他,似乎還想問什麼。

  李牧寒連忙笑著說道:「走吧!等事情結束了,帶你回我們的世界。到時候咱們找個酒吧,把姜槐還有我那些兄弟姐妹們叫上,你想問什麼都行,讓他們輪流回答你!」

  X愣了一下表示:「我可以去你們的世界嗎?」

  沙啞的聲音里透著一絲難以置信。

  李牧寒點了點頭:「當然可以。我還可以引薦你加入九局,雖然你這性格可能不太適合外勤。」

  X表示:「可我沒有戰鬥力。」

  李牧寒拍了拍胸脯,表示。

  「那可以讓姜槐給你安排個去處,他的夜魔巡遊非常有錢,養個閒人還是沒問題的。」

  X的身體似乎微微前傾,第一次聲音里有些明顯的期待表示:「好的,我會記住的。真的不知道如何表達我的感激之情,李牧寒。」

  然後說著,為了表達這份感激和「關係好」,他再次抬起手,根據之前「不能打臉」的指示,選擇了另一個他認為可以表達親近的部位。

  直接一巴掌拍在了李牧寒的襠部。

  「啪!」一聲悶響。

  李牧寒頓時身體一弓,雙手捂著襠部,疼地嘴成了O形,半天沒說出話來。

  雛雪看到這一幕之後突然一愣,眼睛微微睜大,視線在X和痛苦彎腰的李牧寒之間來回移動,表示:「你們……」

  李牧寒疼地齜牙咧嘴,好不容易緩過一口氣:「你幹啥啊?!」

  聲音都變調了。

  X似乎覺得自己做得很好,沙啞的聲音乾笑了兩聲表示:「因為我們關係好。」


  李牧寒幾乎要崩潰了,他強忍著劇痛,咬著牙表示:「不能打臉!不能打這兒!這兒是男人最重要的部位!!」

  X歪了歪頭,似乎在更新自己的認知。

  「好的,李牧寒,我知道了。我很抱歉,但是我真的很想讓大家都知道我們關係很好。」

  為了證明自己已經理解並且想要彌補, X再次抬手,避開了臉和襠部,就給了李牧寒的屁股一下。

  「啪!」又是一聲。

  雛雪看了之後,默默地後退了一步,臉上表情變得有些微妙,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李牧寒,表示:「沒想到……你好這一口啊,李牧寒。」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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