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奏本到不了聖天子與太子面前
第304章 奏本到不了聖天子與太子面前
李治被李厥給整怕了,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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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子正經是正經,但一不正經,就跟個大混戰東西一樣。
你是恨得牙痒痒的又無可奈何。
在金陵沒有多停留,上海州的船隊一到,他們就啟程離開了。
臨走前,李厥大擺排場,去見了顧遠一面。
給顧遠是站足了台。
「這一走,就只看顧遠如何做了。」
李厥趴在欄杆上,注視著江面說道。
「是啊,以前你在江南,顧遠還有所依仗的,至少你可能出面。」
李治搖頭道:「如今江南,沒有一個有份量的人,怕是……。」
李佑不屑的說道:「你們想那麼多幹什麼。」
「江南不還是朝廷的,江南的官員不做事?」
「再說了,還有王叔,李敬玄他們在呢。」
「一個個裝出一副杞人憂天的樣子,真是令人發笑。」
李厥嘴硬道:「齊王叔,我們是在談論國事,擔心大事。」
「國家大事要你啊。」
李佑嗤聲道:「年齡不大,操這麼多心。」
「想當年,我一人獨闖吐蕃,何等意氣風發,什麼牛鬼神蛇,全部幹掉。」
「再去東北,依舊東北之事在我,治理發展,一應沒有落下。」
「江南與之相比,好的太多了。」
李厥很是無語。
齊王叔就是喜歡拿他的過往吹牛皮。
但偏生他還就愛聽。
除去誇大注水之外,說的都是實打實的。
沒有人能否認掉齊王叔在吐蕃與東北的功績。
「我齊王之才能,親王之中,誰能比之。」
李佑負手而立,很是超然。
李象道:「吳王叔!」
打斷施法。
李佑頓時繃不住了。
「三哥也是拾我牙慧,撿我的便宜,我治理好吐蕃,他才去的。」
「與我相比,還是不夠。」
李厥陰戳戳道:「吳王叔也要回長安的,照時間,差不多與我們一起到。」
「我到時候可要跟吳王叔說,齊王叔說他是吃剩下的東西。」
李治在一邊屬實是忍不住笑了。
一個五大三粗的匹夫,一個不講武德的混帳小子。
誰攤上誰難受。
也就只有太子大哥能治得住。
只不過,以李厥現在這性格,李治有理由懷疑,大哥說不定也有點棘手了。
……
長安。
依舊是熱鬧非凡。
兩宮卻很安靜。
「江南送來消息,齊王,晉王,兩位皇孫已經啟程。」
狄仁傑道:「按照路程,應該在十二月前抵達長安。」
「嗯。」
李承乾點了點頭,道:「沒有發生什麼事情吧?」
「倒是有些趣事。」
狄仁傑大致說了一些,李承乾對站台顧遠倒不意外。
事前他給李佑寫去的書信交代的。
只是他沒想到,顧遠會出事,學會賣慘,將站台的份量提高不少。
不過,顧遠出事,也正好說明,有些人開始狗急跳牆了。
「啊?」
「這個混帳小子,他怎麼學的。」
李承乾聽到兩兄弟對李佑與李治的行為,有些哭笑不得。
李治也是遭了毒手。
惹一個就行,兩個都惹。
能不吃虧嘛。
「殿下,南北報紙還是爭論的不可開交,已經上升到互相辱罵了。」
狄仁傑道:「江南報紙要落下風,他們的報紙卡在審查,要麼隔天,要麼不過。」
「是崔敦禮親自審查的。」
「李義府什麼作為?」李承乾問道。
他對崔敦禮的行為,一點都不意外。
他要是讓江南報好過,那才是違反常理。
「李義府也在想辦法卡山東報紙的,只不過,他沒有崔敦禮那麼大的權力。」
狄仁傑笑道:「但也讓崔敦禮很是難受。」
「呵……!」
「看來火候差不多了啊。」
李承乾隨口說了一句。
「殿下是指李義府要與宋國公他們聯手了?」狄仁傑詫異道。
李承乾沒有回答,算是默認。
狄仁傑想了想,還真是如此。
既然開戰了,那麼江南士族不想一敗塗地,只能是指望李義府,李義府也需要江南報紙,有所作為。
「你動手寫一篇文章。」
「以『自古忠孝兩難全』為標題。」
李承乾埋首,看著奏本,淡淡的說道:「寫好了暫時不發,等時候到了再說。」
狄仁傑念叨著標題,他眼睛一亮,道:「學生斗膽。」
「這標題是要給顧遠的行為定性,以此為蓋棺定論的結果,從而結束這場爭論嗎?」
李承乾沒有多餘的動作,頭也不抬的說道:「顧遠是為朝廷做事,既然遭受到這麼大的非議。」
「朝廷自是要為其正名。」
「不然,豈不是寒了廣大為朝廷做事的忠臣?」
他頓了頓,道:「我要提醒你一點,不能從大義滅親的角度入手。」
「這不好!」
狄仁傑躬身道:「學生明白!」
他很清楚這篇文章的重要性。
從其他角度可以,但絕對不能說是大義滅親。
否則,整篇文章沒有起到定性的作用,反而會帶來更大的負面影響。
這個時候,大義滅親並不算一件值得稱道的事。
「懷英,你要明白一點,大唐帝國報是朝廷喉舌。」
「除了大唐帝國報之外,沒有比他更具有權威與公信力。」
「其他什麼劍南報,山東報,江南報等,不過是民間報紙而已。」
李承乾道:「民間報紙可以爭論不休,但大唐帝國報一出,就容不得再有半點爭論。」
「所以,一字一句都要仔細斟酌考慮,儘量做到盡善盡美,不落話柄,不出紕漏。」
狄仁傑牢牢警醒自己。
一定要上心,不能大意。
大唐帝國報的文章,要是說顧遠大義滅親。
那就很大可能被曲解,為朝廷做事,就是大義滅親。
那還得了。
誰敢做事啊。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所以,只能從『忠孝』的大方向入手。
忠與孝,千古不變的大命題。
李承乾看著奏本,突然不覺的眉頭一皺。
他思索良久後,放在手下,指節敲打著。
「這個事要現在就處理了嗎?」
李承乾在考慮,並不是在猶豫。
他現在處理事情,除非是天災人禍,其他的在他眼裡,並沒有輕重緩急之分。
一切都是從全局角度入手。
「現在處理,爆出來的話,會打亂全局的節奏。」
他再次打開奏本,提起硃筆落字後,微微吹了一下,合上道:「懷英,立即送去太極宮,請陛下御覽。」
「是!」
狄仁傑快步朝著太極宮而去,將奏本送到聖天子的手中。
李世民打開一看,臉色就變得極為難看。
「該死!」
他低罵了一聲。
狄仁傑頭不由低的更低了。
目光落在最後,太子給的批示,李世民神色稍緩,道:「懷英,你回去告訴太子,我知道了。」
「是!」
狄仁傑快步離開,暗自有些疑竇,什麼事情讓陛下發怒的。
但他知道不給他看的,絕對不要去探究。
李世民在狄仁傑走之後,奏本再三看了一遍,丟在一個木盒中。
「我到要看看,你們到底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
長安,某處。
「還是沒有消息嗎?」
方潛不死心的問道。
御史台御史陳實嘆息道:「沒有消息。」
「這……!」
方潛急聲道:「我寫的可都是證據確鑿之事。」
「山東那邊的孤兒寡母,可都是英烈之後,我答應了他們,要幫她們伸冤,主持公道的……。」
兩人是好友。
皆是在御史台為官。
一人在地方,一人在長安。
兩人官職不高。
這次方潛到長安來,實在是沒有辦法,才找的好友幫忙。
「方兄,我知道你的心情,我也很想幫忙。」
「但……。」
陳實苦笑道:「我們鬥不過人家的。」
方潛氣勢萎靡下去,喃喃道:「朝廷說好的,要對英烈之後撫恤優待的。」
「人家孤兒寡母,沒有得到應有的優待,連學都上不了,還要遭受惡霸刁難羞辱……。」
「這是……。」
陳實沉默,良久後道:「我要外調了。」
「去嶺南道。」
方潛一怔,旋即露出悲色,道:「是我連累了陳兄。」
陳實笑了笑,道:「在我僭越,私自將奏本塞進呈遞東宮的奏疏中,就已經有打算了。」
「只是沒想到,奏本入了東宮,也是石沉大海,沒有半點音訊。」
「去嶺南也好,也好。」
方潛看得出來,好友的失落之意。
嶺南本就發配流放之地,外調嶺南,不就是好友事發後的懲罰發配嘛。
「方兄,我勸你一句,不要再伸冤了。」
「不,我還要再告。」
方潛咬牙道:「我就不信,他們真的能一手遮天,朝廷大策,他們都敢置之不顧。」
「方兄,難道你還沒看明白嘛。」
陳實怒聲呵斥道:「東宮也有他們的人。」
「奏本進入不到朝廷諸公的視線,聖天子與太子看不到奏本,就不知道山東有這等事情。」
「你我官職低微,呈遞上去的奏本,都要經過層層檢查的。」
「是到不了上面的……。」
「你現在就是要保住自己,要是連你都沒了,那一切都完蛋了。」
方潛道:「我不會放棄的。」
「陳兄,我知道你的一片好意,但我知道邪不壓正,這大唐有聖天子,有皇太子。」
「絕對不會讓他們逍遙法外的。」
聞言,陳實苦笑連連,「你連大理寺的門都進不去,刑部還沒走進就被擋出去。」
「其他各部就更別說了。」
「你私自回京,御史台還不知曉,一旦知曉,你知道什麼後果嗎?」
「再則,我相信你所言,其他人會相信嗎?」
「還有山東的孤兒寡母,如今到底是好是壞,你知道嗎?」
「單憑你所言,誰會冒著風險幫你?」
一連串的質問,方潛神色煞白一片。
他想到在山東的孤兒寡母,一旦她們出事……。
陳實不忍心再打擊了,他拜別之後,剛離開沒幾步,就見到有一群人湧進方潛的住處,很快就把方潛給抓了出來。
是御史台的人。
第二天。
陳實就聽到消息,方潛因私自回京,枉顧職事,罷免地方御史一職,發回原籍,不再任用。
他知道。
方潛完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