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2章 他眉梢輕揚，得意且爽朗地笑著

  歸墟遺蹟其實並非一處大陸，而是一片延綿無垠的廢土，許多不同的生靈活在這裡，不知道過去，也看不到未來。

  在這裡，活著和生存，就是他們唯一的意義。

  什麼追求，什麼理想，什麼抱負，什麼希冀，這些詞語對他們而言太遙遠太遙遠，就像是緋色天幕懸掛的星辰一般。

  美麗，但毫無意義。

  星辰雖亮，但點燃不了任何一個存在。

  就一如生命美好，但他們生來就在煉獄一樣……

  直到這日。

  在歸墟遺蹟中苟延殘喘的「人」們，看到一團烈火從天而降，火焰是碧綠色的，明亮、耀眼、奪目……比他們頭頂的星辰更熾烈。

  火焰短暫划過天幕，轟鳴著墜入了「混沌海」，轉瞬就被吞噬。

  所有「人」都怔怔看著這一幕，短暫的嘈雜和躁動後，一切又歸於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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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那連接破碎陸地的「混沌海」深處，正發涌動著翻江倒海的暗流。

  姬無雙放開神識和體魄，瘋狂吞噬四周的「混沌」，她的身體就像是一張濾網，瘋狂過濾混沌，將提取出來的「混沌本源」統統餵給扶桑木和建木。

  扶桑木得到了滋養，終於慢慢伸出根系，融入姬無雙的識海，鯨吞萬物般，吸收著姬無雙和建木的饋贈。

  不僅姬無雙難受，建木也難受，連帶著姬無雙的其他本命契約者們也被波及。

  就算姬無雙再努力，她過濾混沌的速度還是比扶桑木吞噬的速度慢些。

  姬無雙很快就察覺這麼下去不行。

  這些「混沌」的等級太低了，哪怕數量再多，但也滿足不了扶桑木，必須是那種「特殊虛空怪」的力量才行。

  可茫茫無垠的「虛空海」中，想要找到那「特殊虛空怪」的遺骸談何容易？

  就在姬無雙被扶桑木吸得連識海都隱隱作痛時，她突然想起了當初和「共知」對抗一事。

  對了！

  共知！

  姬無雙和母巢虛空怪曾經「共知」過，她知道如何模仿它神識的頻率，她立刻調整神識，從識海深處傳出一陣陣能穿過所有「制約」和「限制」的波率……

  很快，姬無雙就「看」到了「混沌海」深處，那一望無垠的恐怖「屍骸」。

  ——是，虛空怪？！

  姬無雙鎖定了屍骸的方向，一邊繼續煉化「混沌海」，一邊朝著「屍骸」下沉、下沉、再下沉……

  完全靜謐幽暗的海水中。

  不僅沒有光亮，也沒有音響，仿佛五感都被封閉，只留下了未知且無窮的恐懼……

  姬無雙不知在「海水」中下沉了多久，終於「看」到了一片零星碎片的光芒。

  ——那是？！

  姬無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來她方才所「捕捉」到的「特殊虛空怪」的屍骸並非完整的，它被一股神秘且強大的力量，生生碾成了碎片，散落在這片深海的每一個角落……

  唯一完整的，就是它的獠牙，因為那獠牙刺穿了一具骸骨。

  那骸骨挺拔堅毅，哪怕是死亡和歲月侵蝕，他依舊穩穩站立。

  在這虛無永恆的深夜洪流中，他仿佛是一塊任何外力都無法戰勝的孤石。

  他孑然立於殺戮之中，用他的身軀，用他緊握的雙手，替身後的孩子們，支起了一片天地……

  顯然，無論是眼前這具寂寂無名的骸骨，還是無聲隕落於戰線後方的鳳星，又或者是死于歸墟戰場的眾多大能們……他們都是頂天立地的英雄。

  姬無雙神情肅穆，她緩緩游到了這具骸骨面前，先是恭敬行了一禮，這才輕聲道：「前輩，晚輩為了這虛空怪而來，打擾前輩……還請前輩海涵……前輩請放心，晚輩一定不會讓這虛空怪的力量泄露出去一絲一毫，還請前輩成全。」

  說著，姬無雙伸出手，輕輕握住了那貫穿骸骨的獠牙。

  獠牙極陰極冷，充斥著暴虐且強大的力量。

  它以為姬無雙是它召喚來的「同族」，所以在姬無雙觸碰它的瞬間它就興奮了，幾乎是爭先恐後、迫不及待沖入了姬無雙的身體。

  可入了姬無雙的身體後，它才驚覺「有詐」！

  它感覺星辰和道法朝它傾軋下來，這也成功惹怒了它！

  它在姬無雙身體裡興風作浪，想要將這個「叛徒」徹底碾碎！

  就算它和這死鬼人族一起，被迫在混沌深海纏鬥了萬萬年，但它相信自己依舊強大！依舊勇猛！依舊無敵！

  就連這死鬼人族的魂魄，最終不也被它殺死了嗎？！

  所以區區叛徒，它不可能贏不了！

  但很快，它就察覺出了異常……

  這叛徒……

  等等，這不是叛徒，這是人族？！

  它驚恐睜開無數血瞳，每一隻瞳孔深處都不斷淌出混沌，死死盯著「四周」，這才發現這既不是叛徒，也不是人族，而是一片新生的、蓬勃的、強悍的……新世界？！

  這……究竟是幻化成人形姿態的新世界，還是衍生出新世界的人族？

  不！

  不！！！

  放它離開！！！

  掙扎之中，它感覺自己被道法碾成了泥濘，又被淬鍊灼燒，最終被無數根系扎入體內，不斷吞噬……

  它的痛苦被無限拉長，不斷重複，一遍一遍。

  直到它最後一滴力量也被榨乾，它的意識才終於發出脆弱的鳴動，得以解脫……

  這一刻，它的眼前似乎又出現那個死鬼人族的臉。

  他眉梢輕揚，得意且爽朗地笑著。

  似乎在說：醜八怪，你輸了呢。

  可惡啊……

  它沒有輸……

  它不可能輸……

  還有，它才不醜呢……

  ……

  隨著這特殊虛空怪殘餘力量被姬無雙煉化完全，扶桑木的「進食」速度似乎終於慢了下來，它不再狼吞虎咽，而是一邊和姬無雙、建木貼貼，一邊繼續吃飯。

  直到這片混沌海都變得清澈了，它才終於打了個飽嗝，慢慢和姬無雙的神識融為一體。

  ——主人，謝謝你哦~

  稚嫩的嗓音軟軟迴蕩在姬無雙的腦海，也預示著姬無雙終於和它達成了靈魂契約。

  姬無雙立刻虛脫癱軟。

  「……」

  終於成功了嗚嗚嗚，如果再不成功，她恐怕只能步靈界天道的後塵了，幸好幸好啊……

  這些勞什子神木，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實則一個比一個狠。

  姬無雙在心中暗暗發誓，這是她契約的最後一棵樹，日後她若是再和樹契約，無論是什麼樹，她都表演倒立洗頭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