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四合院裡的火車司機> 第482章 大石公社的困境,李愛國來了

第482章 大石公社的困境,李愛國來了

  嗚嗚嗚,狂吃狂吃狂吃

  一輛運煤列車在漆黑中朝著羊城方向行進。

  運煤車上,王大奎躺在煤塊子上,雙手抱頭仰臉看著漫天星辰。

  他欲哭無淚。

  在剛離開京城站的時候,他還蠻高興的。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因為能坐在司機樓里,跟司機和司爐工吹牛打屁,餓了能混點盒飯,累了還能躺在煤水車裡,跟乘坐臥鋪差不多。

  誰承想,過了京郊檢查站,得知段裡面要嚴查貨運列車違規載客,司機只能把王大奎安置在運煤車的車斗里。

  四周是粗糙而堅硬的煤塊,它們散發出濃重的煤塵味,混合著鐵軌上特有的金屬氣息,形成一種獨特的、略顯沉悶的氣味。

  王大奎在黑乎乎的煤塊上,躺了將近兩天,整個人除了一口白牙,全身都是黑的。

  「算了,算了,反正沒花錢,就當是扒車遊覽祖國大好河山了。」

  王大奎自我安慰自己,換了個姿勢,躺出一個擺爛。

  就在這時,火車的速度驟然降低,火車副司機從車窗里探出腦袋喊道。

  「小兄弟,前面就是羊城了,你快跳車吧。」

  運煤車並不進入羊城,目的地是遠方的一座工廠。

  王大奎扶著煤塊子站起身,看看遠處城市的燈光,扯著嗓子喊道:「這裡距離羊城有多遠啊?」

  「沒多遠了,就十多里地,你只要沿著鐵軌走,就能走到,不會迷路。」

  一陣狂風颳來,副司機的聲音斷斷續續地鑽進王大奎的耳朵中。

  王大奎的心一下子冷了下去。

  還要走十來里地.

  不過也沒辦法,畢竟火車等會轉了方向,距離羊城會越來越遠。

  王大奎跟李愛國一塊讀過鐵道中專,對於跳車這種事兒並不陌生。

  他先將大包小包扔了下去,然後翻過車皮頂,一手拉著扶手,身體傾斜在半空中。

  等列車速度降到最低,王大奎向前躍了一步,雖然落地姿勢有些狼狽,不過並沒有受傷。

  拍了拍身上的煤灰,王大奎拎著大包小包,邁著疲憊的步伐,沿著鐵軌往前走。

  就在這時,一道昏暗的手電筒光芒從遠處奔馳而來。

  遇到土匪了?王大奎嚇得打個哆唆,從腰間抽出一把噴子舉在手裡面。

  「誰,誰啊?」


  「大奎,我啊,愛國。」

  李愛國看到王大奎,也鬆口氣,剎停自行車後,手電筒在他身上照了照,最後看看他手裡的噴子。

  「你擱哪裡搞的土槍?」

  「嘿嘿,這不是知道要出差了嗎,怕路上遇到土匪,從鴿市楊三那裡用幾包方便麵換來的。」

  李愛國接過土槍,見手藝還不錯,走火風險很小,又扔了回去。

  明天要下鄉,王大奎確實需要個傍身的玩意。

  「現在跟我回賓館,明天咱們下鄉收香蕉。」

  王大奎本來一肚子怨言,聽說要收香蕉,再也說不出來了。

  他拎著大包小包,乖巧地坐在車子后座上。

  自行車在星光的照射下,沿著筆直的鐵軌向繁華的大都市奔馳而去。

  「你別抱那麼緊!」李愛國。

  「.」

  翌日。

  石橋市場餐館。

  李愛國看著狼吞虎咽的王大奎,皺著眉頭問道:「大奎,看你這樣子,餓了好幾頓吧,你沒帶乾糧上路?」

  「別提了,路上風太大了,我躺在車斗里,風一刮到處都是煤灰,張開嘴就吃了一嘴煤灰。」王大奎哭喪著臉。

  看著他委屈巴巴的樣子,李愛國差點笑出聲來。

  昨晚上,王大奎進到愛群大廈,熱情的值班人員立刻迎了上來,伸出了手:「你好,黑人兄弟。」

  「這次要是不掙他十塊錢八塊,那就虧到家了。」王大奎記掛著收香蕉,草草吃了兩口。

  這時候陳隊長和劉德利也騎著自行車趕了過來。

  「愛國同志,咱們先去辦手續?」

  李愛國看看王大奎,問道:「大奎,廢品店的手續,還有街道辦的介紹信都帶來了嗎?」

  「帶來了。」王大奎從帆布兜里,將一摞文件取出來,好奇的問道:「愛國同志,咱不是收香蕉嗎?要這玩意幹什麼。」

  「成立一個廢品店收購分點。」

  「啊?!」

  王大奎直到辦好了手續,走出管委會大門,腦瓜子還嗡嗡作響。

  他在京城混了那麼多年,不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主兒,很清楚在這年月要註冊一個『公司』有多麼困難。

  就算是有官方背書,各種手續跑下來,至少也得兩三個月的時間。

  他剛才只花了短短十分鐘,就成為了收購分點的經理,並且各種手續齊備,甚至還有工商的註冊書。


  王大奎甚至感覺到,那個管委會主任簡直把他當成了親兒子。

  王大奎自持沒有這麼大的人格魅力,那麼關鍵點肯定在李愛國的身上。

  能夠在短短几天內,拉攏住陳隊長和劉叔,還跟管委會主任拉上了關係,愛國兄弟的辦事兒能力還真是絕了。

  難怪王婷婷聽說是李愛國有事兒需要幫忙,二話不說就幫他收拾行李。

  更讓王大奎驚訝的是,李愛國連分點的店鋪都準備好了。

  此時,五間倉庫里有七八老婆子在打掃衛生,這些人幹活非常利索,牆面上,地上全都被清理得一乾二淨。

  「老劉,這是你安排的人?」李愛國看看劉德利問道。

  劉德利點頭:「這些人都是附近攤販的家屬,也不知道在哪裡得知了消息,非要來幫忙。」

  話音剛落,面前就出現了兩塊錢。

  順著錢,沿著結實的胳膊看去,劉德利驚訝地看著李愛國:「愛國同志,你這是?」

  「人家幹了活,應該收到勞動報酬。」李愛國加重語氣。

  劉德利瞬間明白了李愛國的真實用意,這是不想他因為這事兒被群眾詬病。

  有這樣為自己著想的老大,劉德利心中最後的一絲懷疑也消失了。

  他接過錢把那些老婆子集合起來,要將錢分給她們,那些老婆子還指靠劉德利照顧,哪裡會收錢啊。

  最後劉德利耍了脾氣,聲稱誰要是不收,就是賄賂他,就得被趕出市場,這些老婆子才算是收了下來。

  這時候,大石公社的陳大寶帶著幾個社員找了過來。

  「工人老大哥,咱什麼時間去我們大石公社?」

  看著陳大寶急不可耐的神情,李愛國點點頭:「現在就去。」

  上午,陽光燦爛。

  大石公社的大會議室內,人頭攢動。

  社員們都瞪大眼盯著支書陳榮利和公社會計陳寶來。

  手指頭在舌頭上舔了舔,翻開一頁帳本,陳榮利高聲念道:「陳方,本月一號鋤地一天,就是東坡那塊,得十工分,二號割草,得三工分,三號修路,得十工分.」

  伴隨著陳榮利的聲音,陳寶來將算盤珠子撥弄得噹噹作響。

  這聲音像是一把大手緊緊攥住了社員陳方的腸胃。

  他盯著算盤珠子,眼珠子快掉出來了。

  算盤珠子每跳動一下,他的心臟都要猛地收縮一下。

  每一個工分都是汗水,最後算出的工分關係到全家人活命的希望。


  在這年月社員吃大鍋飯不要錢,純屬一種誤解。

  大鍋飯不大鍋,工分是社員的命根子,這是公社所有社員的共識。

  每個月,公社都會提前預支給社員們一定的基礎工分,靠著這些工分,社員們能夠免費在公社裡大鍋飯。

  到了月底(有些地方是年底),公社要計算每個社員這個月賺了多少工分。

  成年勞動力鋤地是十工分,頭排12工分,女同志五工分,小孩子放羊三工分

  每天的活計不同,能得到的工分也不同。

  另外,每家每戶還有一個肥料本,撿一籮筐糞能得兩工分。

  一般來說,一個成年勞動力每個月能掙兩百五十工分,而吃大鍋飯只需要一百工分,這就剩下了一百五十工分。

  這些工分可以給媳婦兒,老娘孩子等家人吃大鍋飯用。

  也可以到了年底,按照不固定的價格換成錢。

  要是哪戶人家勞動力少,或者是喜歡偷懶,將連吃大鍋飯的工分都掙不到,如此一來,就得倒欠公社工分。

  可見所謂大鍋飯養閒人,可能只是一種誤解。

  「陳方,你們家有八口人,這個月扣掉口糧工分,還能剩餘五十工分。」

  算盤珠子聲音消失,陳榮利抬起頭報出了一個數字。

  陳方臉上頓時浮現出喜色,駝背也挺直不好,搓搓手說道:「支書,我二娃子要交學費了,這五十工分能換多少錢啊?」

  聞言,陳榮利的臉色有些難看,「今年香蕉還沒賣不出,地裡面也沒有啥糧食作物,一工分只能兌換1分2厘錢,也就是說你家這個月掙了6毛錢。」

  「6毛錢也不夠學費啊。」陳方耷拉下了腦袋。

  陳榮利看了他一眼,接著說道:「因為咱們公社的香蕉賣不出去,現在公社的大帳上沒錢了,就算是這6毛錢也暫時不能兌給你。你放心,等老毛子那邊的訂單下來了,公社肯定把錢給你補上。」

  「那可咋辦啊,我還等著給孩子交學費呢.」陳方扶著椅子踉踉蹌蹌的坐了回去。

  會議室內的那些社員們聽說公社兌不了錢,頓時都著急了,紛紛站起身來。

  「支書,我還等著拿錢給老娘買藥呢,沒錢可咋辦。」

  「是啊,我家得買煤油,還得給閨女買根紅頭繩子。」

  「我兒子要結婚了,女方沒有提什麼要求,就想要一個搪瓷盆子。」

  粗糲的聲音在激動情緒的驅使下,顯得格外刺耳,會議室內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啪啪啪!

  陳榮利抄起水菸袋在破桌子上敲了敲,大聲吼道:「幹什麼呢!咱們公社現在遇到了困難,你們可能還不知道,大食堂糧倉里的糧食已經見了底,要是香蕉再賣不掉的話,別說分錢了,咱們連肚子都填不飽了。」

  「你們還有沒有一點集體榮譽感!能不能發揚風格?」

  陳榮利在解放前曾打過鬼子,還有兩個兒子參加了隊伍,在公社裡面威望很高。

  見到他發火了,社員們頓時不敢吭聲了,紛紛坐了回去。

  會議室內的氣氛緩和下來,陳榮利看著那一張張憋屈的面孔,心情並不好受。

  就算再講究榮譽感,再發揚風格,人總得吃飯啊。

  可是田地裡面現在只有香蕉。

  也不知道二寶他們去市場上賣香蕉,賣掉了沒有。

  就在這時候。

  砰。

  會議室的破木門被人從外面踹開。

  兩個社員狂奔進來。

  陳榮利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你們怎麼慌裡慌張的,沒有看到現在咱們公社在開大會嗎?」

  社員跑了十幾里的路,累得氣喘吁吁的,手撐住膝蓋,緩了好一會才緩過來。

  他們指著門外說道:「支書,有客商要來咱們公社買香蕉了。」

  陳榮利的臉色緩和一點。

  「買幾斤?你幫他們在地里摘下來,記住,不能去西邊的田裡摘,那是最好的香蕉,要留給上面,也不准搗秤,咱不干那種丟人事兒。」

  「十五噸」社員來了一個大喘氣。

  「什麼?」

  陳榮利揉了揉耳朵,意識到自己沒有聽錯之後。

  快步從「主席台」上衝下來,扶著社員的肩膀說道:「你趕緊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事情是這樣的,二寶哥在市場遇到了.」

  社員將昨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講了一遍。

  聽說京城客商為社員出面,收拾了餐館的服務員。

  陳榮利點點頭稱讚:「這人是個好人啊,沒有看不起咱們社員。」

  等聽說對方要十五噸香蕉,並且馬上就要來到公社的時候,陳榮利猛地一拍大腿。

  「哎呀,客人馬上到門口了,你咋才說呢。」

  社員幽幽地說:「支書,您也沒有給我說話的機會。」

  「要是得罪了客人,看我不收拾你。」


  陳榮利此時意識到這是一個好機會。

  一出手就要十五噸香蕉,足以說明對方的實力。

  要是真建立了良好的合作關係,大石公社的危機說不定能解除。

  他立刻喊來兩個生產隊長:「你們現在馬上套上毛驢車,沿著大路去迎接京城客商,千萬別讓老黑和老孟搶走了。」

  老黑和老孟是附近兩個公社的支書,那兩個公社也種了不少香蕉,平日裡為了賣香蕉,幾個公社經常打架。

  「是,支書,您放心吧,我們保證完成任務!」

  兩個生產隊長點了十七八個青壯小伙子,套了毛驢車,離開了公社。

  陳榮利吧嗒了兩口水煙,喊來婦女主任。

  「京城是大城市,聽說大城市裡的人都愛乾淨,咱們公社裡到處破呼呼的。」

  「你馬上組織婦女同志,組成衛生突擊隊,把公社內外清掃一遍。」

  婦女主任是個潑辣的性子,轉過身朝著社員們喊道:「願意當英雄好漢的舉手。」

  那些女同志紛紛舉起手,神情格外驕傲。

  婦女主任挽起袖子帶著一幫婦女同志忙碌了起來。

  陳榮利又吩咐了食堂準備飯菜,吩咐了扶貧主任別讓那幾家成分不好的住戶出門。

  做完這一切後,陳榮利總感覺到還有什麼事兒沒有安排到位,卻想不起來。

  他披著外套背著手走出屋子,突然看到拴在公社大院裡的那頭毛驢。

  毛驢正躺在地上快樂地打滾,毛皮上沾滿了灰塵,卻高興得啊嗚啊嗚亂叫喚。

  「去,把這貨給洗一遍。渾身髒乎乎的,像什麼樣子!」陳榮利一指小毛驢。

  小毛驢:「.」

  鄉間小路上,李愛國騎著自行車帶著王大奎,兩條大長腿蹬的飛快。

  他身後周克帶著生產隊長,陳隊長帶著劉德利。

  三輛自行車行走在南國鄉村,並且還都帶了武器,要是不知情的人,還以是鬼子下鄉呢。

  「工人老大哥,轉過前面那個彎,就進入了我們公社的地界了。」陳二寶在後面指路。

  李愛國抬頭看去,道路兩旁都是香蕉田,香蕉樹上結滿了累累果實,大部分香蕉並沒有成熟,泛著青色。

  不時能看到扛著紅纓槍巡邏的社員,他們的目光警惕地看著來往的路人。

  嘚嘚嘚嘚

  前方傳來一陣馬蹄聲,李愛國抬頭看去,頓時驚呆了。


  只見五輛毛驢車排著整齊的隊伍,從遠處駛來。

  身披半袖褂子車把式馬三抱著鞭子坐在車轅杆上,竹筒水菸袋斜靠在平板車上,煙荷包掛在竹筒上搖搖晃晃,像個酒店的招兒。

  看到三輛自行車迎面本來,馬三勒住毛驢車,朝後面喊了一聲。

  後面的四輛毛驢車紛紛停了下來,十七八位手持土槍土炮的社員從毛驢車上跳了下來,攔住了去路。

  「狗日的,現在攔路搶劫都這麼大膽了嗎?這是大軍團作戰啊,專門欺負咱們這種小股滲透部隊。得虧勞資早有準備。」王大奎跳下自行車,抽出噴子就要衝上去。

  陳二寶見勢不妙,飛快衝上去,拉住了王大奎:「王哥,誤會,這些人是我們公社的社員。他們是專門來迎接咱們的。」

  「有這麼接人的嗎?」王大奎有些不理解大石公社的腦迴路。

  李愛國眼睛卻眯了眯,走過去跟領頭的生產隊長們握了握手。

  簡單交談後,在五輛毛驢車的簇擁下,三輛自行車繼續沿著道路前行。

  平板車換成暴警燈,自行車換成小轎車.

  李愛國走在正中間,恍然有一種大領導視察的感覺。

  威武的車隊一路奔馳,來到了公社門口。(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