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4章 蒼茫立，顧寒復甦！
現世之內。
謝蒼茫與羅分別以後，便開始在那無邊的虛無中流浪了起來。
一萬年。
五萬年。
十萬年。
他不知道自己在找什麼，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
他只是在虛無中漫無目的地飄蕩，任由時光從身側無聲流過。
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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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
自責。
他不斷回想著與極最後一次見面時的每一個細節，回想著對方眼中那一絲他當時未曾看懂的光芒。
他恨。
恨自己為何當時沒有多問一句，恨自己為何沒有追上去，更恨自己為何如此遲鈍，如此後知後覺。
恨到了最後。
便徹底成了空。
因為極這種強大已然凌駕在時光之上的強者，一旦隕落，便是逆流時光，也不可能找到對方，也不可能挽回一切。
「唉……」
足足自責痛恨了自己無數年以後，他在虛無中的某處停了下來。
極致的痛苦。
極致的掙扎之後。
他腦海中一遍遍想到極最後跟他說的那些話……漸漸平靜了下來。
曾經在他看來。
極說那些話的目的，只是為了讓他不要那麼累，讓他放下一些重擔。
可如今看來。
對方或許早已預料到了這一切。
預料到了自己的離去。
預料到了新時代的開闢需要有人承擔。
也預料到了，他如今的反應。
所以。
他決定繼續那件未完的事。
哪怕再難，再不可能成功，他也會做到底。
又一次的。
他取出了七尊的殘留氣息，以及那一縷本屬於他的天命氣息。
然後。
心神再次抬升，重新感應到了這座現世的框架，準備時代開闢的第一步。
可。
時隔無數年之後。
他再一次感應到框架之後，他突然發現……這座現世的框架跟以往有些不一樣了。
亦或者說。
跟極在的時候，不一樣了。
他似乎隱隱多了一些東西，一些他有點熟悉，卻又完全說不上來的特質。
像是有一層極淡極淡的溫度，悄悄附著在那些冰冷的框架紋理之上。
又像是有人曾在那些紋理之間種下了什麼，如今正在悄然生長。
只不過。
那感覺太淡，淡到縱然是以他的層次和修為，也隱隱有種自己產生了幻象的感覺。
直至最後。
他微微一嘆，也不再執著於探究那特質的來源，開始嘗試著將那些氣息融入框架。
最先融合的。
是那道獨屬於他的天命氣息。
那天命氣息。
代表了他在那座現世最後的成就、最後的層次……嚴格來說，是他未來的道。
自然的。
這氣息和他之間，有這一絲難以形容割捨的聯繫。
所以雖然有些吃力，可融合過程卻異常順利。
只不過。
輪到七尊的氣息時，他卻力有不逮了。
嚴格來說。
這七道氣息跟他並無任何瓜葛，甚至還對他隱隱有一絲排斥之意。
更重要的。
如今的他經歷了種種磨難，經歷了失去，經歷了背叛，也早已不似當年那般強大了。
他卻依舊沒有放棄的意思。
蒼茫道蘊不斷流轉之下，他便要全力以赴，邁出這最初的第一步……哪怕道法有損，哪怕加速他的死亡，他亦不在乎！
可也就在此時。
許久未現身的羅，再一次出現在了他面前。
「三爺，我來幫您吧。」
「……」
謝蒼茫動作一滯，漠然地看了對方一眼。
破天荒的。
他做出了和他性子截然不同的反應……他沒有拒絕對方。
他也沒有再追問當年極的那件事。
他甚至從頭到尾，都沒有跟對方說過一句話。
隔閡已深。
便再難破鏡重圓。
有些事，不必說出口，彼此都明白。有些路，走過了，便再也回不去了。
羅自是明白這一點。
他亦是不多說話，憑著那半步層次的實力道法，輕而易舉地便將那氣息融入了框架之中。
「三爺，其實若只是想開闢一個新時代，我和他，比你更合適做這種事。」
「那為何不做？」
謝蒼茫漠然的看了他一眼。
「他說，我們的道法過於冰冷。」
羅看著他，輕聲道：「唯有您邁出這第一步，作為合適。」
溫度。
聽到這個字眼，謝蒼茫眼中忽而閃過一絲恍惚之意，想到了他先前在框架上感受到的那種……全新的特質。
不知何時。
羅已然是離開了這裡。
時光漸漸流逝，在框架的蘊養之下，八縷氣息化作了八種最初的道法，道法又化作了原點……最後蘊化而出，化作了八名少年。
因為那八道氣息被他溫養了無數年的緣故，八人現世的瞬間，便對他天生有種儒慕親近之意。
而八名少年的出現。
也代表了這座現世之中，再一次出現了本土生靈。
更代表了。
蒼茫時代的正式開闢！
時代氣運由此而生，雖然尚且弱小，可卻像是一潭死水中乍現的輕風，讓早已死寂一片的框架，重新運轉流動了起來。
漸漸地。
越來越多的生靈蘊生而出，種族不同，天性不同，原始而又蒙昧。
接下來的歲月里。
謝蒼茫再不想其他的事，將所有心血都花在了這八個人身上。
教他們道法。
教他們道理。
教他們如何觀察萬道萬法的流轉，教他們如何感知框架的每一次脈動，更教他們如何引導新生的生靈如何走上正確的道路。
這八人也不負所望。
不斷學習，不斷強大之下，也漸漸都成了一個合格的引導者。
也讓這些新生的生靈從弱小變得強大，從蒙昧變得智慧，從稀疏變得繁盛。
八人之中。
按照蘊化的順序不同，尤以老大和老六最為出色，也讓謝蒼茫格外欣慰。
歲月流轉之下。
一座座界域重新煥發生機，一個個種族繁衍生息，萬道萬法爭鳴碰撞，諸天萬界再次呈現出了璀璨至極的繁華景象。
到了此時。
蒼茫時代所凝聚的氣運，也已然足夠壯大，足夠璀璨了。
時代漸漸鼎盛。
氣運不斷加成。
八人早非曾經的八名懵懂少年，而是被諸天萬族，共尊為蒼茫八祖，自身的道法更是打磨到了極致，先後成就了無上境，站在了和謝蒼茫同一個層次上。
無一例外的。
成就無上之後，除了六祖之外，其餘七祖也都覺醒了曾經來自七尊的某些烙印。
烙印並不多。
也並未對他們的性情造成什麼影響。
可。
一個名字，卻被他們回憶了起來。
極。
哪怕沒見過，可他們都知道有這麼一個極致強大的人存在。
因為在那烙印的本能里。
依舊還殘存著對這個名字的恐懼。
如影隨形。
揮之不去。
對此，謝蒼茫並不意外。
為了消去幾人的恐懼心理，他並沒有隱瞞，反而是將極的一些事告訴了他們。
他說的不多。
也無關六道時代，無關曾經的那座現世，只當作了勉勵七人的一些故事。
可……
他卻低估了曾經七尊的殘存烙印。
如此解釋。
並未讓七人有任何心安，反倒是讓他們更恐懼了起來。
因為極雖然死了。
可在他們的本能烙印中，卻還有一個強大程度完全不次於極的存在！
那人！
代表了萬道萬法的終點，甚至連至高四道都不例外！
人心思變。
在那惶惶不安和恐懼的情緒支配下，七人的心思越發複雜了起來。
這讓謝蒼茫有些苦惱。
苦惱是不是不要告訴他們真正的事實。
可。
就在他正要準備這麼做的時候，羅卻似乎預知了他的顧慮，降下了一縷投影，將幾人安撫了一番。
雖然只是投影。
雖然並非真身。
可……包括六祖在內，八位被世人共尊為祖，位列無上的存在，依舊在他那道投影身上感受到了一種不可敵的氣息。
對方！
真的就是萬道萬法的終點化身！
而羅的投影降臨，也讓謝蒼茫感受到了危機感……不是八祖心中的傾向，而是羅的投影隱隱闡述了一個觀念。
時代要更迭。
道法要精進。
所以……這座現世，不該永遠只有蒼茫時代。
謝蒼茫自然不允許。
並非捨不得自己一手創立的時代，而是他還記得初衷，記得建立蒼茫時代的目的……是為了以蒼茫氣運代替六道氣運，以補償那些如今飽受折磨的六道生靈。
羅走後。
他心中的危機感和急迫感越來越多，便乾脆閉關，不斷研究如何讓兩個時代的氣運順利交替。
不知因誰而起。
此時的蒼茫時代中，漸漸流傳出了另外一個稱呼……道聖！
寓意自然簡單。
萬道萬法之聖主！
八祖之間，因為理念的差異，也漸漸有了裂痕。
有人嚮往那傳說中萬道之終的絕對掌控，有人堅持謝蒼茫所教導的守護與引領，更有人不表述立場，選擇觀望。
他們的心思。
謝蒼茫自是一清二楚，卻並未出手清理那幾個漸漸倒向羅的人。
因為不忍心。
更因為沒意義。
這世間很多人很多事，並不是一定能走到最後的……比如羅和極。
他選擇了繼續閉關。
而就在他已然找到了讓兩個時代氣運安全交替的辦法時……八祖之間的矛盾和裂痕已然無法調和，引起了一場極大的內亂。
而此時。
羅也再次降臨了一道投影化身。
大戰驟然開啟。
而這一切，也早已被一個完完全全的局外人看在了眼裡。
顧寒。
早在羅極那一戰之後，他其實便已經甦醒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