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5章 靈韻仙爐
就在林塵和李川交談之際，李家府邸上空，原本平靜的靈氣驟然泛起劇烈的漣漪。一股強悍且帶著濃郁藥香的威壓毫無徵兆地降臨，下一瞬，一道身披月白長袍的老者身影，如鬼魅般直接出現在了李川的臥房之內。
看到來人，李川原本灰敗的臉上頓時煥發出一抹激動的紅光，甚至顧不上虛弱的身體，趕忙掙扎著從榻上起身，滿臉堆笑道：「原來是王霖兄大駕光臨！王兄怎麼也不提前傳道訊息？老朽也好讓族中子弟列陣出迎，免得怠慢了王兄啊。」
李川對這位丹聖的態度可謂是客氣到了極點，甚至帶上了一絲近乎討好的卑微。
王霖鶴髮童顏，下巴留著一撮山羊鬍。面對李川的熱情，他只是矜持地撫了撫鬍鬚，臉上掛著一抹看似隨和的笑意。兩人畢竟是相識多年的老友，寒暄了幾句後，王霖便將目光掃向了屋內。他今日大費周章趕來，是受了天大的好處來開爐煉丹的，可不是來敘舊的。
然而，當王霖的視線落在一旁靜坐飲茶的林塵身上時，他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毫不掩飾的陰霾。
如今李家與林塵結盟的消息早已暗中傳開，而光明教內部更是早就對林塵下達了最高級別的絕殺令。作為光明教地位超然的太上長老，王霖怎會不認得眼前這個將教內捅得天翻地覆的煞星？
雖然礙於李川的情面，以及忌憚林塵那傳聞中兇悍無匹的戰力，王霖沒有直接暴起發難，但他那猶如毒蛇般陰冷戒備的眼神，已經將他的態度表露無遺。
他微微揚起下巴，用一種居高臨下、不咸不淡的語氣冷哼道：「李兄，老夫煉丹之時，向來需要絕對的清淨。我希望這屋裡不要有任何閒雜人等礙眼，尤其是——此人。」
王霖袖袍一甩，毫不客氣地指向林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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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充滿敵意的話語一出，屋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李川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心中叫苦不迭。一邊是握著自己性命的丹聖，一邊是家族傾盡一切押寶的絕世殺神，他夾在中間簡直是如坐針氈。
腦海中快速權衡利弊後，李川深吸了一口氣，硬著頭皮打圓場道：「王兄息怒。實不相瞞，林道友乃是我李家最尊貴的客卿。他在此處，絕不會出聲打擾，更不會影響王兄您施展神技的。」
李川這番話也是表明了底線。他絕不可能為了王霖而將林塵趕出去，那等同於當眾打林塵的臉，剛建立的同盟瞬間就會分崩離析。
見李川竟然為了一個黃毛小子落自己的面子，王霖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但他見林塵依舊端坐在椅子上，神色淡然地吹著茶杯里的浮沫，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心裡多少還是有些發虛。冷哼一聲後，王霖終究是沒有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
「罷了！既然李兄執意如此，若是煉丹途中出了什麼岔子，可別怪老夫醜話說在前頭！」
王霖拂袖冷喝，隨即大步走到房間中央。只見他單手捏出一道玄奧的法印，指尖光芒一閃。
「鐺——！」
伴隨著一聲古老清脆的轟鳴，一尊通體流轉著九彩霞光的青銅煉丹爐轟然落地。這丹爐一出，整個房間內的溫度驟然攀升，爐壁上雕刻的奇花異草仿佛活了過來一般，散發出沁人心脾的仙韻，連李川那沉重的呼吸都隨之順暢了幾分。
無極神器——靈韻仙爐！
此爐在整個光明聖城的煉丹界可謂是赫赫有名。它最逆天的功效，便是有機率在成丹時觸發「天地共鳴」，讓丹藥的產量直接翻倍！通俗來說，原本一份藥材只能煉出一顆丹藥，但在靈韻仙爐的加持下，極有可能裂變成兩顆！這等無限接近極品煉丹爐的神物，不知讓多少煉丹宗師眼紅得發狂，卻始終無緣得見。
看到靈韻仙爐的瞬間，李川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了一大半，布滿皺紋的老臉上再次堆滿了希冀的笑容。有這等神器相助，煉丹的成功率必然能拔高一個極大的檔次。
「王兄，有此神爐坐鎮，不知您煉製這聖火回靈丹，具體能有幾成把握？」李川搓著枯瘦的手掌，聲音因緊張而微微發抖。
王霖單手負背，傲然地瞥了李川一眼，不急不緩地吐出三個字：「約莫四成。」
「只……只有四成？！」
李川臉上的笑容瞬間猶如被冰水澆滅，臉色變得一片灰暗。
四成的概率，聽起來似乎不低，但只有李川自己知道，這個數字有多麼令人絕望！要知道，為了湊齊這唯一的一份聖火回靈丹藥材，整個李家傾盡底蘊，足足耗費了將近一個紀元的漫長時光！這一個紀元里，他日日夜夜承受著道傷噬骨的非人折磨。傾盡家族一紀元的心血，賭在只有四成勝算的煉丹爐里，換作是誰能不肝膽俱裂？萬一失敗了，他李川，乃至整個李家，都將徹底陷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見老友面如死灰，王霖微微皺眉，帶著幾分施恩般的語氣說道：「李兄，聖火回靈丹乃是奪天地造化之物，四成的成功率，放眼整個天下已經算是極高了。你不必憂心忡忡，老夫定會傾盡全力。你若不信，大可去尋其他煉丹師試試。別說是四成，他們若是能給你保證一兩成的機率，老夫這『丹聖』的名號便倒過來寫！」
聞言，李川只能頹然地長嘆一聲，仿佛瞬間又蒼老了十歲。沒有辦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四成的生機，總好過閉目等死。藥材都已經準備妥當了，除了王霖，他還能指望誰呢？
然而，就在李川滿心苦澀、準備認命之時，一道突兀而清脆的輕笑聲，卻在安靜的房間內響了起來。
「呵呵……」
一直沉默不語的林塵放下了茶杯，眼神中滿是譏誚：「拿人錢財，替人消災。耗費了主家辛辛苦苦尋了一紀元的絕世奇藥，卻只能給出區區四成的成功率，居然還能把這話說得如此冠冕堂皇、理直氣壯？要是換作我，早就羞愧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了，哪裡還有臉站在這裡充大尾巴狼？」
林塵這番話猶如平地驚雷，毫不留情地撕下了王霖那層偽善的面具。既然這老東西一進門就對自己釋放敵意，林塵向來也不是什麼願意受委屈的主，自然是不留情面地一針見血。
原本已經準備開爐的王霖，聽到這番赤裸裸的嘲諷，那張紅潤的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黃口小兒，休要猖狂！」王霖猛地轉過身，怒目圓睜地指著林塵，「老夫承認你武道天賦妖孽，能殺我光明教的高手，實戰戰力確實驚人。但仙武與丹道，根本就是雲泥之別的兩碼事！你一個連藥理都不懂的莽夫，知道煉製『聖火回靈丹』到底有多困難嗎？你懂四成的成功率，在丹道界意味著什麼嗎？！」
說到這裡，王霖怒極反笑，再次高昂起他那驕傲的頭顱：「老夫敢把話放在這裡！整個光明聖城，除了老夫，沒有任何一個煉丹師敢拍著胸脯保證四成的成功率！甚至，他們連看一眼這丹方的勇氣都沒有！」
看著王霖那副氣急敗壞、唯我獨尊的模樣，林塵依舊穩坐在椅子上。他單手托著下巴，眼神淡漠如水，用一種極其平靜，卻極具穿透力的聲音緩緩說道：
「四成，很高嗎？若是由我來開爐，至少有八成的把握。」
「八成？！」
此言一出，王霖先是一愣，隨即仿佛聽到了世間最滑稽的笑話一般，捧著肚子狂笑起來，笑得連那把老骨頭都彎了下去：「哈哈哈！無知！真是滑天下之大大稽！小子，你是把自己當成了丹道帝尊，還是把老夫和李兄當成了三歲小兒？」
如果林塵說個五六成，王霖或許還會覺得這小子只是在吹牛皮；可他一開口就是八成！八成的成功率，那跟煉製爛大街的普通回血丹有什麼區別？要知道，那可是聖火回靈丹啊！林塵這番話落在王霖耳朵里，簡直就是一個連煉丹爐都沒摸過的純外行，在關公面前耍大刀。
「小子，老夫知道你跟光明教有血海深仇，想故意拿話來激我。」王霖收斂了笑容，眼神變得極其輕蔑，「老夫說四成，你就敢吹八成。這種不打草稿的大話，你自己信嗎？」
「我雖與光明教有仇，但也還沒閒到見一條亂吠的狗都要去踩一腳的地步。」林塵撣了撣衣角，語氣平靜得讓人髮指，「若不是你這老登一進門就倚老賣老，吵著要趕我出去，我都懶得多看你一眼，更別提跟你在這浪費口舌了。」
「你——！豎子欺人太甚！」王霖氣得鬍鬚亂顫，猛地一拂袖，怒視著李川道，「好！好！既然這位林道友有著八成的『通天造化』，而李兄你又將他奉若神明不願讓他出去，那這丹，老夫不煉了！就請這位林道友來為你起死回生吧！李兄，告辭，不用送！」
說罷，王霖作勢便要收起靈韻仙爐離開。
「王兄！萬萬使不得啊王兄！」李川見狀，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撲上前去，死死拽住王霖的袖子。
好不容易把這尊大佛請來，要是氣走了，他去哪再找人煉丹？此刻李川心裡也是叫苦不迭，他萬萬沒想到林塵會突然插手，還語出驚人地說有八成把握。林塵戰力確實逆天，但煉丹可是極其考驗歲月沉澱的，李川就算再信任林塵，也絕不敢把這唯一的一份藥材當做兒戲交給他啊！
在李川的苦苦哀求下，王霖其實也就只是做做樣子。他此番若是甩手走了，那些收下的重禮不僅要退回，還會落人口實。
順坡下驢後，王霖重新站定。他那雙渾濁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一圈，心中忽然生出一條毒計。根據教內傳來的絕密情報，這林塵身上不僅藏著無數太古機緣，更是擁有一件威力絕倫的無極神劍！若是明搶，在這李家的地盤上他肯定討不到好，但若是智取呢？
一念至此，王霖嘴角勾起一抹陰險的冷笑，盯著林塵道：「小子，你既然把牛皮吹破了天，口口聲聲說有八成把握。那好，不如我們來打個賭，如何？」
「老夫可以退位讓賢，把這主爐的位置讓給你來煉！但你若是煉不出聖火回靈丹，把藥材給毀了，那便算你輸！既然你有八成把握，這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這個賭，對你來說可是穩賺不虧啊！」王霖像個引誘獵物上鉤的老狐狸，笑眯眯地說道。
「打賭？有點意思。」林塵微微坐直了身子，眼中閃過一絲戲謔的光芒，「我這人平生最喜歡的，就是打賭了。不過，既然是賭局，老登，你打算拿出什麼彩頭來跟我賭呢？」
看著林塵似乎上鉤，王霖心中狂喜，他毫不猶豫地指著身旁的青銅寶爐，豪氣干雲地喝道：
「老夫若輸了，這尊無極神器——靈韻仙爐，便雙手奉上，歸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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