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9章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有姬商昔的力量，再加上姬無雙和天演圖的推演之力，想要找到隱藏於寰宇混沌之中的「鳳隱」並不難。
她一路追蹤，跨過層層迷霧和星雲，最後竟抵達了一片特殊大陸的邊緣。
這裡荒蕪一片，除了遮天蔽日的塵埃和砂礫外，連空氣中都遍布著焦灼和死亡之氣。
姬無雙眉頭緊鎖，正欲落地，突然被姬商昔一把拽住。
「等等。」
「嗯？」
「大人，就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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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地方怎麼了？」
「好像是神界。」
「什麼？」
關於神界無窮無盡的傳說，姬無雙是知道的。
當年人族大陸崩裂之後，本應該再無生命和靈力的虛空里，神界大陸赫然屹立，宛若死境中怒放的希望之花，給億萬人族提供了庇護，也給他們帶來了光明。
所以，神界大陸是人族大陸分崩離析後，從死亡中誕生的新生之地，是人族最後的搖籃。
可姬無雙萬萬沒想到，神界大陸竟然寬廣成這樣……
這也太離譜了吧？
姬無雙難以置信：「你確定？」
姬商昔頷首：「我確定。」
姬無雙沉思片刻，若是從前她可能就和神界天道聯繫，讓祂代為鎖定「鳳隱」的位置，但而今牽扯那未知虛空怪，還是小心為上，以免牽連了神界天道。
姬無雙並未使用無系之力，因為無系之力會產生「真空」區域，在天道眼裡，反倒是更加惹眼。
她在自己和姬商昔的身上，籠罩了一層特殊的「混沌濁氣」，正是從那「毒」系虛空怪身體中提取的。
它的「毒」極其霸道，連寰宇壁壘都能融化，更別說是一方世界的「天道」了。
有它在，神界天道應該不會主動觸碰她。
「走吧。」
「是。」
二人落地，徑直朝著荒蕪之地出發，這條路極其漫長且無垠，似乎就連身邊的景色都未有不同，若非姬商昔的能力能鎖定「鳳隱」，哪怕是姬無雙也會走到一半而迷茫，思考自己是不是走錯路了。
她們不知走了多久，終於耳畔傳來了「啪沙啪沙」的腳步聲。
姬無雙回頭，發現身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隊面具人。
這「歸墟石面具」姬無雙非常熟悉，當年用天道鎖囚禁師父的妘堂一行人，就戴著它。
除了妘堂，還有受姬九天控制的墨蘭衣、戴芽，以及當年來接姜圖的姜家人等等。
妘家、姜家、姬家……
所以八大家的人，早是沆瀣一氣、一丘之貉？
姬無雙如此想著，嘴角也凝出了笑意，主動搭話道：「任務完成了？」
那一行面具人被姬無雙的「熱情」嚇了一跳，但一看到姬無雙身上濃烈的「混沌濁氣」，還以為這又是哪位披著「人皮」的虛空大人呢，便恭敬道：「回稟大人，完成了。」
不是「面具人們」不夠細心，而是這片區域只有他們能踏足，也只有他們才知道方向，入侵者一開始就會被肅清。
而且這虛空大人還會「口吐人言」，必然是極為尊貴的存在，他們不敢質疑。
姬無雙點頭：「完成得怎麼樣？」
面具人畢恭畢敬：「非常順利。」
「哦。」
姬無雙言罷就不說話了，繼續在前面帶路。
其他面具人默默跟在她和姬商昔身後，並且隨著路途變長，身邊的人還越聚越多……
最終，他們踏過層層禁制，終於看到了那位於重重狂瀾之後的無盡混沌海，混沌海還「咕嚕」冒著可以吞噬一切的泡泡。
姬無雙：「……」
就離譜……
看姬無雙站在岸邊不動，其他人紛紛掏出特殊的法器，狐疑道：「大人，您怎麼不走？」
姬無雙沒辦法，只能加大了「混沌濁氣」的輸出，直接一步踏上了「海面」。
一瞬間，原本還奔騰呼嘯的混沌之海立刻安靜了下來。
眾人見狀無不大驚！
不愧是能口吐人言的虛空大人！
這一手也太逆天了！
竟然能讓混沌之海都安靜蟄伏！
面具人們非常順理成章，排隊跟在了姬無雙背後，一路跨過廣袤無窮的死亡之海，而耳邊的雷霆之聲也愈發轟鳴。
姬無雙抬頭，發現那其實並非雷霆，而是一道道於寂滅和新生之中不斷碰撞交織的能量團。
能量團的後方，就是一雙雙覬覦、貪婪、殘暴、血紅的鬼魅巨眼。
是虛空怪？！
而這些眼睛一出現，面具人們無不低下了頭。
那種從他們誕生開始就如影隨形的恐懼，死死攥著每個人的靈魂，讓他們連呼吸都顯得小心翼翼……
姬無雙也看到了眾人的神情，那裡面有害怕，憤怒，祈求，麻木等等，唯獨沒有驚訝。
也就是說，他們早就知道，這片虛空被虛空怪們包圍了？
早知道？
不僅不告知其他人，還依舊選擇在此地定居？
一個荒誕的念頭從姬無雙的腦中浮現，如此畸形，如此可笑，又如此的……合理……
難怪他們願意接受那些改造，接受人造歸墟石，接受異化……甚至是不惜一切，寧願貢獻自己，貢獻自己的血脈後裔們，因為他們的目的，是和虛空怪們「共生」？！
這……他們瘋了嗎？
竟然試圖跪伏在殺戮的怪物腳下，諂媚討好？苟延殘喘？
簡直可恥懦弱，又愚昧得令人發笑！
姬無雙以為自己已經修煉到家，什麼樣的刺激都不會讓自己憤怒，事實證明她還是太天真了。
現在她就想衝出去，給這些白日幻想家們，一人一個大逼斗。
但還不是時候。
姬無雙深吸一口氣，終於壓住了滿腔的怒火繼續前行，終於看到了那座聳立在失落邊緣的城池……巍峨，雄偉，盛大，鞏固。
在無窮無盡的能量爆裂和混沌濁氣之中，它當真像是唯一的樂土和救贖……給了城中的眾生以生的希望。
姬無雙嗤笑一聲，幽幽道：「話說回來，還不知道你們這座城池叫什麼。」
一位面具人恭敬道：「回稟大人，這是天衍城。」
「天衍城？」
天衍天衍，取「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之意？
看來建造這座城池的人，當真把這裡當成方舟，當成絕處逢生的唯一了？
「這個名字，誰取的？」
「呃，這個我們不知道，從天衍城存在那一刻開始，它就被這麼稱呼著……」
姬無雙頷首，遠遠看到城牆上站著一道身影，纖細挺拔，清麗傾城，就像是混沌海濤之中的一彎月牙，聖潔美好。
姬九天。
她果然在這裡。
姬九天似乎也看到了姬無雙，並且好像認出了她。
問題是姬無雙覺得自己和姬九天的關係根本一點都不好，加上她而今混沌濁氣附身，連娘親都未必能認出她，姬九天是怎麼一眼認出自己的？
姬無雙垂在身側的手輕輕攥緊，就在姬無雙以為她會對她發難之際，姬九天竟風輕雲淡地轉身走了。
姬無雙：「？？？」
不是？
這就走了？
為什麼不拆穿自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