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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9章 以父之名,張金生的算計

  「李司機,我相信你!」

  

  張金生對於把閻解成留下充滿了信心。

  畢竟在他看來,閻解成與張桂芳二人情深意篤、真心相愛

  如今天賜良緣,能讓有情人終成眷屬,閻解成怎會拒絕?

  張金生旋即派人將張桂芳從家中匆匆喚來。

  李愛國抬眼望去,這已是他第二次見到張桂芳。

  只見這位平日裡性格豪爽、大大咧咧的姑娘,此刻卻像是換了個人一般,害羞得如同一位嬌俏的小媳婦兒,雙頰泛起紅暈。

  她微微垂首,眼神中帶著幾分羞澀與靦覥,輕聲細語地跟李愛國打了聲招呼。

  張桂芳靜靜聽完張金生的主意後,她那一雙烏黑亮麗的大眼睛瞬間閃亮起。

  隨後,她帶著少女的嬌羞,緩緩低下頭,蓮步輕移,悄然進到了倉庫里。

  李愛國與張金生並未跟進去,而是站在倉庫門口,一邊漫不經心地閒聊著,一邊悠然地抽著煙。

  「李司機,這次是俺們莽撞了,不過俺也沒辦法,俺這閨女被俺家老婆子給寵壞了,在家裡鬧死鬧活的。」

  「等兩個孩子確定了關係,俺立刻置辦婚宴,你們今天都留在這裡吃飯。」

  「按理說俺不該要禮金,只是您們是鐵道上的人,要是給禮金,俺不收的話,那就是看不起您們。」

  李愛國夾著煙的手指微微一抖,心中暗忖:這貨竟還想著索要禮金?

  張金生看出他的異樣,連忙解釋:

  「咱是老朋友了,俺咋能看不起您們呢!」

  這麼著吧,等會每個人給兩塊錢禮金就行了」

  李愛國:「」

  張金生越盤算越興奮,機務段這次來了二十多人,等會能收到四十多塊錢的禮錢,這次掙大發了。

  兩塊錢的禮金,張金生咋不上天呢李愛國腹誹兩句,正想跟張金生聊聊這年月的禮金到底該有多少。

  卻在此時——

  「啪!」

  「閻解成你混蛋!」

  倉庫內傳出一陣脆響和張桂芳憤怒的聲音。

  李愛國與張金生察覺到事情不妙,剛欲推門而入,倉庫門卻已從裡面被人推開。

  只見張桂芳緩緩走出,她的臉上竟不見絲毫怒意,甚至還朝著李愛國微微淺笑:「李司機。這次麻煩你了,等會兒你把他們帶走吧。」

  李愛國對於閻解成拒絕張桂芳之事並不感到意外。


  畢竟,無論在哪個時代,純粹真摯的愛情皆是稀缺之物。

  人們在尋覓伴侶時,往往難以擺脫現實因素的重重影響。

  真正令他感到震驚的,是張桂芳那超乎尋常的淡然態度。

  「這是我應該做的,張桂芳同志,請放心,閻解成鬧出的亂子,我們機務段定會給你們一個妥善的交代。」

  李愛國衝著張桂芳頷首示意,而後轉身步入倉庫之中。

  張金生此時才從震驚中驚醒過來,他一把拉住張桂芳的胳膊:「閨女,閻解成那小王八蛋,不給你結婚了?」

  「爹,強扭的瓜不甜,我跟解成哥不是一路人,這婚事作罷了。」張桂芳咬了咬嘴唇。

  張金生身為張家莊公社的支書,在公社裡亦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如今閨女遭人退婚,這讓他顏面何存?

  頓時怒髮衝冠:「好好好,城裡人了不起,鐵道職工了不起,不是一路人是吧,今日俺便要讓這狼心狗肺的傢伙,知曉何為言而有信!」

  張金生說著話,氣沖沖的朝著公社大院外衝去。

  李愛國意識到事情不對,連忙衝著周克揮了揮手。

  周克這會已經準備收隊了,接到信號後,立刻讓隊員們守在倉庫門口做好戰鬥準備。

  「閻解成這傢伙朝三暮四,要是可能的話,我真想給他幾個大逼兜子。」

  閻解成看到張桂芳跟木頭人一樣呆愣在那裡,小聲跟李愛國說道。

  話音剛落,張金生就帶著十幾個社員沖了過來。

  社員們手持糞叉子和鋤頭,氣勢洶洶,衝到倉庫門口,大聲嚷嚷起來。

  「閻解成,你這個小王八犢子,給俺滾出來。」

  「敢欺負俺家桂芳,今天俺就讓你知道什麼叫做厲害。」

  「滾出來!滾出來!」

  周克這會有點慌了手腳,伸手就要抽槍,卻被李愛國按住了手。

  李愛國還命令那些隊員們沒有命令不要開槍。

  周克迷惑不解:「愛國哥,他們要是衝過來怎麼辦?」

  「你沒看出來嗎?這是張金生在演戲。」李愛國緩聲道。

  周克眯起眼看了看,卻看不明白。

  這些社員全都非常憤怒,眼睛瞪得很大,要是放在漫畫書里,頭上都得畫上熊熊燃燒的火焰。

  「這是張金生演戲,不是社員們演戲。」李愛國擔心出事,不得不解釋:「張大寬和民兵們明明就在外面,張金生卻不讓他們出動,偏偏要把這幫子沒有戰鬥力的社員喊來,為什麼?」


  「他想要給閻家施加壓力,卻不想真的發生衝突!所以才會讓社員們出面」周克瞬間明白過來,猛地一拍大腿:「這張金生看起來老實巴交的,心眼子咋那麼多呢。」

  「能夠在公社裡當支書的人,有幾個是頭腦簡單的。不過這事兒跟咱們關係不大,咱們只要擋著他們就好了。」

  事情跟李愛國預料的一樣,張金生跳著腳怒斥閻解成,社員們大吼大叫,卻沒有人往倉庫里沖。

  周克和隊員們裝模作樣的擋著門口。

  社員們沖不進去倉庫里,李愛國和周克也沒辦法帶閻解成和閻埠貴離開。

  事情就這麼僵持下去。

  但是這也不是個辦法。

  這要是再演下去,晚上該趕不上會機務段吃晚飯了。

  晚上食堂里可是提供豬肉燉粉條。

  李愛國進到倉庫里,一把揪住閻解成的衣領子把他從柴火堆上揪了起來。

  「閻解成,你自己惹出的禍,自己擦屁股!」

  「愛國哥,那些人會吃了我的。」閻解成看看外面那些憤怒的社員們嚇了一跳,轉身就要跑。

  剛轉身,他屁股上挨了李愛國一腳。

  「當初騙人家小姑娘的時候,你咋不害怕呢?」

  「我真的什麼都沒做愛國哥,我連手都沒碰過。」閻解成委屈屈巴巴。

  李愛國倒是相信閻解成跟張桂芳之間是清白的,不過還是板著臉問:「你答應跟人家結婚沒?」

  「」閻解成耷拉著腦袋不吭聲。

  「你這就是欺騙人家小姑娘。」

  李愛國再次飛出一腳,踹在閻解成的屁股上,閻解成被踹了個踉蹌。

  他剛想站起身,李愛國又是一腳踹過來。

  「你老爹沒鞋子穿,沒辦法收拾你,我今天就代表你老爹收拾你這個不爭氣的畜生。」

  閻埠貴還在惋惜自己的鞋子,聽到這話,嚇了一跳。

  他想要站起身攔住李愛國,突然看了看外面憤怒的社員們,意識到了什麼。

  閻埠貴咬著牙說道:「對對對,愛國,這小畜生不干人事兒,你替我好好收拾他。」

  李愛國早就想教訓閻解成了,這次是「以閻埠貴的名義」,自然要狠狠出口氣。

  他一腳將閻解成踹個仰八叉。

  兩腳將閻解成踹得心窩子鑽心疼。

  三腳之後,閻解成的臉上出現了一個鞋印子。


  閻解成最開始的時候還以為李愛國是在演戲,現在看到李愛國下了狠手,他嚇得臉色鐵青了。

  「爹啊,他要把我打死了啊,你快攔著點啊。」

  「李愛國現在就是你爹不,不對,他就是替你爹收拾你!」閻埠貴嘴裡拌了蒜,指著閻解成:「愛國,給我打!」

  閻解成見勢不妙,呲溜站起身就想逃。

  但是,他哪裡是李愛國的對手。

  李愛國額外花費了「一腳」,只聽得「噗通」一聲,閻解成被從背後放倒了。

  「愛國哥,你莫要嗷」穿著勞保皮鞋的大腳落下,閻解成疼得嗷嗷叫。

  四腳踹的閻解成鼻青臉腫。

  五腳踹得他嘴角流血。

  這下子,外面的社員們都看呆了。

  原本舉著糞叉子欲高呼助威的二嬸子,見眾人皆鴉雀無聲,也只能愣愣地將糞叉子放下。

  張桂芳這時呀,眼裡頭「唰」地閃過一絲不忍。

  她心裡頭那個氣呀,恨不得立馬把這閻解成給撕成碎片。

  可一瞅見閻解成哭得那叫一個慘,嗷嗷直叫,心「撲哧」一下就軟了。

  張桂芳緊走幾步,過去一把拉住張金生的胳膊,急道:「爹,算啦算啦,俺跟閻解成早就沒啥關係了,您這麼鬧下去,不是讓女兒更丟人嘛。」

  「你以為俺是為了給你出氣?女兒啊,爹是為了……」張金生冷不丁被李愛國這一出給驚著了,聽了張桂芳的話,順嘴就禿嚕出來了。

  等他回過味兒來,想閉嘴都來不及了。

  面對著氣呼呼的張桂芳,張金生只能幹巴巴地撓撓頭,心裡直犯嘀咕:這火車司機也太鬼精了,一下子就看穿了俺的心思,還倒打一耙。

  這下可好,想從閻家撈筆高額賠償的美夢怕是要泡湯嘍。

  張金生又不傻,前門機務段派了這麼多荷槍實彈的鐵道幹警來,他能攔得住人家把閻解成帶走?

  他唯一的念想,不就是要點補償嘛。畢竟閻解成把人家大姑娘的名聲給搞壞了,咋說也得給點補償不是?

  誰能想到,李愛國冷不丁來個「以父之名」,把閻解成揍得那叫一個慘,差點沒把人給打死。

  這時候他要是還獅子大開口,那不就成了貪得無厭的主兒了嘛。

  琢磨來琢磨去,張金生無奈地嘆口氣,走上前攔住了李愛國。「李司機,閻解成犯了錯,就算您現在把他打死,也沒法挽回啥了。

  俺家桂芳的名聲讓閻解成給敗壞了,以後說不定都嫁不出去。


  咱還是商量商量,接下來咋辦吧。」

  這種事兒啊,誰先主動提出來,就跟在談判里矮了半截。

  「我也正有此意。」李愛國突然就收起腳,整了整衣領子,指指閻埠貴說:「老閻啊,你兒子幹了這糟心事兒,今兒個你們就當著我這個中間人,把事兒給解決嘍。」

  閻埠貴一聽,也鬆了口氣,一蹦一跳地過來了。

  「張老哥,這事兒真是對不住了,可您也知道,我就是個老教員,一個月工資就三十多塊錢,家裡還養著幾個娃……」

  閻埠貴上來就開始哭窮。

  張金生呢,就笑了笑,從兜里掏出一張單子,遞過去:「老閻,這是俺的價碼,你瞅瞅。」

  單子是用小學作業本上的紙張製成的,上面有鉛筆字的痕跡。

  閻埠貴接過來一瞧,眼睛瞪得老大:「一百二十塊錢?!張金生,你這是打劫啊。」

  「一百二?哎呀,拿錯單子了。」張金生面不改色,又從兜里摸出一張單子遞過去,順手把原來那張單子拿回來,塞兜里了。

  閻埠貴看得一愣一愣的,心說這傢伙可真賊啊,早就算計好了李愛國的招兒,還準備了兩種價碼。

  果不其然,這次的價碼就正常多了,才四十三塊二毛五分八厘。

  「這四十多」閻埠貴還要哭窮。

  張金生又從兜里掏出一張單子遞過去:「老閻,這是俺們的花銷,上頭一項一項列得清清楚楚的。」

  閻埠貴接過來瞅了兩眼,臉「唰」地就拉下來了。他把單子遞給李愛國。

  李愛國仔細一瞧,差點沒豎大拇指。

  這單子上記得那叫一個詳細:「閻解成從張家拿走的東西有,二十根玉米棒子,五十斤紅薯……

  張桂芳幫閻解成洗過十五次零半次衣服,人工費 3毛,皂角費 1毛二。

  張桂芳去找閻解成,磨壞了兩雙鞋底子,價格……

  閻解成來張家莊公社找張桂芳十一次,每次耽誤八個社員半個小時的時間,這些工加起來……」

  單子上密密麻麻,起碼有一百多項收費項目。

  每一項都有憑有據,規規矩矩的。

  「張支書,您可真是費了心思了。」李愛國忍不住誇了一句。

  「害,愛國啊,吃不窮,花不窮,算計不到要受窮。」張金生挺起胸膛,頗為驕傲。

  閻埠貴:「」

  他可沒想到,自己常掛嘴邊的話,今兒個從別人嘴裡冒出來了。


  而且,還是算計自個兒的人。

  李愛國看完整個單子,樂了:「我覺著您還是有一點沒算到。」

  「啥?」張金生一愣,為了算出這些,他都絞盡腦汁了。

  李愛國慢悠悠地說:「空氣。」

  「空氣?」張金生懵了:「那玩意兒也能收錢?」

  「這你就不懂了吧,不但空氣能收錢,土地也能收錢。」李愛國掰著手指頭給這位老支書上課:「閻解成來到你們公社,總要呼吸空氣吧?

  這空氣是誰的?是你們公社的啊。

  你覺得閻解成該不該出錢。」

  「該!」張金生聽得雙眼放光。

  李愛國接著說道:「閻解成從外面來到你們張家莊公社,總得走路吧,他從你們的土地上走,該不該出錢?」

  「走路也得出錢李司機,咱這是不是有點過分了?」張金生撓撓頭。

  李愛國循循誘導:「你啊,還是太善良了,別說道路了,就算是低空也能賣錢啊。

  畢竟這低空也是你們公社的吧?

  誰要是不想走路,想在天上飛,也得交錢。」

  這話說完,張金生「嘶」地倒吸一口涼氣:「還能這麼搞?」

  「你覺得呢?」李愛國沒直接回答,反問道。

  「那不能夠,人咋能算計到這種程度」

  張金生以為李愛國是在「諷刺」他,尷尬的笑了笑:「李司機,俺的收費項目中,確實有一些地方不合理,這麼著吧,俺這會改一下。」

  張金生趕忙從李愛國手裡拿過單子,撅著屁股在旁邊忙活起來。

  李愛國苦笑著直搖頭:就這?這張金生自個兒覺得是個算計高手,其實也就那麼回事兒。

  張金生寫寫畫畫了一陣子,站起身把單子重新遞迴來。

  「三十五塊二毛三分錢!這是俺的底線了。」

  閻埠貴一個出門不撿錢就算是丟的主兒,哪裡捨得出這麼多錢啊,當時就要讓張金生再少一點。

  李愛國攔住了他:「三大爺,犯了錯就得認,閻解成這次確實過分了,你要是不願意出這個錢,我們機務段也就不再插手這事兒了。」

  閻埠貴嚇了一跳,要是沒有李愛國和周克他們,別說三十五了,就算是一百三十五,他也沒辦法把閻解成帶走。

  「好好好,我出,不過我身上也沒那麼多錢,得回家取。」

  「這個好辦,俺派人給你一塊回去。」張金生倒也不擔心。


  不管如何,閻解成確實犯了錯誤,如果閻埠貴敢耍賴的話,張金生倒是不介意讓閻埠貴嘗嘗什麼叫做社員的鐵拳。

  事情談妥後,雙方握手言和。

  閻埠貴要走,剛蹦了一下,突然想起啥來。

  他一把拉住張金生的胳膊:「老哥哥,我的鞋呢,你把我的鞋還我。」

  「鞋?」張金生犯難了,他倒不是稀罕一隻破鞋,可這口氣咽不下啊。

  張金生突然想起李愛國的話,古怪的笑了笑:「我問你,你到俺們公社裡,是怎麼來的啊?」

  「當然是走路。」閻埠貴感到有點不妙。

  張金生嘿嘿一笑,道:「這附近的路全都是俺們公社的土地,你在路上走,是不是得交走路錢。」

  閻埠貴:「」

  張金生接著說道:「俺只沒收了你一隻鞋子,已經算是騙你了。

  按理說,你得把兩隻鞋子都留下來。」

  閻埠貴耍無賴:「那我要是飛過來呢!你甭管我是怎麼飛的,總之就是沒有從你們張家莊公社的路上走過。」

  張金生嘿嘿:「空中也屬於俺們張家莊公社,對了,那還有個響亮的名字,叫做低空經濟!」

  張金生現學現用,閻埠貴竟然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閻埠貴只能看向李愛國:「愛國,我的鞋子」

  「沒鞋也不耽誤你走路。」李愛國看穿了張金生的心思。

  這事兒要是不讓人把火發出來,以後保不准還得出亂子。

  閻埠貴沒辦法,只能一蹦一跳地跟在李愛國後頭,往火車那兒走。

  閻解成躺在木板做的擔架上,離開村子的時候,最後瞅了一眼站在遠處的張桂芳,眼角滾下一滴淚,輕輕把頭扭開了。

  嗚嗚嗚狂吃,狂吃,狂吃。

  通勤列車緩緩駛離張家莊公社,一路奔馳回到了京城前門機務段。

  邢段長和段里的領導得知人救回來了,紛紛來到站場上迎接。

  邢段長本想狠狠收拾閻解成一頓,可一瞧閻解成躺在擔架上,只能沖他擺擺手:「先回去吧,咋處理你,段里還得商量商量。」

  閻埠貴請了閻解成在機務段當挑煤工的朋友,把閻解成抬回四合院。他們後頭還跟著張大寬。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特別扎眼。

  剛走到門口,便碰到了劉海中。

  「你這小兔崽子,一眼沒瞅見,你就往酒壺裡撒尿,今天看我咋收拾你!」


  劉海中正揪著劉光福的衣領往院裡拽呢,瞧見閻埠貴他們這陣仗,手一下就鬆開了。

  劉光福「呲溜」一下,跑得沒影了。

  劉海中也顧不上劉光福了,瞅著閻埠貴說:「老閻,咋回事兒?解成咋被揍了?誰這麼大膽,敢揍咱大院的人,看我咋收拾他。」

  劉海中本來就對閻解成沒啥好感,就是不想錯過拉攏三大爺的機會。

  他尋思著,就放幾句狠話,能換來閻家的感激,這買賣划算。

  可這次劉海中沒如意。

  閻埠貴:「老劉,你誤會了,解成是我請愛國打的。」

  「你請李愛國揍你親兒子?!」劉海中有點懵,搞不懂閻埠貴啥腦迴路。

  揍兒子這好事兒,咋能讓別人干呢?

  劉海中搓搓手,笑著說:「愛國是火車司機,平時忙。老閻,以後再有這好事兒,你喊上我。」

  閻埠貴:「……」

  閻解成:「……」

  劉海中見沒撈著好處,這才想起自己也有兒子。

  「劉光福,你這小兔崽子躲哪兒去了。」劉海中抽出銅頭皮帶,滿大院找劉光福去了。

  機務段的挑煤工把閻解成抬屋裡就走了。

  張大寬也不磨蹭,沖閻埠貴伸手:「錢!」

  跟張金生料想的一樣,閻埠貴是個明白人,面對社員的厲害,不敢耍賴。

  閻埠貴進屋,撅著屁股從床底下翻出個瓷罈子。

  吹掉壇上的灰,從裡頭抽出條掛了絲的褲衩子。

  打開褲衩子,裡面裹著一卷票子,面額有大有小,一分的最多。

  「一分,兩分……三十五塊二毛二分……三十五塊二毛三分……」

  閻埠貴每數一張票子,心就像被刀割一樣疼。

  足足數了半個鐘頭,才數清楚。

  閻埠貴拿著錢到堂屋,遞給張大寬:「這,這是賠償金。」

  「我數一遍,不介意吧?」

  「哪能介意呢……」

  張大寬接過錢,瞅了閻埠貴一眼,伸出指頭蘸了蘸唾沫,開始數錢。

  「一分,兩分……」

  這是一大筆錢,張大寬特別小心,每數一張都要看看真假。

  這下閻埠貴可受不了了,瞅著那一張張票子,心疼得直哼哼。

  最後,閻埠貴受不了了,提醒道:「張隊長,你快數數票子,行不?」


  「三十五塊二毛一分……啊……」

  張大寬聽到聲音,趕緊把票子攏一塊,懊惱地說:「你這老頭咋回事,不知道數錢不能打擾嗎?這下可好,又得重數。」

  閻埠貴:「」

  張大寬數落了閻埠貴兩句,又重新數起來。

  「一分……」

  「兩分……」

  「三分……」

  那拉長的聲音在屋裡迴蕩,閻埠貴感覺像在受刑一樣。

  這次張大寬又數了半個鐘頭,才數完。

  他把錢裝兜里,又沖閻埠貴伸手:「錢?」

  「哎,咋回事,我不是把錢給你了嗎?」閻埠貴懵了。

  張大寬指指閻解成身子底下的木板:「這木板是俺們公社的,一張兩毛錢,你得給我四毛。」

  「嗨,這板子用過了,又不是不能再用,你拿回去不就得了?」三大爺不想掏錢。

  張大寬走過去,一把抱起木板,連帶著閻解成也被帶起來了。

  「那我現在把這些都帶回公社了啊。」

  「爹啊,那麼多錢都花了,可別捨不得那四毛錢。」閻解成急了。好不容易逃出來,這要是再被帶回張家莊公社,可不就前功盡棄了嘛。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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