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9章 破劍陣
「嗤嗤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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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紅的劍網交織成密不透風的殺戮囚籠，瘋狂絞殺而下。僅僅只是剛踏入陣盤的邊緣，王嫣然便發出一聲悶哼，護體真氣瞬間猶如脆紙般被撕裂。幾道凌厲無匹的餘波划過，她那身青色的衣裙頓時被鮮血染紅。
以她目前的劍道造詣，根本無法承受劍陣深處的恐怖威壓，只能被迫停留在陣盤的最外圍，苦苦抵禦著相對薄弱的劍意洗禮。
不過，能站在這座傳說級的劍陣邊緣，對她而言已是天大的造化。王嫣然顧不上身上的疼痛，立刻盤膝坐下，閉上雙眼，全身心地沉浸在周圍那些古老劍意的玄妙之中。僅僅片刻，她便感覺自己停滯已久的劍道瓶頸出現了一絲鬆動，心中頓時湧起一陣狂喜。
當她再睜開眼，透過漫天肆虐的劍氣，望向前方那道挺拔如槍的黑衣背影時，眼中再也沒有了半點輕蔑，取而代之的是高山仰止般的無盡敬意與深深的懊悔。
她很清楚，若非林塵剛才那一劍劈開了通道，若非林塵此刻頂在最前方、替他們抗下了整座大陣九成九的殺機，她連站在這裡的資格都沒有，只怕早就在陣外被絞成肉泥了。
「我真是個瞎了眼的井底之蛙……」王嫣然在心中苦澀地自嘲。她終於明白，大哥王林為何要一再警告她不要得罪此人。林塵根本不是什麼籍籍無名的散修，而是一位真正意義上足以鎮壓一個時代的絕世劍道妖孽！她只恨時光不能倒流，若能在初見時對這位絕代天驕客氣幾分，哪怕做不成朋友，也絕不會像現在這般，連開口說句「多謝」都覺得無地自容。
而在四人的隊伍中，姬月的情況則截然不同。
她並非劍修，這些黑暗時代的劍意對她自身的修為並沒有實質性的提升。但她冰雪聰明，緊緊跟在林塵身側，借著林塵的庇護，仔細觀察、感受著這些足以毀天滅地的劍氣運行軌跡。她知道，記住這些遠古劍意的殺伐特徵，日後若再對上頂尖的劍道高手，她便能遊刃有餘地為林塵提供最精準的輔助。
相比之下，王林的極限也很快到來了。
在落後林塵約莫七八個身位的地方，王林停下了腳步。此刻的他，月白色的長衫已被鮮血浸透，握劍的虎口更是崩裂開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林兄的背影……真是一座讓人絕望的高山啊。」
王林凝視著前方毫髮無損、甚至還要分心保護姬月的林塵，眼中閃過一抹深深的震撼與釋然。他知道，自己的天賦和底蘊終究有限，強行向核心區域闖去只會形神俱滅。能走到這劍陣的中圍，已經是他在林塵的光環下所能爭取到的最大機緣。王林毫不貪婪，當即收劍入鞘，盤膝坐定，開始如饑似渴地參悟起周遭的無上劍理。
此時的林塵，宛如一尊巡視領地的君王，步伐穩健地朝著劍陣的最深處走去。
「嗖！嗖！嗖！」
成百上千道截然不同、卻又同樣致命的黑暗劍意，化作五顏六色的流光，擦著林塵的身體呼嘯而過。林塵的雙眸中隱隱有金色的符文跳動，他的大腦猶如一座瘋狂運轉的推演熔爐，貪婪地解析著這些遠古劍意中的精微奧妙。
越靠近核心，陣法的反撲就越發狂暴。
當林塵距離中心地帶僅剩最後三丈時，劍陣似乎被激怒了。上百道散發著太古殺伐之氣的巨型劍芒，撕裂虛空，從四面八方朝著林塵狠狠絞殺而來！
後方正在參悟的王林猛地睜開眼，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這等規模的絞殺，就算是紀元境巔峰的強者來扛，恐怕也會瞬間灰飛煙滅！
然而，面對這必殺的絕境，林塵卻沒有退避，甚至沒有拔劍。
他嘴角勾起一抹狂熱的弧度，雙手在虛空中猛地一划。
「嗡——！」
下一剎那，令王林頭皮發麻、幾乎要跪地膜拜的一幕出現了！
只見林塵周身爆發出上百道璀璨的劍氣，而這些劍氣的形態、屬性、殺伐軌跡，竟然與劍陣此刻攻向他的劍芒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轟隆隆隆——！！！」
兩股同源卻由不同意志掌控的遠古劍意，在半空中轟然相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驚天巨響。狂暴的靈力漣漪橫掃八方，卻連林塵的一片衣角都未能掀起。
「這……這怎麼可能？！」王林駭然失聲。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林塵竟然在短短的半柱香時間裡，將這座上古劍陣外圍和中圍的諸般兇悍劍意，盡數領悟透徹，甚至達到了能夠信手拈來、對轟原陣的恐怖境地！這是何等驚才絕艷的悟性？這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尊為劍而生的妖孽！
林塵並沒有理會後方的驚駭。此刻，上百種源自黑暗時代的無上劍意環繞在他身畔，猶如百鳥朝鳳。
「融！」
林塵心中低喝。他在聖靈族時，便已將十八種遠古劍意融合成殺招「一劍凋零」。而此刻，他藉助這劍陣的核心壓力作爐火，強行剝離這上百種劍意中的糟粕，提取其最純粹的殺伐本質，瘋狂地熔煉進自己的「一劍凋零」之中！
肉眼可見地，那原本呈現出灰暗之色的「一劍凋零」劍意，逐漸內斂、蛻變，化作了一種令人看一眼便會覺得靈魂都要寂滅的深邃死寂之色。其威力，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瘋狂暴漲！
終於，林塵帶著姬月，一步踏入了這座古老劍陣最核心的陣眼中央！
就在他踏入的瞬間，整座大殿驟然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的外圍劍氣全都在這一刻停止了呼嘯，仿佛在臣服於某種至高無上的存在。
「轟——！！！」
虛空陡然崩塌！一柄通體繚繞著漆黑魔氣、長達數百丈的「玄天魔劍」，自虛無中緩緩探出劍尖。這道劍意中，充斥著無比狂暴的魔道法則與斬天滅地的極致純粹。
一劍鎖魂！
在這股魔道劍威之下，強如林塵，都感受到了一股極其強烈的死亡威脅。渾身的汗毛在這一刻根根倒豎。
但令人窒息的是，林塵竟然卸下了周身所有的劍意防禦，不僅沒有後退，反而微微敞開了胸膛！
「噗嗤——！！！」
魔劍斬落，血光沖天！
那道狂暴的魔道劍意毫無阻礙地劈中了林塵的肉身，巨大的毀滅之力在他的體內瘋狂肆虐，瞬間撕裂了他的血肉，連晶瑩的骨骼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林塵喉嚨一甜，一口鮮血猛地噴出。
「夫君！！」
一直被護在身後的姬月花容失色。她瞬間洞悉了林塵那近乎瘋狂的意圖——他是要以肉身強行承載這一劍的破壞力，以此來最直觀地剝析這道終極劍意的本源奧秘！
「聖靈普照！生生不息！」
姬月不敢有絲毫保留，眼眸中神光大放，十二對聖靈光翼虛影在她背後猛然展開。一股純粹到極致的乳白色生命神光，猶如汪洋決堤般瘋狂倒灌進林塵那殘破的身軀內！
在姬月不計代價的治癒下，林塵那被魔氣撕裂的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恐怖速度生出肉芽、癒合結痂。這便是聖靈寶體最變態的逆天輔助！只要不被瞬間秒殺，她就能把人從鬼門關強行拉回來！
就在林塵的傷勢極速恢復、雙眼死死捕捉著體內殘留魔道劍意流轉軌跡的剎那。
「嗡——」
劍陣上方的虛空微微扭曲，一道身披黑袍、面容冷峻狂傲的中年男子虛影，悄然浮現。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渾身浴血卻眼神亮得嚇人的林塵，眼底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驚艷與讚賞。
「好個向道如魔的瘋子！好個通神入化的悟性！」
黑袍男子大笑出聲，聲若洪鐘，震盪虛空：「你不僅抗住了本座的『玄天魔斬』，竟還敢借本座的殺氣來錘鍊你的劍心！不錯，很不錯！你，有資格成為本座的傳人！」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遠古殘魂，林塵卻僅僅只是抬起頭，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跡，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他沒有開口回應半句廢話，而是再次閉上了雙眼。
在他的腦海中，那道劈入體內的玄天魔劍的運行軌跡、發力技巧、法則重組……猶如被抽絲剝繭般，一層層被強行解開。他的嘴角，終於壓抑不住地挑起了一抹滿意的弧度。
「原來如此……」
當林塵再次睜開眼時，他的雙眸深處，已然倒映出了一柄縮小版的玄天魔劍的虛影。一種比之前更加霸道、更加深不可測的劍道威壓，從他體內轟然爆發，瞬間橫掃全場！
感受著林塵身上那股與自己如出一轍、甚至隱隱推陳出新的劍意氣息，半空中的黑袍男子先是猛地一愣，隨即仰起頭，爆發出一陣暢快淋漓、響徹整座古城的狂笑。
「哈哈哈哈！好！好！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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