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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2章 羅?祂?老子先來會會你們!

  金焰映在季淵眼中。

  映出了一段過往曾經……一段被他刻意遺忘,卻怎麼也遺忘不掉,已然深深刻入骨子裡的過往曾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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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記得很清楚。

  那次也是如今日這般,戰火蔓延,血染天地,諸天界域破碎,死亡的生靈根本難以估量。

  那是另外一場戰爭。

  一場關於極道生靈和四大天聯軍之間的戰爭,更是極道定鼎之戰!

  彼時戰鬥剛剛由初期轉到中期,極道生靈尚未完全成長起來,實力遠不及後者,在極道戰場中損傷慘重不說,更是被後者時不時順著時空通道殺入己方世界。

  那一次,也不例外。

  唯一的不同……那一次是他季淵暗中主導的。

  為的。

  只是一個可以為他所用,為他布局的劍道種子罷了。

  他很幸運。

  因為極道氣運催生的關係,他很快便找到了一個合適的人選。

  那一日。

  在他的暗中引導下,四大天聯軍殺入某一座界域,近乎屠盡了界內生靈。

  也是那一日。

  他再次現身,在一片血泊和屍體之中,發現了一名尚在襁褓內,不斷哇哇啼哭的嬰兒。

  他走了過去。

  把那個僅存的嬰兒抱在了懷裡,看著那張掛著血跡和淚痕的小臉,笑得很溫和,很平淡。

  「就是你了。」

  這嬰兒,便是他選定的人。

  也不知為何。

  正撕心裂肺啼哭的嬰兒看見了他,竟然不哭了,甚至還伸出肉乎乎的小手,下意識抓住了他的衣襟。

  有些猝不及防。

  更讓他很不適應。

  縱然時隔太久太久,可季淵此刻想起來,依舊清楚知道那時候自己的想法和感覺……他其實是有點慌亂和排斥的。

  所以。

  當時的他抖了抖衣襟,可卻沒把那小嬰兒的手抖掉,反而被其攥得更緊了。

  他當時覺得。

  這個小東西,還挺煩人的。

  當然。

  煩人歸煩人,這嬰兒是既然是他選定的人,他自然不會因為這一絲的心煩意亂做出不理智的事。

  人選找到了。


  布局也算是正式開始了。

  他暗中蟄伏,遍尋之下,找到了當時那一任的玄天劍首,隨意抹去對方的存在後,將玄天劍符和那個嬰兒放在了玄天劍宗山門附近。然後又鬼使神差的,給他留下了一個名字。

  原本。

  他做完這件事,就準備走的。

  可……

  也不知為何,就在他離開的前一瞬,他竟是給那小嬰兒留了個名字。

  景堯。

  景者,高也,光也。

  堯者,至高至明,聖德巍巍。

  許是因為愧疚。

  又許是因為他覺得對方若是擔任玄天劍首,應該有個好名字。

  更或許是因為他那一絲似有似無的底線。

  總之。

  那個小嬰兒有了名字,有了一個和這場陰謀和算計不相符的名字。

  季淵猶記得。

  他最後離開時,將劍符放在景堯身上的時候,那個尚在襁褓中的小嬰兒又一次攥住了他的手。

  很緊。

  也很有溫度。

  他當時又覺得,這個孩子不但很煩人,而且很粘人,可千萬不要壞了他的大事。

  再之後。

  情況一如他的謀劃。

  景堯被玄天劍宗發現,如獲至寶地帶了回去……不僅僅因為其身懷玄天劍符,更因為其那超絕的劍道資質。

  也因此。

  一切都如他的謀劃……景堯被當作了下一任劍首來培養。

  在景堯兩歲的時候。

  他又一次找到了對方,憑他昔日和那些孩童打交道的經驗,很快就贏得了景堯的信任和好感,拜他為師。

  自此。

  他一次次現身,毫無保留,傾囊相授,一次次指點景堯修行,指點景堯劍道,指點景堯的……一切問題!

  就是一切問題。

  因為小孩子的問題,總是特別多。

  幾乎每每到了他要離開的時候,景堯總是還在扯著他問東問西。

  問的。

  都是一些千奇百怪的問題。

  比如他到底是誰?比如天上的月亮為什麼那麼圓?比如地上的紅花為什麼那麼紅?更比如……他為什麼對自己那麼好。

  每到這時候。


  都是季淵最頭疼的事,因為他覺得,這個孩子不僅煩人,還很粘人,更很囉嗦。

  礙於計劃。

  他依舊忍耐了下來,甚至還特意親自去帶景堯尋找這些根本不著邊際的問題的答案。

  時間緩緩流逝。

  景堯一天天長大,展示出了遠超同代,遠超老一代……幾乎和十二代劍首齊平的劍道天賦。

  他進境飛快。

  他一日千里。

  在也終於獲得了玄天劍宗上下的認可,接任了劍首之位……甚至漣不再管玄天劍宗事物的原正陽,也破天荒現身了一次,主持鬥劍大會。

  到了這時候。

  季淵已然覺得時機成熟了。

  在某一日。

  他趁景堯再次閉關時,找到了對方,將自己的謀劃和盤托出。

  從難以接受。

  到越發沉默。

  甚至再到後來的言聽計從……景堯的轉變用了極短的時間。

  可偏偏!

  這時候季淵本人很不滿意了。

  他看得出來。

  景堯雖然越發沉默,越發沉穩,越發守禮,也再不問那些稀奇古怪的問題,更沒有再像小時候那樣,每次分別時都纏著他,眼淚汪汪的。

  因為景堯長大了。

  景堯有了自己的想法,自己的疑惑,更有了自己的猜測。

  又是過了數年。

  顧寒回歸極道戰場,揭破了景堯的身份,他不得不現身相救。

  那時他更覺得,這孩子成事不足,拖他的後腿,煩人得不行。

  可偏偏!

  那時的景堯已然將他視作了亦師亦父的存在,讓他煩不勝煩!

  索性的。

  他將當年的一切事情都告知了景堯……景堯的來歷,景堯的家人,景堯的父母……嚴格意義上來說,都死在了他手裡。

  更出於他預料的。

  景堯得知了真相之後,沒有他想像中的歇斯底里,大上咆哮質問,道心近乎崩碎……他法爾是變得比當年還要沉默十倍。

  那段時間。

  他都快被景堯搞得煩死了。

  帶著這樣微妙的關係。

  試圖兩個又相處了一段時日。

  而此後不久。


  他與顧寒文士合謀,算計即將回歸的八祖,需要一個替身來施展完成的那逆命漫天之計。

  毫無疑問。

  景堯是個最合適的人選。

  只不過。

  他第一個沒有去找景堯,因為他覺得一個失敗過一次的人,不值得他相信第二次。

  可最後。

  他還是找上了景堯,因為他覺得,既然這個徒弟毫無用處了,乾脆就結束這段師徒關係,免得他一直煩不說……又找不到由頭下手。

  讓他沒想到的。

  景堯竟是毫不猶豫答應了下來,而且十分配合,並且將他的謀劃完美執行到底……甚至連顧寒都瞞過了。

  本來。

  這就是他想要的結局……景堯得知真相,早有死志,死了反倒解脫了。

  至於他。

  也徹底擺脫了一個時時刻刻讓他煩心的徒弟,也算是解脫了。

  計劃很順利。

  可執行到最後一刻的時候,突然就不順利了。

  他後悔了。

  他也不覺得自己是心疼那個徒弟,反而有著一個很可笑的理由。

  這麼多年來。

  他雖然被景堯煩了無數次,可是早已習慣了。

  若是沒人煩他。

  他反倒是覺得不適應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故而。

  在景堯身死的最後一刻,他鬼使神差出手,護住了對方一絲真靈,自覺做得滴水不漏,沒被任何人知曉。

  只是。

  後來還是被短暫擁有半步之力的顧寒知道了。

  那一次出手之後。

  顧寒徹底封禁了他九轉命的道法,將他永久地鎮壓在了那座殘缺的世界,更是……當著他的面,親手復活了景堯!

  而自此。

  他的煩惱一天天多了起來……煩惱景堯無情和他反目,煩惱景堯對他動了殺心,煩惱景堯投靠顧寒背叛了他,煩惱明明說好了實力夠便要來殺他,可他等了景堯十萬年,對方也沒有找他……如此多的煩惱,讓他恨極了顧寒。

  在他看來。

  這就是顧寒的算計報復……比殺了他還讓他難受的算計報復!

  「逆徒啊……」

  微微一嘆。

  那金焰跳動之勢忽而一頓,也中斷了他的念頭。


  回憶橫貫十餘萬年,可現實之中,連一個瞬間都沒有過去。

  這讓他有種萬古一夢的感覺。

  夢裡的一切都是如此真實,如此難忘,如此不能割捨!

  目光一落。

  他又是看向了大羅天印,藉助其渡世之能,又看到了最後一幕。

  景堯,撐不住了。

  被那數名羅天道無上境打崩了身形,道法幾近湮滅,幾乎難以復原了。

  這一刻。

  季淵心中的煩躁來到了頂點。

  因為景堯的反應和季東明,和季玄,和霄無垠,和綺羅……和很多很多他最討厭的人表現得一模一樣!

  在明明能活的情況下,偏偏選擇了去死。

  「真是……煩人的孽障啊。」

  口中微微一嘆。

  那一縷金焰快速蔓延,只須臾間便點燃了他的身體,點燃了他的道法,點燃了……大羅天印!

  「你,做什麼!!!」

  大祖面色驟變,反應甚至比先前蘇雲點燃遠點還要大!

  因為他很清楚。

  到了現在,他已然沒了底牌,蘇雲也沒了底牌,唯一能夠左右占據,左右這場戰爭走向的人……唯有手持大羅天印的季淵!

  甚至於!

  在這一刻,他竟破天荒對羅產生了一絲懷疑之意!

  為什麼!

  道聖明明能夠算到這一幕,算到這一切……為何還要把天印給對方?

  「你住……」

  「別動。」

  剛要有所動作,便被蘇雲打斷,黑劍微微一顫,他強頂著那終極二意的絞殺,將大祖強行鎮壓在了原地!

  然後。

  又是瞥了一眼季淵,氣得直咬牙。

  「你狗日的!」

  「要是早想反水,不能早點動手?」

  「抱歉。」

  季淵歉然一笑,「你知道我這人貪生怕死……所以需要考慮得時間,就多了一點。」

  「那你考慮好了沒!」

  蘇雲無語道:「老子快撐不住了!」

  「……」

  沉默了半瞬,季淵幽幽一嘆,「這就,來了。」

  話音落下的同時。


  他的身形驟然破碎,化作了一道茫茫十色光暈!

  和先前不同。

  此時此刻。

  那第十色光暈已然不似先前那般模糊似存非存,而是真正凝聚了出來。

  這是十轉命!

  他窮盡一切,算計完了一切,都從未達到過的十轉命的層次!

  同樣的!

  也真正讓他擁有了一絲,半步之力!

  「明白了。」

  「難怪……我一直都成功不了。」

  十色光暈之中。

  季淵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明悟之意。

  「轟——!!!」

  虛無又一次塌陷湮滅,那十色光暈忽而裹住了正在燃燒的大羅天印,猶如一道十色虹光般,璀璨刺目耀眼,瞬間沒入了蘇雲的黑劍之中!

  與此同時!

  在那逆命金焰的裹挾下,天印核心之力陡然間泄露了一絲,亦是被賦予在了蘇雲手中的劍上!

  明悟了一切。

  做完了一切。

  季淵的心情忽而變得前所未有的平靜。

  他不再怪顧寒算計他,他不再怪景堯煩他,他不再嘲諷那些明明可以活著卻偏偏選擇去死的人。

  因為他也成了季東明,成了季玄,成了霄無垠,成了綺羅,成了……景堯,成了他最看不上的一種人!

  「原來,我早就輸了啊!」

  意識渙散之際,他忽而自嘲一笑,明白自己輸在了哪裡。

  不是輸在顧寒手上,不是輸在算計上,更不是輸在自己那一絲微不足道的底線上……他其實很早之前,在那嬰兒抓住他衣襟的時候,就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一輩子的精於算計,算計出了一個坦坦蕩蕩的徒弟,一輩子的精於算計,算計出了一份難以割捨的師徒羈絆。

  輸得,不冤!

  「景堯,景堯……人如其名,恩,不錯不錯,老子取名字的水平,還是有一手的……」

  聲音越來越小。

  直至最後,變得微不可聞了。

  「轟轟轟——!!!」

  同一時間,隨著那十色虹光沒入黑劍,蘇雲身上本來已然漸漸衰落的逆之極意,陡然間以一個難以想像的速度熾盛了起來。

  季淵所修,乃是逆命之道,本就和他的逆之極意異曲同工,得其加成之下,逆之極意比巔峰時更強三分!


  而更關鍵的!

  天印核心和玄舟核心同源,此刻天印核心之力被季淵以逆命之道牽引,泄露而出,賦予在了他這把劍上,破開玄舟核心的難度驟降千萬倍不止!

  「轟——!!!!」

  一道難以想像的劍鋒陡然間綻放!

  蒼茫霸烈,璀璨輝煌,如大日墜世熔煉萬古,如星河倒灌淹沒無量,帶著逆沖萬古,逆沖終極,逆沖那一切既定的決絕意志,在四座殘缺現世之內轟然炸開!

  只須臾間。

  大祖的身形便驟然湮滅破碎,而破碎之前,他的腦子裡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這一刻的蘇雲,強得無法理解。

  「——!!!!」

  伴隨著一道難以言喻,超出了半步,超出了無量現世,超出了所有人理解的波動,那玄舟核心在那一道劍光的傾壓下,驟然碎裂!

  玄舟核心碎裂的同時!

  蘇雲左手一探,竟直接覆蓋了無量,透過框架,將身上那終極二意的源頭……那兩枚終極道法烙印,捏在了手中!

  「砰砰砰砰——!!!」

  震動響徹無量現世!

  那終極道法烙印,竟是被他輕輕一捏,便化作了齏粉!

  而此刻!

  蘇雲已然是強到了極致,身形也渙散到了極致!

  他卻不理會自己的狀態,眸光忽而一抬,盯住了某處!

  「哪個規定的?」

  「只有我兒子能做你們的對手?」

  「老子,先會會你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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