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扒了一層皮
宋不棄好像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瞳孔睜大,難以置信地盯著戰澈。
「你……難道想要取代南帝?」
戰澈湊近了他,聲音壓的很低,卻冷的可怕,「所以,你為什麼還不死?」
宋不棄渾身一冷,止不住地顫抖,「你……真的要上位?」
戰澈不回答他的問題,只是眸色陰沉道,「你聽好了,十四王叔用連心蠱來控制皇上,只為了保住你一條狗命,對他來說,你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希望,你最好不要把這唯一希望打破了。」
「尤其是,你愚蠢的想用沈輕來要挾我。」
「我告訴你,你羞辱不到她,也羞辱不到我,只會將你自己推入萬劫不復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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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每一個字,都狠狠擊打在宋不棄的心臟上。
那雙眼睛分毫不讓,同時,也有勃勃野心從眼眸之中慢慢透出,那是宋不棄從未見過的光彩,卻也讓他心生恐懼。
宋不棄雖然臉上冷靜,可也覺得胸口一股悲涼,他強壓著情緒,又狠狠瞪著戰澈,「若我強要沈輕呢?」
「你可以試試看,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案!」戰澈聲音冷冽。
宋不棄唇瓣囁嚅,先前的氣勢,竟然慢慢落了下去,卻又冷笑道,「你就不怕我死在你們王府?」
戰澈只是冷冷道,「隨便你,你聽清楚,沈輕,以及我的家人,都是我的底線,你若是觸碰我的底線,我保證,你比任何人都死的難看,哪怕我背負上謀逆的罵名,我也絕不會向你妥協……」
「另外,我不會動手殺你。」
他眼底的寒意將宋不棄整個人包裹住,就像是看著獵物一樣,「你聽清楚,你不過是我砧板上的一條魚罷了,你的死活,如今是我說了算,我不動手,自然有人能替我動手,你會有幾百種死法。」
宋不棄喉結聳動,臉色一片煞白,嘴裡喃喃道,「原來……我在你眼中,竟只是一條魚罷了……」
「哈哈……」
他笑著,笑的悲涼。
戰澈又一次靠近了他的耳朵,「你最好的復仇方式,便是狠狠糟蹋你這具身子,至少,你這身子還有一絲絲的價值……」
「你……」宋不棄不敢置信,「你不怕我告訴南帝?」
戰澈不屑,「你覺得,你一個叛軍,他會信你的話?宋不棄,你記住,任何時候,都不要把自己想的太強大,也不要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你我,都是塵埃罷了……」
說完,他抬手拍了拍宋不棄的肩膀。
然後不動聲色擰了擰手指上的戒指。
他看到宋不棄瞳孔似乎沉了一下,並無其他變化。
沈輕明明說,擰一下戒指有驚喜啊!
驚喜呢?
看來,這戒指的設計有問題啊!
戰澈眼底略有些失望,挑眉淡淡道,「總之,你今晚是不可能見到沈輕的,她還在替你收拾爛攤子,你可知道城裡死了多少人?傷了多少人?」
戰澈微微搖搖頭,正準備離開的時候,宋不棄突然瞳孔又一沉,額上冷汗連連,抬手捂著肚子。
「你這是?」
「不行不行……」
宋不棄捂著肚子就往茅房裡跑去……
而這時候,秦公公領著一隊人馬急匆匆的趕了過來,一抬眼就看到宋不棄衝出院子的身影。
秦公公急了,一把拉住了宋不棄,「你現在不能亂跑……」
「放手啊……」
宋不棄渾身痙攣,肚子裡翻江倒海,嘴唇都在顫抖,「我只是去茅房……」
話音剛落,秦公公就突然聞到了一股酸臭的怪味道。
他擰著眉頭嫌棄地趕緊鬆開手。
宋不棄滿頭大汗衝進了茅房裡。
戰澈看著宋不棄狼狽的樣子,又抬手看了看手指上沈輕給他的戒指,沈輕說過有驚喜,看樣子,這便是她說的驚喜了。
他嘴角微微揚了揚,帶了一絲笑意。
秦公公立刻道,「老奴方才在長街上看到王妃了,正在保安堂給傷者處理傷口呢。」
秦公公由衷的佩服沈輕。
忍不住伸出大拇哥,「王妃真是巾幗不讓鬚眉,女中豪傑啊!大戰過後,她怕是都沒來得及休息,便又去幫老百姓了,老百姓有這樣的王妃,是他們的福氣啊!」
「不過,宋不棄這狗東西,也實在過分。」秦公公小聲詢問。
「王爺打算如何處理此事?難道……真讓宋不棄帶走王妃?這宋不棄狼子野心,就算真讓他帶走王妃,只怕他也難以滿足的,還會繼續提出各種無理要求。」
戰澈不知道秦公公是不是奉命來試探他,他不動聲色淡淡道,「為了皇兄,我也別無選擇……」
秦公公嘆息一聲,「是啊!為了皇上,您是不好選擇,只是……苦了王妃了……」
秦公公眼尾微微挑了挑,「您就沒打算想法子……救下王妃?」
看來,秦公公的確是奉命來試探他的。
從始至終,南帝就從未信任過他這個弟弟。
戰澈皺了皺眉,淡淡道,「在我心裡,還是皇兄最重要,若是宋不棄執意要帶走沈輕,那我也只能選擇皇兄,此生……是我對不住輕兒,若有機會,我定然會補償她。」
秦公公微微點了點頭。
他出宮的時候,是張皇后交代他,讓他再試探試探戰澈。
說實話,道義上,他希望戰澈能救下沈輕,夫妻一場,又怎能把自己的女人拱手讓出呢?可是,他又是天子身邊的人,他沒辦法選擇,只能選擇讓南帝活下來。
秦公公一想到沈輕那麼一個玲瓏剔透的女人,以後可能要跟著宋不棄這麼一個反賊瘋子去南州城,他心裡頭就覺得無比的可惜。
可他一個閹人,又能做什麼呢?也只能在心中嘆息罷了!
宋不棄從茅廁走出來的時候,腿都是軟的,他也不知道為何突然就鬧肚子了,事發以後,他滴水未進,怎麼會拉肚子呢?
正想著,肚子又開始翻江倒海起來,他只能再次跑入茅廁……
「他這是怎麼了呀?」秦公公眼底三分疑惑,「這可怎麼辦啊?他這樣跑茅廁,恐怕皇上那邊也……」
秦公公一臉的擔心。
戰澈微微捏了捏手指的戒指,一臉淡定道,「本王也不知道他為何會這樣,他到了王府並未吃喝,想必……是身體上有惡疾了吧!皇兄那邊難受,定然會請太醫醫治的,公公不必太過擔心。」
秦公公只得點點頭,「王爺說的是,只是皇上身體虛弱,這樣出入茅廁,恐怕……」
「沒事,皇兄真龍天子,自有天佑,既然這裡有公公您帶隊看著宋不棄,那我先去幫輕兒了,那麼多受傷的老百姓,我怕輕兒人手不夠。」
「好好好,王爺請自便!」秦公公對著戰澈拱了拱手,戰澈就帶人先行離開了。
戰澈剛一走,秦公公就立刻問王校尉,「你們一直守在這裡,宋不棄可吃了王府什麼東西沒有?」
王校尉立刻拱手道,「公公,宋不棄自從進了王府,就一直滴水未進,屬下一直盯著呢。」
秦公公聽完點點頭,「哦,那王府這邊有沒有人送來什麼東西給宋不棄?」
王校尉搖頭,「並沒有。」
「那……有沒有人打宋不棄?」
王校尉可是親眼看到吳太妃打了宋不棄的事情,可南帝交代,任何人不得靠近宋不棄,他們這麼多人眼睜睜看著吳太妃打了宋不棄,傳到皇帝耳朵里,定然要被責罰。
眼神只是一閃,立刻搖搖頭,「並沒有,只是宋不棄在給他爹娘燒紙的時候,自己動手打了自己兩巴掌,是我的失職,可他動作實在太快了,我根本來不及拉住他!」
說完,還回身看著自己的衛隊道,「你們都看到了,對吧?」
他手底下的兄弟們自然也不想承擔責任,一個個哼哼哈哈地說,「看到了,確實如此!」
秦公公眉心沉了沉,「哦……原來是他自己打了自己啊!難怪皇上臉疼呢!這也不怪你們,他自己打自己,誰又能攔得住呢!只怪這連心蠱太可惡了!」
王校尉眼底一片心虛,趕緊打了個哈哈把此事敷衍了過去。
宋不棄肚子裡翻江倒海的,片刻功夫,便在茅房裡折騰了五次,第五次的時候,連路都走不動了,扶著茅廁的牆壁,才勉強地站了起來。
他身體強壯,尚且快要虛脫了,南帝那邊也是跟著反覆折騰啊,折騰到第五次的時候,甚至開始便血了,一張臉慘白慘白的,提不起一絲絲精神,就連說話都是出氣多進氣少的樣子。
嚇得張皇后趕緊命人請來了太醫。
太醫也診斷不出來個所以然,只能斟酌著給南帝用了治療拉肚子的藥。
王太醫眼看著南帝被折騰掉了大半條命,趕緊低聲跟張皇后說,「皇上現在的情況……怕是……」
「怕是什麼?」
張皇后聲音都在顫抖,其實她心裡也有數,南帝今年本身身體就不太好,昨晚一番折騰,已經算是扒了一層皮了,如今又這樣拉肚子,能不能撐住不好說。
王太醫也不敢隱瞞,「這脈象……的確不太好,加上連心蠱的作用,哀……恐怕,要早早通知朝臣們,把儲位的事情給定下來啊!」
張皇后最怕的就是議儲!
她身為皇后,卻沒有兒子,只要南帝活著,她便是後宮裡的皇后,可一旦南帝走了,她這個皇后,還能幹什麼?
那些皇子們,全都有自己的生母,她又如何去操控這些皇子?
她心頭一陣慌亂,來回踱步。
王太醫拱手低聲道,「皇后娘娘還是將此事通知太后吧,她老人家畢竟是後宮裡的定海神針,說不定也能拿一拿主意!」
張皇后掐著手心。
若是真要選立太子的話,她也得想法子把自己的人塞給未來的太子才行。
吐出一口氣,「本宮知道了,本宮會去找太后商議此事,你們太醫院也要盡心竭力,皇上身子骨雖弱,可……可也不能因為鬧肚子就起不來床吧?」
「還有,這連心蠱,你們太醫院也得想法子去解一解啊!」
張皇后心煩意亂。
而這時候,後宮裡的娘娘們,尤其身邊有皇子的娘娘們,也都開始為各自的兒子們籌謀了……
與此同時,沈惜月也被送去了淨月庵。
她前腳剛被送去淨月庵,後腳,吳嬪娘娘就派人給淨月庵的慈安師太送了一封書信,信中讓慈安師太好好的「照顧照顧」沈惜月!
沈惜月被慈安師太派人丟進了一間昏暗的柴房裡。
沈惜月眼睛瞎了,什麼都看不到,她瑟瑟發抖的被人丟在一堆柴火上,那是她第一次感覺到一種難以明說的恐懼,仿佛無形中被一隻大手牢牢操控著,她就像是待宰的羔羊一般蜷縮著身子。
「不要過來……」
「我在哪裡?」
「我告訴你們,我可是沈韜沈將軍的長女,沈家三代功勳,你們若是敢欺辱我,我爹娘肯定不會放過你們……」
她瞎了,看不到慈安師太的嘴臉,吳嬪書信里早就把她的身世交代的一清二楚了。
慈安身邊站著兩個膀大腰圓的師太,各個臉色陰鷙,其中一個叫明慧的師太,鼻腔里發出一聲冷哼,走上前一把掐住了沈惜月的下巴。
嘲諷聲籠罩著沈惜月。
「你說你是沈將軍家的長女?笑話,你不過是個養女罷了!別給自己貼金,別以為吃了幾天將軍府的飯,便真把自己當大小姐了!」
「不過是野山雞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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