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王三春定陶決戰

  「右軍主帥王三春,呈陛下御覽!」

  「末將奉命分兵南下,入兗州境地,初時頗為順利,各郡縣官吏皆望風歸附,不敢有違......」

  李徹笑了笑,這信寫得文縐縐的,哪裡有王三春這貨的風格,分明是讓別人代筆了。

  他也不在意這些細節,繼續看了下去。

  自分兵之後,王三春、陳平之繼續南下進入兗州,並開始在前線整頓布防。

  最開始一切還是很順利的,兗州各郡縣見到奉旗聞風喪膽,紛紛來投。

  直至朝廷集結的十五萬大軍進入兗州,情況發生了改變。

  朝廷領軍之人有二,一位是老熟人南軍統帥翟燕,另一位則是出身世家的鄭茂。

  此二人的情況截然不同,翟燕雖然人品堪憂,但卻是南方極其出名的能戰之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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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鄭茂,雖然出身鄭家嫡系,但卻是從未上過戰場,頂多算是熟讀兵書。

  按理來說,傻子都知道這兩個人誰的統兵能力更強,誰更可能帶來勝利。

  偏偏世家選出了鄭茂為主將,翟燕為副將。

  翟燕哪裡能受此等氣,立刻帶領麾下南軍脫離大部隊,選擇和鄭茂分兵。

  其軍分兩部,翟燕領南軍約五萬,鄭茂領京畿及世家部曲約十萬。

  於是,兩人分兵出擊,恰好奉軍也有左右兩軍。

  鄭茂對上了左軍的陳平之,翟燕則對上了右軍的王三春。

  雙方最開始還是克制的,那鄭茂雖然只讀過兵書,但卻出乎意料地沉穩,並沒有貪功冒進。

  他下令紮緊陣線,派兵駐守各個前線城池,和陳、王二人以濟水為界,只是互相試探,並未大舉進攻。

  而等到翟燕分兵出去,情況開始改變。

  翟燕深知奉軍之所以不進攻,一定是在圖謀大事,奉軍主力或許並不在此。

  此刻若不出兵擊敗濟水以北的奉軍,恐怕這仗越打越難。

  於是,翟燕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進攻!

  他迅速出兵攻打奉軍所占的定陶等城池,並將軍中火器集中起來,命令親衛督戰,敢退者殺!

  當然,翟燕的攻勢雖然強大,但奉軍的火炮也不是吃素的,每次都把他們打退了回去。

  打了數場攻城戰,愣是一座城池都沒拿下。

  第二件事,抓壯丁!


  攻城不利,翟燕將壓力轉化成增兵的動力。

  兵力從哪裡來?

  當然是周邊縣鄉來。

  短短半個月的時間,翟燕從周邊抓來了數萬壯丁,逼迫著他們衝上前線。

  第三件事,便是擴大影響!

  他派人在周邊郡縣,宣傳朝廷軍隊的正統和強大,詆毀奉軍不仁。

  他還出了一個損招,讓手下人穿上奉軍的衣甲,帶著奉軍的旗幟,去劫掠周邊村落。

  如此看來,這翟燕的確是有些東西的,一度將王三春搞得很被動。

  奉軍眾將本以為王三春的性子,會按捺不住,沒想到他竟是生生忍了下來。

  他只是笑著和眾將說:「對面這搓鳥將領,當俺老王是愣頭青,會中他的激將法,殊不知這一套都是陛下玩剩下的!

  「如今叛軍兵力分散,我軍雖然更強,但人數不及他們,主動出擊難免會陷入被動。」

  「讓兄弟們再等等,本將料定,他們早晚會露出馬腳!」

  果不其然,翟燕這三板斧雖然有效,但也有一個致命缺點。

  那就是糧草消耗極大。

  無論是兵馬的調動,還是大量抓壯丁,都要消耗糧草。

  雖然翟燕冒充奉軍搶了不少,但卻遠遠不夠。

  終於,翟燕頂不住壓力,集結麾下所有兵力,向定陶城壓來。

  王三春得知後,仰天大笑:「俺本以為這翟燕有幾分才能,卻只是個二把刀!」

  「好!那就打!我們不在城中打,所有兵馬集結,我們和他們正面開戰!」

  。。。。。。

  兗州,定陶城外。

  田野荒蕪,村莊焚毀,土地失去了往日的生機,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斷壁殘垣。

  戰爭的鐵蹄無情地碾過這片土地,而這一切,大多拜翟燕麾下軍隊所賜。

  翟燕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望著遠處的定陶城。

  城外,數萬人的陣列嚴陣以待,旌旗飄揚。

  最前方是身披重甲的士兵,中間是弓弩手,迫擊炮放在最後方。

  火槍手組成一列列線陣,位於主陣左右側翼。

  見到這一幕,翟燕臉上非但沒有懼色,反而露出一絲嗜血。

  「王三春......哼,一介流寇出身,也敢擋本帥的路!」

  翟燕啐了一口唾沫,一臉不屑。


  他之所以敢盡起大軍前來決戰,正是判斷出奉軍主力必然被牽制在他地,此刻兗州的奉軍只是偏師,兵力遠遜於自己。

  否則,以李徹的性格,早就打過濟水來了。

  他要用絕對的兵力優勢,將這支奉軍偏師碾碎!

  只要擊潰了王三春,兗州乃至整個魯地的戰局都將逆轉!

  翟燕拔出戰刀,厲聲喝道:「傳令!前軍壓上!督戰隊在後,敢有後退一步者,立斬!」

  嗚嗚嗚——

  蒼涼的號角聲響起。

  黑壓壓的朝廷大軍開始向前移動。

  最前面的是被強行抓來的壯丁。

  他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手中只有簡陋的武器甚至農具。

  眼神麻木而恐懼,被後面的精銳士兵用刀槍驅趕著,如同潮水般湧向奉軍的陣線。

  在這些炮灰之後,才是翟燕麾下真正的南軍精銳和火器營。

  站在定陶城頭觀戰的縣令和一眾投降的兗州官員,看到這一幕,只覺得心驚肉跳,手心全是冷汗。

  叛軍如同蝗蟲過境般撲來,人數多得望不到邊。

  「王......王將軍能頂住嗎?」縣令聲音發顫地問一旁的奉軍留守團長。

  那團長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回道:「看著便是。」

  就在此時,叛軍的先頭部隊進入了預設距離。

  轟!轟!轟!

  定陶城牆下,奉軍預先設好的炮兵陣地,噴吐出一片濃煙。

  數十發沉重的實心鐵彈和開花彈呼嘯著劃破天空,尖嘯著砸進了正在推進的叛軍陣中。

  剎那間,人仰馬翻,火光四濺!

  實心彈犁出一道道血肉模糊的溝壑,所過之處,殘肢斷臂橫飛。

  開花彈則在半空或地面炸開,破片四射,收割下一條條性命。

  王三春這渾人完全不會在意,那些壯丁是不是自願的,這可是戰爭......

  他很清楚,真正殺死他們的不是自己的火炮,而是那些強征他們的叛軍!

  被驅趕在前面的壯丁崩潰了,哭喊著向後逃竄,但立刻就被督戰隊的刀槍無情砍殺。

  戰場瞬間陷入混亂之中。

  翟燕在後方看得眼角直跳,他沒想到奉軍的火炮射程如此之遠,威力如此之猛。

  但他也是個狠人,立刻強令後續精銳部隊繼續前進,不惜代價拉近距離!


  並命令己方火炮還擊。

  沒錯,叛軍也有火炮,但無論在射程、精度還是射速上都明顯弱於奉軍。

  叛軍付出了慘重代價,終於艱難地進入了火槍射程。

  奉軍主陣兩翼的火槍手們,早已組成了標準的線性陣列。

  隨著軍官一聲令下:「舉槍!放!」

  砰砰砰砰砰——

  白色的硝煙成片騰起,密集的鉛彈掃向敵軍,射擊完畢的士兵迅速後退裝彈,第二列士兵無縫銜接上前。

  如此循環往復,奉軍的火槍陣列如同冰冷的鋼鐵機器,毫無感情地接連射擊,保持持續的火力輸出。

  叛軍士兵如同被割倒的麥子般成片倒下。

  他們中間雖然也有火槍手,但無論是訓練、紀律還是武器的質量,都遠遠無法與奉軍相比。

  他們的射擊零散而缺乏組織,往往放了一槍之後就陷入混亂,在奉軍高效的齊射面前,顯得不堪一擊。

  見此一幕,翟燕焦急地大吼:「騎兵!我們的騎兵呢?!」

  然而,他的騎兵還沒來得及出動,側後方突然響起了雷鳴般的馬蹄聲。

  一支奉軍騎兵,如同鬼魅般從戰場側翼的煙塵中殺出!

  火槍騎兵!

  他們並不直接衝擊叛軍嚴密的方陣,而是如同盤旋的狼群般,在外圍高速機動,不斷尋找機會。

  然後以排為單位,對著叛軍的側翼發起一輪又一輪的齊射。

  煙霧瀰漫之間,奉軍騎兵打完便走,絕不停留,讓叛軍根本無法有效反擊。

  偶爾有零散的士兵衝過來,也被他們用馬刀輕易解決。

  這支騎兵的出現,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頭頂有火炮,前方有堅固步陣,側翼和後方有不斷襲擾的火槍騎兵。

  士氣早已跌落谷底的叛軍,終於徹底崩潰了。

  無論督戰隊如何砍殺,都無法阻止士兵們丟盔棄甲,向後瘋狂逃竄。

  整個軍隊的建制完全被打亂,人人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贏了!」定陶城頭上,觀戰的官員們激動地差點跳起來。

  而在奉軍本陣,一直穩坐中軍的王三春,終於站了出來。

  醜陋的臉上露出一絲殘忍的笑容:

  「弟兄們,叛軍已潰!」

  「隨某殺!」

  說罷,揮舞著手中長刀,一馬當先地沖了出去。

  積蓄已久的奉軍步兵方陣,也如同終於鬆開韁繩的猛虎,向已經徹底陷入混亂的敵軍,發起全面衝鋒!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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