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怎麼能怪太子不給你機會?
第173章 怎麼能怪太子不給你機會?
裴行儉穿著黑色大衣,這是太子衛隊配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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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新軍調入太子衛隊後,就肩負起太子衛隊的全體思想指導。
軍職升了,地位卻怎麼也沒辦法與李績的國公身份相提並論。
但他在新軍的思想工作,開展的很是順利。
凡太子衛隊不服他的,都不需要他出手,薛禮就能把他們治的服服帖帖。
這次,他與薛禮一同放假歸家,行走在長安城內。
他們的穿著,很是顯眼,吸引目光。
因為這種用棉製成的軍大衣,除了太子衛隊外,其他並沒有配發。
可以說,太子衛隊的軍大衣獨一份,而他們軍官大衣,顯然要更拉風帥氣些。
本來裴行儉是士子出身,這會兒穿著軍官大衣,儒雅又英武。
「大唐帝國報,一文錢一份,詳細刊登尚書省的工作報告,各部衙門主官……。」
裴行儉聽到這喊聲,再看那圍得水泄不通的地方,不由舉步走了過去。
薛禮跟在其後,也是不由好奇。
「這大唐帝國報,真的好啊。」
「哈哈,本來朝中大小事,只聽聞個大概,現在倒是能夠閱讀了。」
「不錯不錯,一文錢而已,誰買不起啊。」
裴行儉見幾個學子打扮的,人手一份紙張,邊看邊說,頓覺驚訝。
他擠進去,花了一錢買了一份。
報紙很厚,有好幾頁。
「這麼大的一張紙,竟然只要一錢?」
「不怕虧本嗎?」
裴行儉自語一聲,旋即閱讀內容。
「在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領導下,在睿智仁德的太子殿下關懷下,全體臣民的共同努力下,大唐在這一年取得前所未有的成就……。」
突然傳來一股推力,裴行儉趔趄了幾步,好在薛禮在他身邊扶了一把。
裴行儉皺眉,有些不悅的回頭。
原來是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大家擁擠之下撞到了他。
「走吧。」
「我們找個地方先坐坐。」
裴行儉也不想計較,對方是無心之失,又不是故意的。
「怎麼,你也買了?」
「一文錢而已,這報紙可透露了太多東西,尋常我們不太了解的詳情,都能從上面看到。」薛禮笑道。
「這麼快,你就看出來點東西了?」裴行儉好笑道。
「不然呢,就這尚書省作的工作報告,什麼時候我們這些小兵小將的能看到?」薛禮感嘆道:「那就別說普通百姓了。」
「這是個好東西啊。」
剛找個地方坐下,要了一壺茶,兩人正準備閱看報紙後面的內容,就聽到有人在大聲宣讀。
「軍隊去年征討,還有府兵改制,花了一千三百多萬貫。」
「今年軍隊的廟算,高達一千五百萬……。」
那人宣讀到這裡,就引起極大的轟動。
「什麼?」
「怎麼這麼高?」
「今年打薛延陀,花了九百萬滅國,還算能接受,府兵改制,我也聽說了,是要嚴明軍紀,杜絕任何劫掠,這些都能理解,可憑什麼明年仗還沒打,就要一千五百萬啊。」
「這多嗎?多個屁,我就覺得還差得多。」
「當年渭水之盟,皇帝老子受了多大氣,我們大唐受了多大屈辱。」
「渭水之盟丟出去的錢財,哪一分沒我們百姓的?」
「老子寧願拿來當軍費,也不要軍隊打不贏,給人家搞城下之盟賠錢。」
「對,一千五百萬管什麼用,要說我,直接五千萬貫。」
聽到這些叫喊的言論,裴行儉不由用報紙擋住自己的臉龐。
五千萬貫?
誰這麼有種的,站出來。
你別在這裡咋呼,你跑去承天門喊。
我絕對雙手雙腳贊成。
真要成了,軍隊能把你供起來,往後專門委任你去要軍費的。
「朝廷對明年的治理與發展方向,幾乎都明確了啊。」
薛禮說道:「不過,民部這麼自信的,八千萬稅收,真要讓趙國公給完成了,那可不成為我大唐的財神爺了?」
裴行儉微微搖頭,道:「何止是財神爺,往後各個衙門,就連軍隊,也要看人家民部的臉色。」
「說來也是啊,民部搞的錢越多,大家的日子才好過嘛。」
「不然,就這廟算,何至於這麼多意見不同的。」
薛禮好奇的問道:「我們太子衛隊有多少廟算?新軍那邊呢?」
雖然離開新軍,但他們還是挺掛懷那邊的情況。
「新軍那邊不太清楚,不過想來不會少的。」裴行儉道:「至於太子衛隊,這錢可能不會走兵部那邊的廟算。」
「畢竟我們是太子衛隊,一應支出是東宮承擔的。」
他是知道太子衛隊沒有指定廟算的。
英國公李績就沒摻和這一茬。
太子衛隊走廟算?想什麼呢。
「走吧,沒想到看會兒這報紙,就耽誤這麼多時間,該回家團聚了。」
裴行儉起身,丟下茶錢走人。
薛禮的家人,已經接到長安來了,是太子給的恩典。
「就此別過,假後見。」
「好!」
裴行儉與薛禮分開後,他猶豫片刻,朝著國子監走去,國子監本來該放假,過年的。
但這會兒國子監門口,卻是聚攏了不少的學子,人手一份報紙。
「果然!」
裴行儉瞭然。
他當年怎麼過來的,很清楚當下的學子,見識到報紙內容後,肯定會大談特談,指點江山的。
回家的路上,他見到不少地方,聚集百姓,在聽識字的人宣讀。
「這份報紙,會颳起一陣可怕的旋風啊。」
……
梁國公府。
房遺直拿著報紙,快步跑進書房。
「阿耶,阿耶!」
「你出名了,這下出大名了。」
房遺直激動不已的說道。
房玄齡皺眉呵斥,道:「你都當大人了,怎麼還這麼沉不住氣。」
「老夫不是早就名聞在外?」
「需要你……。」
他話還沒說完,一看到報紙內容,眼珠子一突,旋即仰頭大笑,「哈哈!」
「高士廉啊高士廉。」
「當初你不要,卻讓我出這個頭。」
「如今,太子給老夫一份大禮。」
「你怕是茶飯不思,寢食難安了吧。」
他滿是欣喜的欣賞著內容,嘴裡不斷的說道:「殿下誠不欺我。」
「誠不欺我啊。」
房遺直撇嘴,剛才還說自己沉不住氣,你看到後,怎麼也失態了呢?
「阿耶,長安之中皆是在傳頌阿耶在太極殿作的尚書省報告。」
「說阿耶乃是千古賢相,堪比管仲啊。」
千古賢相?
堪比管仲?
房玄齡的鬍鬚都無風自起,微微飄揚。
整個人都情不自禁的抖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像個菊花一樣綻放。
他一字一句的看著,自己作的報告內容。
從來沒有此刻,讓他心情如此激盪難安的。
「太子送名給老夫啊。」
「他日傳遍天下,我房玄齡這一生……。」
……
報紙無聲滑落。
高士廉呆呆的出神,雙目沒有焦距,右手這麼無力吊著。
「老夫英明一世,糊塗一時。」
「竟是錯過這等幸事。」
「那該是老夫作的報告啊。」
高士廉不由掩面,人老人老,越來越在乎的名聲。
一個當世稱頌,後世千古流傳的機會,就這麼錯失了。
他心裡如何不疼,如何不悔。
「太子啊。」
「我是你親舅公,你為何當時就不明白的告訴我。」
「為何啊。」
「難道我與你的支持與擁護,難道還不夠嗎?」
「太子啊太子,老夫悲痛啊。」
長孫無忌剛好到來,聽到舅父的喊聲。
他看到報紙的一刻,就立即動身前來。
「舅父!」
長孫無忌也不知該如何安慰。
「輔機,我與太子如何?」
「好。」
「但太子為何這般對老夫,為什麼要把這千載難逢的機會,給那房玄齡?」
長孫無忌無言以對,難道告訴舅父,當時太子給了機會的,是你沒有珍惜?
「他房玄齡算得了什麼?」
高士廉指著外面,氣罵道:「不過是欺世盜名之輩。」
「他何等何能,敢竊據這等名望的?」
「我是他的舅公啊,我也是尚書省的右僕射。」
長孫無忌見舅父這般失態,嘆息道:「舅父,冷靜點,事已至此,還能有什麼辦法?」
「我找太子要說法。」高士廉道。
「要什麼說法?」長孫無忌急切的加重語氣,道:「要什麼說法!」
「舅父,你難道是真的忘了,當時在顯得殿,高明說要尚書省作報告。」
「你當時不說話,置太子於何地?」
高士廉氣道:「你在幫太子說話。」
「我不是在幫高明說話,是就事論事。」長孫無忌道:「如果不是魏徵站出來,房玄齡怕是也不會領這差事。」
「說一千道一萬,太子是先把機會給你了。」
「你是尚書右僕射,太子沒有點名讓房玄齡去,就是希望舅父主動接手。」
「可偏偏你卻一言不發,這能怪高明嗎?」
長孫無忌苦口婆心的說道:「怪不了高明一點。」
「那他為何不說有報紙?」高士廉反駁道。
「舅父,你怎麼被氣糊塗了,高明為什麼要說啊?他不就是看誰能主動接手,誰就享受這份名譽嗎?」
「再者,真要說了,房玄齡與舅父搶怎麼辦?」
「你能想到的,房玄齡就想不到嗎?」
「你還教訓起我來了,你在太極殿上,太子為難你的時候,你這麼快忘了?」
高士廉氣憤的說道:「你還是想想,民部那八千萬怎麼在一年內實現吧。」
「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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