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2章 這是一場雙向的奔赴
得知「命運」並非偶然，姬無雙似乎再次陷入了某種「孽障」之中，她從三足金烏的領地不告而別，瞬間沖入了虛空之中，躲入無人能找到她的星輝洪流之中。
她努力蜷縮身軀，鬢角不斷冒出冷汗，唇瓣也輕輕顫抖著，這等脆弱的模樣，讓識海中的幾大隻急得團團轉。
太虛、濛鴻它們想要幫助姬無雙，都被天演按下了。
天演語氣凝重：【別動，這是小無雙擊殺虛空怪大軍後殘留的因果孽力，她需要自己渡過這個難關，我們不能插手。】
無論是曦耀之主、雙輪之主還是易一之主，祂們都是在這樣無盡的「自我責問」和「愧疚」之中，一步步落入泥濘的。
雖然靈蛇神君已經替姬無雙承擔了很多，但真正的節點，需要姬無雙自己邁過去。
濛鴻還是擔心：【萬一小無雙出事了……】
天演冷靜開口：【這是小無雙自己的因果，她必須闖一闖。】
【……】
既然天演都這麼說了，幾大隻只能按下心情等待。
可每每看到姬無雙痛苦得臉頰扭曲，大家都忍不住衝動，突然，一句話從太虛的嘴裡脫口而出：【如果……在就好了。】
其他幾大隻回眸，不解道：【誰？】
【……啊。】
【你說的……是誰？】
是誰？
對啊。
它想說誰呢？
太虛焦躁的原地打轉，總覺得自己似乎忘記了什麼。
只有天演圖保持著沉默，依舊死死盯著姬無雙……
汗水浸透了姬無雙的髮絲，如果說從前的所有「淬鍊」都是「淬體」，那麼此次「淬魂問心」的衝擊力的確不小。
姬無雙感覺自己處於兩種極端情緒的拉扯中……
——你不應該存在，你是厄難。
——你是飽受期待而誕生的，你是希望。
——你是破滅，是摧毀，是不幸！
——你是未來，是基石，是期許！
……
來回拉扯的情緒和記憶，不斷衝擊姬無雙的意志，似乎要將她碾碎。
其實放在姬無雙面前有兩條路……
要麼，承受愧疚和痛苦，一步步沉淪。
要麼，擯棄這些只屬於「生靈」的情緒，將自己抽身於過往之外，成為真正的主宰。
姬無雙身軀不斷緊繃，眼神也越來越茫然，就在此時，她的掌心傳來一陣輕微的「異物」感，她微微垂眸，在她手中握著的，正是鳳熒替她縫製的小布偶，以及夏行之雕刻小木劍……
原本迷濛的目光，在看到這兩樣東西後也逐漸清晰起來……
因為這兩樣東西。
一剛一柔。
就像是這個世界贈與她的兩樣珍寶。
她收緊雙手，死死握著它們，一如她這些年不斷努力，試圖緊握自己的命運般。
最終，她的眼裡重新有了亮光。
她知道，自己在這片世界的保護和培育下逐漸成長，手握利刃，有了守護寰宇的力量。
同樣的，她也在這片世界的呵護重拾命運碎片，心有餘溫，有了感知法則的靈魂。
所以，痛苦、愧疚、感動、歡喜……一切一切的情緒，其實都是她。
她不會否認這些，更不會否認自己。
因為，她是被深愛的。
她有天演、太虛、濛鴻他們的無私維護，有鳳熒、小魏果和夏行之的血緣至親之愛，有師父們的長輩舔犢之情，有雲嵐宗大家的同門之誼，也有墨蘭心、東方岱鳶、牧轍他們全然的尊敬，還有獸族、靈族、魔族以及人族們或深或淺的情緒……
這一切的一切，怎麼不算愛呢？
在她想竭盡一切保護眾生的時候，眾生何嘗沒有想保護她？
所以……
這是一場雙向的奔赴。
所以……
她的存在不是「不幸」，不是「詛咒」，更不是「厄難」！
不是！
一道利芒擊碎了姬無雙眼底的污濁和混沌，滿天星輝重新將她環繞，宛若巨大的輪迴星盤緩緩轉動著，而身上的法則之力也隨之涌動，逐漸四散，無聲修補這片破碎虛弱的寰宇。
幾大隻都快樂瘋了。
【成功了？！】
【我就知道！！！】
【小無雙太厲害啦！！！】
……
經過此次的劫難，姬無雙也算是渡過了「主宰」誕生之初的波動，她垂眸看著自己的掌心，一道特殊的，宛若輪盤般的印記清晰烙印其中，姬無雙輕輕波動，腦海同時浮現了億萬星辰碎片……
只要她想。
只要她願意。
她就能掌握這片寰宇所有的過去，至於未來……姬無雙看不到。
其實哪怕有天演圖在，姬無雙也極少能「推演」未來。
姬無雙並未去「窺探」所有過往。
她只是默默斂下了星辰碎片，又將鳳熒和夏行之送自己的「寶物」仔細放好，這才輕輕掠步，瞬間返回了三足金烏的領地……
此時牧轍還在不斷四望，似乎在找姬無雙的影子，在看到她後，立刻像個孩子般燦爛笑了起來。
「您回來了！」
其實此次「渡劫」對姬無雙而言非常非常漫長……
可牧轍還是她離開時的姿態，也就是說，這種「漫長」是一種單獨針對「主宰」的因素。
也難怪曦耀之主、雙輪之主和易一之主會慢慢被囚困於「過往」，因為「過往」會一遍遍輪迴，一次次上演，逐漸腐蝕一切，直到祂們也淪為腐蝕之物。
姬無雙輕輕頷首：「嗯，抱歉，讓你擔心了。」
牧轍連忙搖頭：「不，您不必抱歉，可是金慈大人那邊出了什麼事嗎？」
姬無雙不言，只溫柔輕笑，然後越過牧轍再次回到了四師父的火焰身邊。
這次姬無雙沒有任何的迷惘和痛楚，她只是張開手輕輕捧著火焰，用眉心和它相貼。
——謝謝您，四師父。
——謝謝師父們，找到了我，養育了我，給了我柔軟，也給了我希望。
火焰似乎察覺到了姬無雙的情緒，輕輕閃爍起來，就像一隻虛無的手，回握著姬無雙。
似乎在說：他們不後悔當年所做的一切，能遇到她，保護她……他們甘之如飴。
姬無雙垂下雙眸里染上了淺淺的濕濡，可朦朧之下，只有堅定。
姬無雙調整好情緒，抬眸看向牧轍道：「謝謝你帶我過來，我先走了。」
眼看姬無雙要離開，牧轍莫名腦子一熱，大喊道：「前輩！」
姬無雙頓足回眸：「嗯？」
牧轍被她清亮的眼神看得渾身僵硬，許久後忍著疼痛努力站直身體，高聲大喝道：「前輩您放心，我，不，是我們三足金烏一族，一定會竭盡一切保護寰宇的！」
也……
保護您。
後半句話牧轍沒說出聲，但那強烈的情緒透過目光傳遞給了姬無雙。
她輕輕一笑，抬手拍了拍牧轍的發頂，一如當年在坤靈大陸的時候那般。
仿佛，他們之間並不是主宰和生靈，只是兩位親近的故人。
「好，謝謝。」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