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9章 無心樓的請柬
李寒舟的目光在那張暗紅色的請柬上停留了片刻。
「你家主人是誰?」李長壽皺眉問,她打量一番這乞丐,氣息飄忽,不似一般人。
李長壽此時忽然想起之前在監察司卷宗中看到的一則秘聞。
乞丐此時抬起頭,露出一張飽經風霜卻異常平靜的臉,正要開口說話。
「他是無心樓的人。」李寒舟直接開口,聲音平淡,隨後將請柬拿在了手中。
李長壽微微皺眉。
無心樓,作為近年來在幽州悄然崛起的神秘組織,行事詭秘,以販賣情報為生,而卷宗所言,這無心樓不少分舵,都是乞丐。
其組織內部結構森嚴,成員身份更是絕頂機密,外人只知其名,難窺其貌。
「是,大人慧眼如炬。」乞丐神情平靜,微微頷首。
「回去告訴你家主人,我會去的。」李寒舟將請柬收入袖中。
乞丐恭敬地躬身作揖,隨後身形一晃,便沒入人群當中,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憑空消失了,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好精妙的斂息匿蹤之法。」李長壽眉頭緊鎖,然後說道:「師弟,這無心樓神神秘秘的,他們找你做什麼?」
緊接著,她便一臉理所當然地道:「我陪你一起去。」
「不太行。」李寒舟搖了搖頭:「這請柬上言談只請一人。不過他們既然找上我,想必是有要事密談。」
李長壽的眉頭皺得更深了,有些擔憂。
這無心樓崛起時間有些迅速,然而根基卻深不可測,幽州多少宗門想查他們的底細,結果派出去的人都有去無回。
就連天子府監察司,卷宗上也不過片刻言語。
看著李長壽那擔心的樣子,李寒舟只是笑笑,讓人安心。
「師兄放心便是。多年前,我曾與無心樓有過一些交集,他們向我提供過一條情報。」
「你說的是,當初去楚家被人埋伏的事?」
「嗯。」李寒舟點了點頭。
李寒舟其實也有些好奇這無心樓的來頭,而這次密探至少會和對方舵主級別的人物進行交談。
如此一來,便可以了解到對方的意圖了。
是想結個善緣,還是有事要商量。
「既如此,那你自己萬事小心。」李長壽依舊不放心地叮囑道:「那幫傢伙都是玩情報的,心眼比蜂窩煤還多,誰知道他們會不會設下埋伏。」
「知道了,師兄。」李寒舟笑著應下。
鳳鳴閣中,此地清場。
鳳鳴閣乃是周邊極好的聽曲之地。
因為有著司徒家的股份,在太極原上可以說獨樹一幟,純粹的聽曲之地,絕非那些勾欄地方。
此時在二樓最奢華的雅座,司徒恨閉目靠在寬大的太師椅上。
他右手之中,兩枚烏黑的鐵球在他掌心緩緩轉動,發出沉悶而規律的「嘎吱」聲。
空氣里瀰漫著上好的薰香。
而在戲台之上,水袖翻飛,咿呀的唱腔婉轉悠揚,帶有陣陣的靈力波動,讓人安心,心境也隨之空明。
所謂極奢華便是愉悅五感,而非滿足那肉身淫慾。
只不過這足以讓凡俗富賈醉生夢死的聽感,卻絲毫無法平息司徒恨內心的煩躁與怒火。
他的腦海里,反覆迴蕩著巽風樓里發生的一幕幕。
李寒舟那張帶假笑戲謔的臉,李長壽那毫不客氣地嘲諷,加上自己淪為全場笑柄的窘迫,這一樁樁事像一根根針反覆扎在他心窩口。
在司徒恨身旁,丑相弓著身子,大氣不敢喘,額上冷汗順著他那張醜陋的臉頰不斷落下。
雅座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甚至連帶著影響到了樓下的戲台。
台上的戲子們察覺到空氣中那若有若無的冰冷殺意,個個戰戰兢兢,如芒在背,以至於她們的每一個動作都變得小心翼翼。
身處這等環境中,此時台上一個青衣旦角的女戲子,在做一個急轉的水袖動作時,腳下一個踉蹌,整個人失了平衡,摔倒在戲台上。
伴隨而來的是絲竹之聲戛然而止。
整個鳳鳴閣在瞬間便陷入了一片死寂。
戲子以及台下眾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投向了那個摔倒的女戲子,以及二樓那個沉默的雅座。
摔倒的女戲子臉色煞白,顧不得腳踝處傳來的劇痛,連滾帶爬地便站起來。
然而正待這戲子立刻準備開喉的時候,樓上司徒恨卻睜開了眼,轉頭盯著那女戲子。
女戲子被盯著心裡發毛,惶恐不已。
「你也跟我作對?」司徒恨徐徐開口,問她。
一句話不帶任何情緒起伏,卻讓那女戲子渾身一顫,如遭雷擊。
周遭的戲子們更是嚇得魂飛魄散,跪倒一片,伏在地上,身體控制不住地向後蛄蛹。
「大人!大人饒命!」
那女戲子也一樣,跪伏在地,以頭搶地朝著二樓的方向拼命叩首,額頭與戲台地面碰撞。
「奴家不敢!奴家絕對不敢跟大人作對!是奴家該死,一時失神,衝撞了大人雅興!求大人饒奴家一命吧!」
司徒恨看著她,心中鬱氣難散。
他今天在巽風樓幾乎丟盡了臉面,正憋了一肚子的邪火無處發泄。
而這個不長眼的蠢貨,正好撞在了他的刀口上。
「拉下去。」他擺了擺手,語氣平淡道:「剁碎了餵狗。」
整個戲樓的空氣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司徒恨又補充了一句:「雜聲難聽,拉出去剁。」
「是,二爺。」雅間陰影里,兩名家丁應聲上前,面無表情地朝著樓下走去。
那女戲子聽到這宣判,臉上血色盡褪,眼中只剩下無邊的絕望和恐懼。
「大人,不要啊!」女戲子苦苦哀求。
周圍的戲子們嚇得面無人色,一個個抖如篩糠,生怕被連坐觸怒。
兩名家丁很快來到戲台上,一左一右架住那名女戲子的胳膊將她往外拖。
「不……不要……饒命啊……」女戲子涕泗橫流,臉上妝容花了一片
而在這個時候,一道帶著幾分慵懶與玩味的聲音忽然傳來。
「咦?二哥,什麼事情發這麼大火氣?」
聲音清朗,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笑意。
「連鳳鳴閣的頭牌青衣都要剁了餵狗,這要是傳出去,以後誰還敢來給二哥唱曲兒解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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