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晚安，無雙（新年快樂）
先天真元渡魂旗幾乎是「呲溜」一聲就從姬無雙的識海躥了出來，展開身軀，繾綣飛舞著到了那一顆已經「合二為一」的靈韻前，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饒了兩圈，抬眸呆呆對姬無雙道：「主人，我不認識它啊。」
先天真元渡魂旗是真的對這「靈韻」沒什麼印象，又或者說它對自己的兄弟姐妹都沒什麼印象，甚至就連自己的「母親」也沒什麼記憶了……
因為它誕生之後沒多久，就被人抓過去鎮壓燭龍魂了。
那燭龍魂委實強大，它差點就被燭龍魂給反噬成只知道「阿巴阿巴」的傻子。
所以……這真的是它的兄弟姐妹嗎？
先天真元渡魂旗扭捏半晌，嘗試著輕輕托舉著「靈韻」，後者並未掙扎，反而還主動將身體落入了旗幟中央，那種同宗同源的氣息，讓先天真元渡魂旗激動得差點嗷嗷叫。
「主人，這……是一樣的，真的是一樣的，但是它現在太虛弱了，因為被你的劍劈成了兩半，還沒恢復呢。」
姬無雙又將水石也給了先天真元渡魂旗，祝福道：「那你好好照顧靈韻，我如果沒回來，你就帶它去找我妹妹魏果，找不到魏果，就找肖離，如果連肖離也找不到，就去找東方岱鳶。」
「啊？主人……」
「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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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無雙抬手摸摸先天真元渡魂旗，最後握住誅顏將它塞回了身前的錦囊里。
「我們走吧。」
誅顏臉頰微微泛紅，頷首道：「走，你什麼都別擔心，全力殺敵即可。」
姬無雙的心中突然湧起了一種強烈的鬥志，從前的半聖之劍贏不了，是因為她乃隻身一人。
而現在的姬無雙不一樣。
她必須贏！
握緊濛鴻，姬無雙腳下輕踏化作驚鴻，瞬間沖向了壁壘禁制——
無系之力包裹她的身軀，她不費吹灰之力就略過了那位強者留給天魔界的「保護」，緊接著出現在姬無雙面前的，是嚴寒刺骨仿如永凍之地、無光無風無靈氣也無魔力的混沌世界……
這是姬無雙才發現，原來穿過「保護」泄露出去的混沌氣息是極少的，因為咽下這些力量已經凝成了晶石，肆意又瘋狂地生長。
目光所及，都是混沌。
混沌疊加混沌，使得一切都無序且紊亂，而那滅星級虛空怪則徹底掩藏於其中，仿佛每一塊混沌晶石都是它的化身。
「桀桀桀桀，姬無雙你這個蠢貨！成為我身體的一部分吧——」
晶石突然乍起，化為滿天洪流朝她襲來。
每一個角度，每一寸空間，都被這些狂暴的力量所填滿。
這須彌魔海中任何一位踏入其中，都只有死路一條。
「蠢貨！蠢貨！」
「從前沒能吃掉你，現在吃也不晚，哈哈哈哈——」
此起彼伏的尖銳鳴叫，根本無法判斷虛空怪的位置，又甚至說，在這裡，它既是萬法、萬道、萬物、萬存……
但姬無雙毫不退縮。
因為她對它的恐懼和忌憚，早就丟棄在了曾經的歸墟戰場上。
現在的姬無雙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為了身後的他們，往前腫就完了——
反正她的身體經過了無數中本源之力的錘鍊，再加上龍血本源的加持，不說和上古真龍一樣，起碼也強悍到令天道都忌憚吧？
那她還怕區區一個滅星級虛空怪？
呵呵！
「來吧！小蟲豸！」
「就讓我們來碰一碰，看看誰的身體更結實！」
姬無雙反手出劍，劍氣化一，化作劈裂亘古永夜的那一縷光芒。
朝著晶石呼嘯之地。
朝著萬法迸發之處。
出劍——
「錚——」
第一劍落下。
姬無雙感覺渾身骨骼都發出了嗡鳴之聲，這種衝擊力甚至讓姬無雙有了一種錯覺，仿佛自己正在與星辰對戰，而在星辰面前，她從靈魂到軀體到力量，無不渺小。
她的鮮血從每一個毛孔中往外溢出，她的目光卻始終死死鎖定那虛空中扭曲的空洞點。
踩著周身的血霧和駭浪，姬無雙如同游弋於混沌之地的嬌龍，再次出劍。
劍氣化作濛鴻，劈開萬丈狂瀾！
劍鋒更是一出退敵三千里！
劍氣滌盪所過，腥風血雨中，赫然出現了一條絕對領域般的劍「道」，後續的晶石和混沌根本不敢染指這條劍鋒之路。
姬無雙順著它一路向前，再次出劍——
「錚錚錚——」
「錚錚錚——」
……
這一切落入那滅星級虛空怪的眼裡，簡直狀若瘋狂。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姬無雙的實力比從前弱了這麼多，為什麼她的身體會無法擊穿，為什麼她的劍意會無法擊碎？！
到底為什麼！
也正是因為這片刻情緒的波動，姬無雙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反手一劍劈出——
劍氣一路碾壓，直叫四周寒霜迸射，逼得滅星級虛空怪節節後退。
它必須退！
它若是不退，身體就會直接和姬無雙劍碰撞！
它不敢篤定自己能贏。
萬一……
萬一她被姬無雙斬裂了呢？
它的身體裡面，還殘留著當年姬無雙留下的「劍意」，哪怕時空流轉，每每它欲衝破禁制壁壘，她體內都會有極其痛苦的劍氣在攪動騰挪。
「轟隆——」
姬無雙再次被「星辰爆炸」般的力量從頭頂擊中，讓本就成為血人的她幾乎寸步難移。
但這一次，姬無雙似乎找到了「道法」的根源。
「落塵！」
落塵劍式撬動天地！
剎那間，遙遠天際的「地平線」被劍鋒化作光曦洗禮——
「轟隆隆！」
「轟隆隆！」
對於姬無雙而言，此間天地是這滅星級虛空怪所締造的世界、道法和規則！
那麼姬無雙的劍，就毀天滅地的虛空洪流！
滅星級虛空怪驚恐萬狀地想要後退，才發現原來此劍名為落塵，是因為每一粒塵埃上，都帶著摧枯拉朽的劍意——
等捕捉到滅星級虛空怪的位置後，姬無雙突然掐出劍訣，眼底湧出滔天的殺意！
「劍塵歸一！」
「錚！」
滅星級虛空怪只覺得自己體內的細小的「塵埃」，突然化作了麥芒般的劍，撕裂它的軀體，朝姬無雙手中朝聖而去。
姬無雙的腦中也赫然出現了一張用劍氣描繪的「地圖」，她終於成功捕捉到了這滅星級虛空怪的位置。
這簡直是匪夷所思，在頃刻間「反客為主」，就算你是世界的真神又如何？
只要你是存在的。
只要你是實體的。
無論你躲在什麼地方，無論你藏於何種鋒芒之地，你都必將化作我劍下的亡魂！
這就是姬無雙的霸道之劍！
鎖定了滅星級虛空怪後，姬無雙踩著自己鮮血繾綣之路，踩著塵埃劍意，像是怪物一樣，朝著虛空怪襲去——
她一劍刺出，劍鋒不偏不倚，恰好對準了滅星級虛空怪的眉心！
它後知後覺，強行扭動躲閃，只是它的身體委實太大太大了……
這種能吞噬星辰，滅絞一方天道世界的存在的本體，自然是極其龐大的。
它的速度並不快，因為它不僅能締造「法則」保護自己，防禦力更是超乎尋常，一般的進攻根本觸碰不到它的星核，相反還會成為它動力的一部分。
但是！
現在！
姬無雙手中小小的、濛鴻長星劍，輕易劈開了它的外殼，剖裂一切狂暴之力，斬斷一切糾纏的混沌，制止它終於露出了自己的星核……
姬無雙死死盯著星核，只可惜她握住濛鴻的手臂已然露出了白骨。
不僅僅是這滅星級虛空怪自己身體裡狂暴的混沌之力，還有從何一態神水鬥爭的、纏繞在四周的混沌之力，它們正在瘋狂湧入姬無雙的身體，想要讓她就此腐爛、潰敗、死亡……
姬無雙也的確感知到了那種一切都在流失的痛苦。
寒冷逐漸爬上了她的心頭，連呼吸都透著死亡的氣息。
但她卻再次先前了一步，並且咬牙一把握住了星核，在滅星級虛空怪撕心裂肺般的恐怖鳴叫中，瘋狂用力挖出星核。
「啊啊啊啊——」
「奧嗚嗚嗚啊啊——」
姬無雙的喊聲和滅星級虛空怪的痛呼混合在一起，化作此間天地的爆裂罡風，又以他們為基點，毀滅一切！
「轟隆——」
「昂——」
崩塌！
隕落！
歸於永恆。
此乃，才是真正的「寂滅」。
伴隨著「寂滅」的擴散，崩裂的塵埃伴隨著暗星的鳴動，一浪接一浪沖刷著姬無雙的身體，試圖將她一同碾碎，饒是她也抵擋不了，她的眼瞳深處不斷湧出鮮血，身軀也隨之寸寸皸裂……
從雙腿開始、到軀幹再到五臟六腑……但她握著星核的手依舊一動不動。
她已經聽不到天演、濛鴻他們的聲音了，連靈魂都似乎變得輕飄飄起來。
她甚至感覺自己出現了幻覺……
若非是幻覺，她的背後怎麼會有一個如此溫暖的、依靠呢？
姬無雙艱難回頭，透過髮絲星落的痕跡，她隱約看到了一張清冷深邃的側臉。
姬無雙朦朦朧朧的，只記得對方的睫毛很長，薄唇的顏色很淡很淡……
她這是要死了？
所以腦海中出現走馬燈了？
可是她好像……沒見過這個人啊？
「你、你是誰？」
對方自然沒有回答她，還用修長冰冷的掌心，輕輕覆蓋住了她的眼睛，遮住了她那清澈的眸子，輕柔道：「睡吧，等你休息好，一切都好了，別擔心……」
他的語氣很淡很冷，卻有種能安撫人心的氣息。
似乎很久很久之前……
她曾經被人保護在這樣的氣息里。
這是能讓她全身心放鬆的力量，放鬆過後，一股前所未有的困意突然襲來……
她的確困了。
從她跌入神墓開始到現在，她似乎很久沒有休息了。
現在，她只想好好睡一覺。
反正這「氣息」說讓她好好休息，那她打個盹應該沒關係吧？
如此想著，姬無雙當真「睡」了過去，將自己完全嵌入對方的懷裡，嘴角也噙著淺淺的弧度。
男子垂眸看著懷中少女支離破碎的身軀，輕嘆一聲，小心翼翼地在她頭頂印下一吻。
「晚安，無雙。」
……
姬無雙的確睡了有史以來最最舒服的一覺，睡醒之後神清氣爽，明台空靈，甚至就連神識都得到了增長。
她幾乎是一咕嚕爬了起來，飛快動了動手腳，發現自己竟然又好了？！
這！
太神奇了啊！
要知道一開始因為滅星級虛空怪的力量，她似乎都要「坍塌星落」了，所以她是怎麼死裡逃生的！？
姬無雙興奮得查看四周，發現依舊是一片極寒和混沌，而她的掌心還握著一顆星核。
這……是那滅星級虛空怪的星核？！
她、她成功了？！
姬無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畢竟方才她都以為自己要和這滅星級虛空怪「同歸於盡」了。
姬無雙想起什麼，連忙掏出身前的錦囊，發現誅顏也從裡面爬了出來，歪歪腦袋輕聲道：「你、你……沒事吧？」
不知道為何，誅顏看著明明還是誅顏的模樣，但姬無雙的心卻突然沉了沉。
她如同對待什麼珍寶一樣，輕輕將他捧了起來。
「誅顏，你哪裡難受嗎？」
「我沒事啊。」
「真的？」
「呃……可能是被那虛空怪的力量波及了，所以有些頭疼。」
姬無雙眼底滿是擔憂，捧著他貼在自己的眉心，「那你好好休息，千萬別勉強。」
「嗯啊。」
「誅顏，你剛才看到有誰在嗎？」
誅顏怔了怔，輕聲道：「沒、沒有啊……」
「那我的身體，為什麼康復了？」
「哦，是一態神水。」
姬無雙差異道：「你是誰，一態神水修復了我的軀體？」
誅顏點頭：「對。」
其實何止是修復啊，一態神水甚至拿出了它的本源之力給姬無雙，只是姬無雙暫時還沒發現罷了。
「那滅星級虛空怪呢？」
「死了。」
「真的？」
「嗯。」
「啊？它怎麼死的啊？」
誅顏神情複雜到：「你、不記得了？」
姬無雙搖搖頭：「我不記得了，發生了什麼嗎？」
誅顏嘴角微微抽搐，努力讓自己的看起來沒這麼驚訝，「也沒什麼，你只是劈開了滅星級虛空怪的規則、世界、道法和身軀之後，徒手將它的星核挖了出來而已，其實……也沒什麼的……」
姬無雙的記憶這才回攏。
對呀，是她挖掉了那狗東西的星核，這才結束了一切。
姬無雙抬眸四望片刻，確定此間天地現在除了自己和誅顏之外，就再也沒有「活物」了，所以自己方才隱約看到的，是「幻覺」吧？！
也對。
這裡如此危險，難道還能大變活人不成？
姬無雙正欲將誅顏塞回身前，不料後者拼命抗拒：「等、等等……這……成何體統！」
姬無雙狐疑舉起誅顏看了好一會，又用眉心和誅顏貼貼，確定他的氣息和波動的確是誅顏不假，這才鬆了口氣道：「小誅顏你怎麼了？你從前不是最喜歡在我衣襟裡面呆著嗎？」
誅顏的臉色瞬間紅得能滴血了，支支吾吾半晌都沒說出什麼來，姬無雙笑道：「你該不會害羞了吧？」
「你、你別問。」
「好吧好吧，那就在我肩膀上可好？」
「嗯。」
姬無雙笑著親了誅顏一下，將她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這才將目光投向真正的大麻煩——歸墟裂縫。
殺了那滅星級虛空怪還不算晚，她來這裡的目的是修復這歸墟裂縫。
只是現在……
「誅顏。」
「嗯？」
「一態神水真的修復了我的身體？」
「是、是啊。」
「那我為什麼沒有感應到它？」
誅顏不解：「你感應它幹什麼？」
姬無雙理所當然道：「當然是將它和龍血聖水、無道神水一起構建成循環啊。」
誅顏怔了怔，「那你試試？」
姬無雙愈發錯了：「啊？就這麼試？萬一一態神水不理我呢？」
誅顏沉默片刻，抬眸幽幽盯著姬無雙，鄭重道：「既然它願意用本源之力來修復你的身體，就表示它認可了你，它……很感激你對天魔界的付出，你若是去感受它，它一定會回應你的。」
姬無雙也和誅顏對視，呼吸慢慢凝滯，片刻後才道：「是嗎？」
「是的。」
姬無雙垂下雙眸許久，再次抬眸的瞬間，眼底一片猩紅，嗓音帶著不受控制的顫慄，「……如果，我說如果，如果你真的感謝我，那你可以告訴我，真正的誅顏去哪了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