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老鱉被抓

  第205章 老鱉被抓

  包房內。

  白車長嘴上說著不緊張,心中還是有些忐忑,對著李愛國說道:「李司機,我看咱們今天就到這裡吧,路風辦的同志來了,我得去盯著點。」

  「行,我當司機這麼久了,還沒見過路風辦的,正好去開開眼。」

  李愛國放下材料站起身,正要跟白車長一塊出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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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房的門「啪」的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

  兩位路風辦的督查已經查到了他們的包房。

  看著白車長袖子上的徽標,路風辦督查王國珍神情嚴肅:「你就是131列車的列車長?」

  白車長點點頭笑道:「領導,我是131包乘組的正車長白月潔,剛才輪換了班。」

  王國珍常年在鐵路上巡視,似乎見過白車長,微微點點頭。

  目光越過白車長,著落在李愛國身上。

  李愛國換了班後,髒衣服就換下來,交給了張雅芝,現在身上穿的是沒帶徽標的工裝短袖。

  「你呢?!你的車票呢!趕緊拿出來!」王國珍黑著臉問道。

  李愛國道:「領導,我是131列車的正司機,剛換了班,正在休息。」

  「火車司機,這麼年輕?假的吧?你說,你到底是幹什麼的。」全培林從後面湊上來,瞪大眼問道。

  乘務員張雅芝急忙上前解釋說:「領導,他確實是我們包乘組的正司機,今年剛上的崗。」

  「路風辦檢查工作,有你什麼事兒,一邊呆著去!」全培林斥責張雅芝兩句。

  見她嚇得坐在一邊不敢吭聲了,這才扭過頭,銳利目光緊盯李愛國:「說實話,你到底是幹什麼的?」

  李愛國非但沒生氣,反而感覺到妥了。

  有了這兩位黑包公,今天的事兒就好辦了。

  他從兜里摸出工作證遞過去:「領導,這是我的證件。」

  全培林接過證件,翻開來,看看證件上的照片,再看看李愛國,最後目光盯在出生年月上。

  小聲嘟囔一句:「才十八歲,當火車司機,也太年輕了一點。」

  王國珍聽到這話,也好奇的湊過來看了一眼,看著上面的名字,自言自語:「李愛國,這個名字怎麼這麼熟悉?」

  白車長這會挺直了胸膛,有些自豪的說道:「兩位領導,我們李司機前兩天剛得了鐵路先進工作者稱號!」

  王國珍聞言愣了一下,旋即猛然點頭:「對對,我在總段的通報中看到過,就是這個名字。」

  他看向李愛國的眼神頓時不一樣起來。

  笑著說道:「司機同志,例行路風檢查,請見諒。這是您的證件,請收好。」

  「客氣了,都是為了工作!」李愛國笑著接過來,抽出兩根煙甩過去。

  兩人還沒在檢查工作中遇到過這種事。

  他們可是路風辦的,對於包乘組來說,就是凶神惡煞。

  這個小司機竟然一點都不害怕。

  有點意思啊。

  兩人大大方方的接過煙,道了一聲謝,開始檢查乘務員們的證件。

  隔壁包房內。

  「咳,你們可能不知道。

  農村的那些小姑娘才叫做水靈呢!那粉嫩的小胳膊,能掐得出水。」

  特別是咱們亮明了鐵道工人的身份,吃公家糧食的。

  她們開始雙眼放光,哥長哥短的稱呼咱們。

  只要買半斤大白兔,就能把她們騙到小樹林裡,嘿嘿嘿嘿.

  那些農村小媳婦兒更不用說了。

  兩匹布,幾根花頭繩,就能拉到窩棚里,睡一覺。

  我前年在柳莊檢修站當扳道工的時候。

  夜夜當新郎,天天見丈母娘,那日子才叫美哩!」

  送水員老鱉正在跟幾位休班的乘務員聊得起勁。

  聽說路風辦的督查上車檢查。

  他臉色頓時鐵青,猛地從鋪位上坐了起來。

  他並不是只顧賺錢而不要命。

  一般情況下。

  每次他最多只會夾帶兩位旅客上車。

  在上車前跟乘客核對好口供,就算是路風辦的同志查到了。

  只要旅客一口咬定,跟老鱉是親戚關係。

  按照鐵路部門的規定,身為包乘組的成員,辦理鐵路職工探親乘車證件,可以開具兩人(不含小孩),攜帶親屬免費乘坐指定區間的硬座席位。

  即使是違規乘坐了宿營車,都是一個系統的,誰也不會較真,頂多被批評兩句。

  但是。

  今天他卻足足帶了五名乘客上車。

  不是因為他貪財。

  而是那幾名乘客都是老客戶介紹的,實在抹不開面子。


  再加上.人家給的確實有點多。

  一般捎帶一位乘客到京城,軟臥票只能賣出普通座位的票價,也就是兩塊五毛錢。

  可是這次人家很大方,每人給了三塊錢。

  本來想著路風辦有陣子沒上車檢查了,應該沒事兒,能夠多掙一點。

  這不是倒霉催的嘛!

  老鱉的額頭冒出密密麻麻的汗水。

  一雙綠豆眼滴溜溜亂轉,很快就想到辦法。

  他看著一位玩得好的乘務員,笑道:「小王,想掙錢嗎?」

  「老鱉哥,有掙錢的門路,你都自己幹了,能想到我?」躺在鋪位上的王乘務翻了個身,給他了一個屁股。

  老鱉有些尷尬,搓搓手說:「那是以前,誰讓咱們關係好呢,今天我就能讓你掙到錢。」

  見王乘務沒吭聲,老鱉只能接著說道:「我在津城捎到了五個乘客,每個人2塊錢的車錢,我能分給你兩個,反正你的指標,留著也是浪費了。」

  「我說老鱉,咱們都是一個包乘組的,誰還不知道誰穿什麼顏色的褲衩子啊。」王乘務轉過身,嘴角勾起一絲冷笑,「你那點小聰明,就別在我面前顯擺了,是不是聽說路風辦上車了,你著急了?」

  老鱉被戳中心思,臉色漲得通紅,支支吾吾:「小王,今兒哥們遇到大麻煩了,你可得幫幫哥們!你放心,以後我肯定忘不了這份恩情。」

  老鱉的姿態放得很低,言語也很誠懇。

  小王卻只是哼了一聲,拿起一本連環畫看了起來。

  開什麼玩笑。

  這種事兒被路風辦的督查查到,可是要開除路籍的。

  再說了。

  你老鱉以前仗著客運車間主任的威勢,吃肉的時候,怎麼不想著請哥們喝點湯。

  現在遇到了大麻煩,才想到這些人。

  晚了!

  老鱉沒有辦法。

  又向幾位自認為關係不錯的乘務員,發出求救,想把手上的燙手山芋推出去。

  結果可想而知。

  沒有人會為了幾塊錢,冒著被開除路籍的危險。

  包廂內頓時一片沉默。

  本來燥熱的老鱉,此時遍體冰涼。

  他萬萬沒想到,以往那些跟他有說有笑,稱兄道弟的乘務員們,現在會如此的冷漠。

  他咬咬牙,暗暗發誓,要是度過了這次危機,一定要讓這幫兔崽子好看。


  此時外面已經傳來了路風辦督查的聲音。

  老鱉整了整衣服,深吸一口氣,轉身拉開了門,遞上證件:「兩位領導,我是列車送水員。」

  路風辦督查只是看了看證件,就讓老鱉站到了一邊,然後去檢查其他乘務員的車票。

  趁著這個時間。

  老鱉將白車長請到了車尾處。

  顛簸中,老鱉舔著臉笑道:「白車長,我可能遇到麻煩事了。」

  白車長聞言冷汗一下子冒了出來,「你夾帶旅客上車了?」

  「也不算夾帶,那些人都是我的親戚,只是人有點多,有五個。」老鱉清楚白車長的性子,這會還是不敢說實話。

  「你!!」

  白車長的臉氣白了,一腳踹在老鱉的屁股上,將他踹了個踉蹌,「你混蛋!段裡面三令五申,每名乘客,只准帶兩個親戚,你敢違反規定,這下好了,看一會兒檢查出來,你怎麼辦!」

  老鱉被踹了一腳,心中卻是一喜,繼續哭喪著臉說:「車長,都是親戚,我也抹不開面子,這次你得幫我啊,不然我就徹底完了!」

  「幫你?現在路風辦的督查正在挨個包房查人,一旦查到了,咱們乘務組都得受連累,我幫你,誰幫我?!」

  白車長越說心中越害怕。

  131包乘組剛因為打破了安全行車的記錄,得到了上面的獎勵,還能登上報紙。

  現在稿件還沒刊登,老鱉這邊就出了紕漏。

  她倒不是怕老鱉被處理。

  而是擔心因為老鱉一個人,影響到131包乘組的聲譽,擔心上級會因此批評131包乘組。

  對於白車長來說,131包乘組的聲譽,大於一切。

  白車長心中矛盾極了,最終咬了咬牙,還是決定幫老鱉一把。

  她銳利目光緊盯老鱉的雙眼,鄭重的問:「那些乘客真是你的親戚?」

  「絕對是!我敢對天發誓,要是有半句謊言,就讓老鱉我天打五雷轟。」老鱉舉起手,神情鄭重。

  白車長一聽心裡安穩了一些。

  規定不外乎人情。

  鐵道上雖規定每次只能帶兩個親戚。

  但是到了年關,哪家走親戚不是十個八個的。

  只要跟路風辦的督查溝通好,最多就是補一下車票,再罰點款,問題應該不大。

  「你現在先想好等會該如何做檢討,態度要誠懇一些,現在我去找路風辦的領導。」


  看著白車長風風火火的離開,老鱉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白車長是轉業人員,身上帶有部隊戰士的氣質。

  干起工作來可以不要命,是一把好手。

  就是死腦筋,太容易相信人了。

  這種人,太傻了!

  此時。

  路風辦的督查已經查到了五號包房。

  見包房內的乘客沒辦法拿出車票。

  而且票夾子上的補票記錄上也沒有他們的名字,以他們多年的經驗,簡單和旅客對了幾句話,就知道這幾個人有問題。

  不過他們並沒有聲張,而是一間一間的檢查完了整個宿營車,這才轉身對付那幾位旅客。

  「張乘警,麻煩你把五號包房和六號包房的乘客,帶到餐車,我要問話!」

  「是!」

  餐車內的廚師和用餐的乘客,都被請了出去,清空出一片區域。

  五位沒買票的乘客,被乘警按到了餐桌前。

  「放開我,我是老鱉的大舅,是鐵道職工家屬,你們不能這樣對待我。」

  「我是老鱉的三叔,咱們是一個系統的,都是親戚。」

  幾位乘客也看出事情不對勁,想起老鱉的叮囑,紛紛自稱是老鱉的親屬。

  路風辦督查王國珍見多了這種事情,哪能被他們騙住。

  彎曲身體,雙手撐在桌子上,居高臨下俯視他們。

  「都給我老實點!按照規定,一個鐵道職工只能攜帶兩名直系親屬上車,你們是幾人?」

  其中一位年紀較大一點的,有些不滿的說道:「我們真是老鱉同志的親屬,就算是不符合規定,也只是尋思想多蹭幾站,少補點票錢。」

  王國珍瞪大眼,繼續施加壓力:「你們不是想少不補票,而是一直在打逃票的主意。」

  那乘客還有些不以為然,翻個白眼:「不就是補票嘛,有什麼了不起的,我現在就補票,總行了吧?」

  「只是補票?晚了!」

  王國珍冷哼一聲,「老先生,按照鐵道部門規定,對於逃票的乘客,我們可以處以票價二十倍以下,十倍以上的罰款,除了補交票錢,你們還得繳納二十五塊錢的罰款。」

  此話一出,那幾位乘客的臉色頓時變了。

  「老鱉沒提起這茬啊。」

  「要是早知道要被罰這麼多錢,我才不讓他帶我上車。」

  「是啊,這次虧大了,二十五塊等於我大半個月的工資了。」


  這個時候,一直在旁邊沒有吭聲的全培林上場了。

  「都給我靜一靜!」

  待幾人安靜下來後,全培林冷聲說道:「根據《鐵路旅客運輸管理規程》,勾結鐵道部門內部職工,惡意逃票,造成嚴重後果的話,我們鐵道部門有權力把你們移交鐵路派出所,追究你們的責任。」

  幾位乘客的臉色頓時更加難看起來。

  只不過為省幾塊錢車票錢,吃上官司,有些不划算。

  還是鐵老大的官司。

  幾人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出彼此的心思。

  雖然他們答應過老鱉,會幫老鱉遮掩。

  但是。

  大難臨頭,就算是親生兒子也不行,更何況老鱉還不是他們的兒子。

  晃悠的車廂中,狂吃.狂吃狂吃的車輪撞擊鐵軌的聲響中。

  王國珍和全培林相見幾位乘客神情猶豫的樣子,清楚突破他們心理防線是遲早的事情。

  沒有再繼續追問,以免對方狗急跳牆,徹底擺爛。

  兩人點上李愛國送給他的煙,愜意的抽起來。

  嗨,你別說,味道挺不錯的,好像是特供的。

  這個小司機,倒是有點本事。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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