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7章 這些都是她，又無一是她
在姬無雙護住小泥巴的瞬間，星輝洪流猛地沖入她的身體，她立刻失去了所有感知，而她所見的「所有畫面」在瞬間崩裂並湮滅成塵埃，如同靈魂和意識被分類成「粒子」，並於同一瞬間凝視世界。
無數寰宇碎片在同步接收波動，這些波動逐漸衍變成了她的「意識」，從此間天地一路蔓延……她跨過茫茫長河，無相褶皺，虛無洪流，最終凝成億萬面稜鏡，每一片都折射出寰宇的某個切面。
姬無雙看見「自己」化作星芒墜入洪荒，也看見「自己」化身樹種，在虛無之地努力生長，還看見「自己」成為蟲豸在土壤里孕育成長，亦或是化身蜉蝣於火焰中徜徉……
法則衍變。
潮汐漲落。
火種明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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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既是世界。
她既是眾生。
這些都是她，又無一是她……
……
這一刻，姬無雙終於明白了何為「主宰」，她的思維已然超越了界限不斷膨脹，直到衍化超過閾值，她的所見、所聞、所感、所知終於開始坍塌回縮，又重新匯聚成了「她」。
只可惜此時的她已經失去了「肉身」，她新的「軀體」無法被眾人聆聽、感知，她的一切都沉澱了下來，變成了陣陣古老的鳴動，緩慢而沉重地流淌著……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因為自己的「死亡」而痛不欲生的小泥巴。
小泥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無盡的悔恨幾乎將祂淹沒。
都怪祂。
若不是為了保護祂。
主人也不會「灰飛煙滅」。
都怪祂……
嗚嗚嗚嗚……
所以當斑斕無限之主擊潰姬無雙，想要一口吞噬小泥巴的時候，剛剛和「種」完全融合，成功晉升為「㲁域之主」的小泥巴也動了。
祂褪去了從前的茫然懦弱和膽怯，第一次主動朝著斑斕無限之主發動襲擊。
——祂大爺的！
——就你能吃！
——老子也能！！！
——嗷嗚！！！！
這一切看似過了很久很久，然而不過是瞬息之間，無論是虛空怪群還是彼岸的大家，都不曾反應過來，直到極黑的、濃烈的、厚重的虛空之氣沖天而起，將那團瑰麗絢爛的星雲完全吞噬，眾人才終於回神。
「發生了什麼？！」
「無雙大人？」
「劍氣呢？」
……
鳳熒不知為何，整顆心都有種撕裂般的痛苦，她不錯須臾盯著那在寰宇線上交織的兩股力量，手心溢出淺淺冷汗且發涼。
她很想不顧一切衝過去看看，哪怕只是看看……
但一看到自己身後站著的各族。
那種沉甸甸的、無法推卸的責任感立刻將她的衝動壓了下去。
她只能攥緊拳頭，冷冷下令：「各方迅速修整，只怕那邊的戰鬥結束，它們會發起下一次的進攻。」
各方得令，立刻療傷的療傷，補充的補充。
雖然不知前方的情況到底如何，可他們重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不僅僅是守護寰宇。
必要的時候，他們也做好了沖入歸墟海，將姬無雙搶回來的準備。
是的，雖然沒人公然提出這點，但所有人都做足了準備。
若是姬無雙不需要就算了，如果姬無雙需要，哪怕是隻身一人殺入其中，他們也絕對不會退縮。
姬無雙守護了他們這麼多年，為了他們以身試險。
他們若是還躲在安全地帶等著她回來，就是孬種！
這種無聲的戰意漸漸在眾人心中匯聚成熾烈的火焰。
只等衝鋒號角響起，他們將義無反顧衝鋒陷陣！
……
斑斕無限之主從未想過，這小小的㲁域寰宇之主不僅死而復生，還如此難纏，祂竟然像個瘋子似的，不理會㲁域寰宇眾生的死活，直接對祂發動進攻！
這難以置信！
就算祂死而復生，不也應該和曦耀之主、易一之主祂們一樣，被祂拿捏差遣的嗎？！
眼看小泥巴一口接一口惡狠狠咬在自己身上，似乎要將祂嚼爛生吞，斑斕無限之主也怒了，祂轉動道文，正欲將從前吞噬的法則釋放，以及將小泥巴轟成塵埃，不曾想一隻無形之手突然順著道文嵌入了祂的體內。
斑斕無限之主：「！！！！」
「誰！！！」
無人回答祂。
只有一陣幽寒刺骨的本源之炁慢慢滲入祂的體內，這位「存在」似乎非常了解祂，祂精準順著「法則嵌合」之處找到了「節點」，再寸寸深入，將祂吞噬的「主宰本源」生生挖了出來。
斑斕無限之主遠遠看去，是一團瑰麗絢爛的星雲，實則其中的每一顆星星，都是祂的罪證，每一種璀璨的色澤，都屬於其中一位被祂吸收的主宰。
這顆星辰，是永燼之主的法則本源，挖！
這顆星辰，是星祿之主的法則本源，挖！
這顆星辰，是長風之主的法則本源，挖！
這顆星辰，是元辰之主的法則本源，挖！
……
隨著一顆又一顆「本源」被生生剝離，小泥巴二話不說就「嗷嗚」一口吞入了腹中，斑斕無限之主根本沒有機會奪回。
此時此刻，斑斕無限之主終於慌了，奈何對方就如同永痕無盡的虛空般，無法感知也無法觸碰……
「是誰！！！」
「你到底是誰！！！」
……
斑斕無限之主不斷觀望，奈何根本不做一點，最終只能將這一切歸於小泥巴。
祂惡狠狠瞪了同樣滿臉兇相的小泥巴，星雲不斷涌動翻滾：「好好好……倒是本主小覷你了！竟然還有這種力量……」
從斑斕無限之主進入㲁域寰宇開始，祂就知道這裡是從「冥虛」中分離的……
所有主宰都知道，冥界是所有法則、天演、寰宇和本源的核心。
隨著冥海枯萎，冥界關閉，冥道消失……
整個冥虛已經是傳說中的存在了。
所以沒有「人」見過真正的冥虛……
倒是讓這個臭小子打了祂個觸不及防，還從祂體內挖走這麼多本源，讓祂撿了個大便宜。
但是沒關係，只要祂好好調整自己，重新修生養息，待祂力量恢復，無論是這㲁域寰宇還是對面的世界，祂都要全部碾成碎片！！！
斑斕無限之主星雲的眼神陡然變得黢黑，留下一句腐蝕靈魂的詛咒。
「但你以為你這也就能贏了嗎……」
「哈哈哈哈哈……」
「沒有人能逃離混沌腐蝕和審判，哪怕你作為㲁域寰宇之主也一樣……」
「你就和你的子民們一起，承受審判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
……
不等小泥巴回神，斑斕無限之主從星雲中央灑下滾滾腐水，它逐漸匯聚成無垠汪洋，瞬間吞沒了整個虛空戰場，若非寰宇各族在鳳熒的命令下撤退了，只怕他們也在劫難逃。
無論是虛空大軍還是荒星原野的虛空怪群，全部未能倖免，它們在其中發出悽厲刺耳的爆鳴。
「呷呷呷……」
救我！！！
「呷呷呷……」
救救我們……
「呷呷呷……」
救命……救命……
「呷呷呷……」
你不是主宰嗎？
救救我們……
……
小泥巴自然是無能為力的，整個虛空一族在斑斕無限之主的引導下，屠戮了一個又一個寰宇，又將亡魂們囚困於方寸之間。
而這些，就是亡魂的復仇。
小泥巴閉眼不再看這些，如果所有因果和罪惡，能隨著虛空一族的死而落在帷幕，祂願意和它們一同赴死。
祂早已經做好了準備，雖然祂不曾參與其中，但誰讓它們是祂的眾生呢？
等它們化成虛無後，祂也緊隨其後的。
希望那個時候，祂還能看到主人。
祂會告訴主人。
自己不是孬種，自己沒有逃避責任……
小泥巴下定決心就不再看虛空一族們，哪怕它們正在腐水中消亡。
但很快事情有了新的突變，本應沉寂於腐水的虛空一族，竟又一次從污濁之海中爬了出來……它們軀體詭異地扭曲著，身體零星掛著腐肉，一張一翕，瘮人恐懼。
「呷呷呷……」
「呷呷呷……」
「呷呷呷……」
小泥巴目瞪口呆！
不是？
為什麼還能活？
而且這次，小泥巴發現自己身為住宅，竟然聽不懂它們的鳴叫了。
那一雙雙閃耀著死氣的、空洞虛無的瞳眸，無不表示它們並非活物，而是……
「亡靈？！」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