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這是我的實驗
時空亂流如同無數條彩色的絲帶在夏玲玥周圍飛舞,每一條都承載著不同的記憶、不同的可能性。
她感覺自己的意識在這混亂的洪流中搖擺不定,仿佛隨時都會被撕碎,被捲入某個未知的時空碎片中。
但那隻溫暖的手始終牢牢地握著她。
那觸感如此真實,如此堅定,像是黑暗中唯一的燈塔,指引著她在這片混沌中前行。女人的身影在亂流中若隱若現,她的白裙在空間亂流中飄動,如同一面迎風招展的旗幟。
「你...到底是誰?「夏玲玥的聲音在亂流中顯得微弱而縹緲,但她知道女人能聽見。
女人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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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過身,面容在白光的映照下顯得既溫柔又悲傷。
她的眼睛裡似乎藏著無數個世界的倒影,每一個都承載著無盡的悔恨與救贖。
「我是一個和你一樣的人。「她的聲音輕柔卻堅定。「一個想要彌補自己曾經犯下的罪孽的人。「
這句話在夏玲玥心中激起了無數漣漪。
她想起了阿笙死前的眼神,想起了自己手上沾染的鮮血。
救贖...這個詞在她心中迴響,如同一線希望的曙光。
前方突然出現了一道刺目的白光,如同一扇通向新世界的門,透過白光,夏玲玥看到了那白光之後是一座白色的車站站台,十分寧靜祥和。
女人牽著她的手,緩緩向那道光芒走去。
每一步都似乎帶著某種儀式感,仿佛在見證一個靈魂的重生。
就在夏玲玥的指尖即將觸及那道希望之光時,虛空突然傳來一聲震天動地的龍吼。
那聲音中蘊含著無盡的憤怒與執念,仿佛要撕裂整個時空。
空間如同玻璃般碎裂,裂縫中伸出了一個巨大的龍頭。
那是滅世者的真實形態——漆黑的鱗片在混沌中閃爍著不祥的光芒,猩紅的龍瞳中燃燒著瘋狂的執著,巨大的獠牙上還殘留著上一個被毀滅世界的痕跡。
「你休想帶走她!!!「
滅世者的聲音在虛空中迴蕩,不再是林鈴那溫柔的少女音,而是充滿威壓的龍嘯:「她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那巨大的龍頭如同閃電般朝夏玲玥撲來,張開的巨口似乎要將整個空間都吞噬。
夏玲玥感覺自己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恐懼如同寒冰般凍結了她的血液。
「小心!「女人的聲音突然響起。
在千鈞一髮之際,女人猛地推開了夏玲玥。她的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仿佛早已預料到這一刻。
白裙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如同天鵝最後的舞姿。
夏玲玥的身體被推得偏離了原來的軌道,她感覺自己開始墜落,墜入那無數條時空亂流中的一條。
在墜落的過程中,她看到女人毅然決然地站在原地,面對著那張開的龍口,白裙在混沌中獵獵作響。
「不要!「夏玲玥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但已經太遲了。
時空亂流將她吞沒,周圍的一切開始急速旋轉。她最後看到的畫面是女人的背影,還有那個巨大的龍頭,以及無數在混沌中閃爍的記憶碎片。
「我一定會找到你的!「滅世者的咆哮在虛空中迴蕩,「無論你逃到哪個世界,我都會找到你!!「
這瘋狂的誓言如同詛咒般纏繞在夏玲玥周圍,但她已經無法做出任何回應。
時空亂流將她捲入其中,帶著她向未知的方向急速墜落。
她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化作了斑斕的光影。
...
...
「博士....博士?「
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模糊而失真。
夏玲玥感覺自己像是被困在一個玻璃罐子裡,只能看著、聽著,卻無法控制這具陌生的身體。
它就像一副被操縱的木偶,而她只是一個被困在其中的觀察者。
有人在輕輕搖晃她的肩膀。觸感真實卻又遙遠,仿佛隔著一層薄紗。
最讓她困惑的是,這個聲音居然稱呼她為......博士?
眼瞼仿佛灌了鉛一般沉重,但還是在外力的搖晃下緩緩睜開。
視線一開始是模糊的,就像隔著一層水霧,漸漸地才變得清晰起來。
映入眼帘的是一張年輕的臉龐,約莫二十歲出頭,戴著醫用口罩,露出的眼睛中寫滿了擔憂。
她的白大褂整齊筆挺,胸前的工牌反射著病房的日光燈。
工牌上寫著。
【門達羅薩所屬,塔爾塔洛斯專屬計劃C級科研人員】
「博士,您的情況很不好,「少女一邊說話一邊快速檢查著各項儀器的讀數,聲音中帶著專業的冷靜和私人的關切,「體徵顯示您已經到了危險邊緣。「
夏玲玥能感覺到這具身體的每一分不適——頭痛欲裂,就像有人在太陽穴上打著釘子;呼吸急促而不規則,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吸入滾燙的鐵水;心跳快得不正常,在胸腔里橫衝直撞,仿佛要掙脫肋骨的束縛。
冷汗從毛孔中滲出,浸濕了病號服,卻帶不走體內的燥熱。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面色一定蒼白如紙,因為連抬起手的力氣都沒有。
「血壓只有85/55,「少女皺著眉頭看著監護儀,「體溫39.2度,心率125次/分......「她的語氣漸漸變得嚴厲起來,「博士,您是不是又沒按時吃藥?「
夏玲玥想回答,但她發現自己只能像個旁觀者一樣,看著這具身體微弱地動了動嘴唇,發出一聲含糊的呻吟。
房間裡充滿了各種儀器的滴滴聲,就像一首不協調的交響曲,演奏著這具身體的衰敗。
監護儀上的數字不斷跳動,每一個數字都在訴說著身體各項機能的失調。
「您必須配合治療,「少女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哽咽,「否則您的身體真的會......「
「實驗體......「博士的聲音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帶著病態的嘶啞,「數據怎麼樣?「
沒有問候,沒有關於自己病情的詢問,甚至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欠缺,卻第一時間問起了實驗數據。
這聲音里透著一種讓人心驚的冷漠,仿佛說話的不是一個重病之人,而是一台冰冷的機器。
但是夏玲玥卻覺得這女人的聲音....有點熟悉。
女研究員的手指微微顫抖,手中的數據平板差點滑落。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和痛心,看著躺在病床上的人。
那人面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連呼吸都顯得那麼費力,可她所關心的,卻只有那些冰冷的數據。
「博士......「她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打開了數據平板,「我來匯報這三天您昏迷期間的實驗進展。「
監護儀的滴答聲在寂靜的病房內格外清晰,像是某種不祥的倒計時。
「三號實驗體,基因純度99.8%,出生時各項指標完美。注射世界之心提取物後存活時間:47分鐘。「她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般砸在心上,「死亡原因:器官全面衰竭。「
博士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夏玲玥也愣住了。
世界之心.......
那是自己父親李牧寒的力量來源之一.......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四號實驗體,基因純度99.9%,是我們篩選出的最優質胚胎。「
女研究員繼續匯報,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悲傷:「存活時間:2小時13分鐘。死亡原因:基因崩潰,細胞大規模凋亡。「
病床上的人依然沒有任何反應,仿佛聽到的只是一串毫無意義的數字。
「五號實驗體......「女研究員的聲音微微顫抖,「基因純度99.85%,各項指標都極其優秀。我們嘗試了新的注射方案,將世界之心的能量分步導入......「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壓抑某種情緒,「存活時間延長到了6小時27分鐘。但最終......「
「最終還是失敗了。「博士冷冷地接上了後半句。
「是的,「女研究員低下頭,「雖然是最優質的基因,但人類的身體還是無法承受世界之心的共鳴,三個嬰兒根本撐不到下一個階段......「
她的聲音哽咽了,「三個完美的生命,就這樣......「
「無妨,這些都在允許的損耗範圍內。」
女人掀開被子下了床,她一邊穿上白大褂一邊說道。
「繼續進行下一組基因庫的測試,將最好的運動員和最好的軍人的基因進行結合重組,一小時之後進行下一次實驗。」
她的聲音冷淡到讓夏玲玥都有些難以置信。
為什麼.......
那三個都是生命,即便是人造的。
為什麼這個女人會如此冷漠......
「把基因純度提高到99.95%以上,同時調整注射方案,將能量導入時間延長到24小時......「
話還沒說完,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了她。
腥紅的血跡染紅了白色的被單,刺眼而諷刺。
「博士!「女研究員驚呼一聲,立即按下了呼叫鈴,「您必須先治療......「
「沒時間了......「博士艱難地喘息著,卻依然固執地繼續,「必須...儘快...開始下一輪實驗......「
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午後的陽光隨之傾瀉而入。
一個身著灰色中山裝的老者步履從容地走了進來,他的面容慈祥,眼角的皺紋里仿佛藏著智慧的痕跡。
但夏玲玥——這個囚禁在陌生身體裡的意識,卻在看到這張臉的瞬間如墜冰窟。
李知秋。
那個被九局列為最高威脅等級的通緝犯,那個在兩個世界掀起血雨腥風的男人,此刻卻像個普通的長者一般,帶著溫和的笑意站在病床前。
「身體怎麼樣了?「他的聲音溫潤,透著關切,就像任何一個關心學生的師長。
「老師......「這具身體的主人微微點頭,聲音依然虛弱卻帶著掩飾不住的熱切。「我的身體沒有問題。下一輪實驗的基因序列我已經列好了,可以立即開始......「
李知秋背著手,走到窗前。
陽光為他蒼老的側臉打上一層柔和的光暈,卻也讓他的表情顯得更加深不可測。
「不著急,實驗方式需要調整,「他輕聲說道,目光投向遠方,「繼續這樣消耗基因庫,上面的人會不高興的。「
「那......「女人艱難地支起身子,「我們應該怎麼做?「
李知秋轉過身,陽光在他身後投下一片陰影。
他臉上依然帶著那抹慈祥的微笑,但夏玲玥卻從中感受到了某種令人不寒而慄的意味。
「還記得你之前提交的那個方案嗎?「他說,「我想,是時候啟用它了。「
病床上的女人明顯愣了一下,呼吸聲突然變得急促。
就連一旁的女研究員也察覺到了氣氛的異常,不安地握緊了手中的數據板。
「老師,那個方案,還不成熟,有很大的風險。」
女人皺著眉說道。
「是的,但是......「李知秋的語氣依然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們已經沒有時間了。「
整個病房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只有監護儀的滴答聲在提醒著時間的流逝。
夏玲玥能感覺到這具身體的心跳在加速,某種複雜的情緒在血液里奔涌——是期待?是恐懼?還是決絕?
突然,她意識到了這女人要做什麼。
「既然如此。」她向前一步,看著李知秋說道。
「由我的身體,親自來執行。」
「不,不可以!」那女研究員攔住了她:「博士!您的身體!怎麼可能接受那種實驗........您絕對不可以......」
「沒有人比我更了解這個方案。「女人聲音依然冷淡,卻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堅定,「由我親自執行,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她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刻在冰冷的金屬上,不帶任何感情色彩。
但夏玲玥能感覺到這具身體內部在顫抖,不知是因為虛弱,還是因為即將面對的命運。
李知秋站在陽光里,影子拉得很長。他沉默了片刻,目光中閃過一絲夏玲玥從未在那張冷酷面孔上見過的複雜情緒。
「好。「他終於開口,聲音沉穩,「我會親自獻出基因,由你的身體進行實驗。「
什麼?!
夏玲玥的意識在這具身體裡驚濤駭浪。
她想質問,這到底是什麼意思?什麼方案?為什麼會需要李知秋的基因?
為什麼要用這具已經病入膏肓的身體進行實驗?
但她所有的疑問都被困在這具身體裡,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李知秋轉身離開,他的背影在夕陽中顯得格外蕭瑟。
房門關上的聲音還在空氣中迴蕩,女研究員就再也忍不住了。
她快步走到病床前,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
「博士,您瘋了嗎?!「她的眼中滿是焦急和心疼:「您看看您現在的樣子!「
她指著監護儀上飄忽不定的數據:「血壓持續低迷,心率不穩,器官功能持續衰退......「
她深吸一口氣:「您的身體怎麼可能還承受得住懷孕帶來的影響?!「
「而且......「女研究員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哽咽,眼淚在眼眶中打轉:「您才二十五歲啊!連戀愛都沒談過,男朋友都沒有......「
她咬著嘴唇,「如果您現在懷孕......「
蕭知雪靜靜地注視著天花板,白熾燈在她蒼白的臉上投下冰冷的光影。
她的聲音平靜,仿佛在講述一個與己無關的實驗報告:
「體外培育的孩子無法承受那種力量,他們的身體太過脆弱。但如果有母體作為保護屏障,成功率會大幅提升。這是數據告訴我們的事實。「
「但是......「女研究員的聲音幾乎要哭出來,「那也不需要您親自......「
「這是我的實驗。「蕭知雪打斷了她,聲音里沒有一絲波動,「只有親身經歷,才能最直觀地收集和調整數據。我的身體就是最好的實驗室。「
夏玲玥感受著這具身體內的每一分冰冷。
這個叫蕭知雪的女人,把自己的生命、身體,甚至可能誕生的新生命,都當作了冰冷的實驗數據。
這種極端的理性,幾乎讓人感到恐懼。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她和李知秋.....
真的很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