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一世終結,太一守屍
第99章 一世終結,太一守屍
元嘉二十年(446年)。
梁岳八十歲。
驪山,離恨天。
九重高台之上是白玉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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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英台的棺檸在九重高台之下。
長明燈照亮陰暗寂靜的地下城池。
陶俑林立,戰車宏偉,底下有水銀河流梁岳盤坐棺檸旁邊,五心朝天,緊守靈台,玉蠶此時已化為蠶繭,看不出蠶的形狀。
他拿起羅盤,此羅盤名為太阿羅盤,上面分為六個區域,分別寫著氣、日、
月、星、山、川。
輸入真氣。
嗡嗡嗡!
羅盤亮起玄光,每個刻印皆是一道道光路。
梁岳神念匯聚「氣」,氣發出更強烈的光。
呼呼呼!
封閉的小世界颳起大風,大風隨著心念而有不同的強弱。
匯聚「日」之上,灰濛濛的天空升起一輪金燦燦的大日。
整個小世界變為白天。
隨後繼續擺弄羅盤,水銀河流變成奔騰不休的真正河流,「山」字可以改變整個地下的布局。
「還不錯。」梁岳放下羅盤。
這玩意肯定是假的,不過也為小世界增添一抹生機。
梁岳思索死後之事。
首先是屍解準備,他將八塊鬼仙葫蘆磚全部運來,還有天師六寶,以及六陽陣法的布置圖。
六陽陣法是以天師六寶為基石的防禦陣法,負責護佑自己死後的肉身。
「我死後,後人定能一統天下吧。」
「武功之事,交由景明、靈運他們進行推演。」梁岳也管不了那麼多,此世武功還是太差,大周天功法唯有純陽功,希望後人能夠推陳出新。
「差不多了。」
梁岳總結了一下,該告別已經告別,該送走已經送走。
他想起一件事。
隨即前往離恨天之外,利用土遁之法前往十丈以上的地面。
外界。
金烏翱翔山林,羽毛似鐵,爪牙如金,神駿非常。
嘯天追逐野獸嬉戲。
一旁的山澗,草龜好似大石頭一動不動。
梁岳出現剎那,金烏和嘯天興奮地圍過來。
「金烏、嘯天、玄武、望你們保重,下一世再會。」
「鳴!」嘯天眼中流下淚水,仰天長嘯,它明白有很長時間見不到主人了。
金烏在天上不斷長嘯,聲音帶著揮散不去的悲傷梁岳轉身,身形緩緩進入土中。
下次再出來,已是六十年以後。
離別是寫不完的,人生難免有遺憾,
或許這就是死亡。
梁岳布置陣法,白玉床周邊分別放著天師六寶,淡淡赤紅光幕猶如倒扣玉碗,將整個白玉床籠罩,可防禦外部攻擊,以及反殺來犯之敵。
放有陽陽至士糊住「五年份的辟穀丹在身側、還有兩缸丹水、壓縮乾糧、重生之後可用來充飢。」
太一守屍,死後鍊形。
神魂發生質變,突破到第二層「出竅御物」境界,但身體是普通人,因此必須準備糧食才行。
梁岳想著想著,漸漸閉上眼睛。
這算不算是自殺?
或許是吧。
腦海閃過一幕幕記憶,與祖母相依為命、書院初識英台、梁宅三兄弟結拜、
結婚生子、天下大亂、準備創業-直到冊封長樂郡公、以及死後蓋棺定論。
過目不忘,歷久彌新。
他是山陰梁氏先祖、帝師、新武學的開創者、宋國開國郡公、當世唯一之仙加入歷史、融入歷史。乃歷史長河之中的神仙是也。
一路相聚與離別,一路磨鍊與進步。
觀歷史長河,磨鍊紅塵仙心。
「此世已終,去也!」
世事一場大夢,人生幾度秋涼。
梁岳斷氣,玉蠶蠶繭化為巨繭虛影,籠罩整個肉身,梁岳整個人仿佛化為巨繭。
化繭成蝶,死後復活。
成就不可思議神通。
太一守屍,屍解鍊形。
第一世,結束。
第二世,即將開始。
歷史長河不會因某個人的死去而停止流動。
元嘉二十一年。
後人各自有了新的生活。
柳莊塢堡大門外。
青年梁仁對身後大門的父母揮揮手,謝靈運騎在馬上,等待著弟子與家人告別。
「母親,父親,你們放心,我一定照顧好自己的。」
噠噠噠—
兩匹馬奔向天涯。
「師父,我們去哪?」梁仁問道。
中功:
一路煙塵,浪跡天涯。
城門外,梁景明和蕭獻容夫妻兩人眼淚汪汪,不舍大兒子離開。
蕭獻容看向旁邊的少年梁義,千叮萬囑道:「你可不能學你大哥,以後不要亂跑,知道了嗎?」
「娘親,我知道了。」梁義個性張揚,笑道,「我以後一定要建功立業。」
「哎。」
梁景明不由得嘆息,這孩子小時候人就老實,怎麼一下子變得這麼活潑了。
「快跟你弘文師兄練武!」梁景明催促道。
不遠處,李弘文抱著寶劍,靜靜等候。
平常他為人和善,一旦涉及到長樂派後人培養,李弘文可是嚴厲萬分。
「哦—」梁義不情不願跑到李弘文身邊。
元嘉二十二年。
劉裕大女兒劉珏去世。
梁義年少成名,入仕會稽國,擔任會稽主簿,會稽王友。
現在的會稽王是劉義隆,自從劉義符將二兒子封為琅琊王,弟弟劉義隆則襲會稽王。
劉裕和劉義符兩代人做了許多改革,尤其是對大臣領兵以及郡王兵進行限制,因此在哪當王都差不多。
劉義隆人品踏實,從不鬧事,深得劉義符信任。
元嘉二十三年。
洛陽皇宮內,劉義符終於將一切整合完畢。
「十萬大軍,發起總攻!一統天下!」
朝堂上的酷吏們再次發力,聚攏錢財,打壓異己,「整合朝堂。
大軍節節勝利,將這些年得而復失的土地收回。
劉義符三天三夜沒合眼,這樣生活不規律的日子,已經過了十來年。
看著前線戰報,劉義符對妻子梁鶴雲說:「很快就要統一了。」
統一之後,開始改革經濟。
後面交給兒子劉祚經營。
劉祚再交給孫子劉溫,定能創造出兩代人的盛世。
後人罵自己也好,鼓吹自己也罷,一切交給歷史劉義符看下一篇奏摺。
原來是京城禁衛軍大統領檀道濟請求皇帝賜婚孫女。
「溫兒已有婚配,乃是徐氏之女。檀家不如與蕭氏長子成婚。」
劉義符御筆畫下批示。
劉溫是皇太孫,如果與檀家聯姻,檀家將來的勢力未免過大,不太好控制。
「咳咳———」劉義符寫著批示,忽然劇烈咳嗽,潔白紙面滴落幾滴嫣紅鮮血。
「義符?」梁鶴雲急忙上前。
劉義符狀態十分糟糕,很快一病不起,陷入昏迷。
昏迷前命令太子監國,主持北伐事業。
劉義符病得太突然,北伐事業全賴此人,明面封鎖消息,但暗地裡消息流傳開來。
於此同時,被壓制許久的世家大族開始反撲。
以蘭陵蕭氏為首的高門聯絡蕭氏之外孫劉義隆。
「王上,您出山穩定局面吧,朝堂不能再窮兵武了,江左基業怕是不保!」
劉義隆穩坐大堂,並未急著答應,而是緩緩問道:「爾等反叛國家乎?」
「我們只想攘除奸臣,撥亂反正。並非造反。」
「好,我有一個條件,一切聽我指揮。」
就這般,世家推選劉義隆為盟主。
劉義隆等人與朝堂勢力秘密勾連,並暗中召見檀道濟。
洛陽,檀氏家中。
檀道濟坐立不安,充滿著對未來的迷茫「師父,您說得對,權力是個大漩渦。」檀道濟敏銳察覺出皇帝拒絕聯姻的深意。
無非是覺得檀家在軍中勢力過大。
檀道濟倒是不怕義符對自已動手,畢竟他知道義符仁義的性格,但是第三代皇帝呢?乃至第四代?
自古天家最無情。
況且兩位帝王立志北伐,向來喜歡打壓世家,利用世家力量填補北伐虧空。
不僅是檀家,說不定與自已交好的梁家、許家都得受到波及。
「家主,有人求見。」
來人正是劉義隆。
「什麼?」
兩人密談,檀氏與劉義隆一脈聯姻,
並保證長樂派一脈在江左的利益。
庭中落雪,劉義隆冒著雨雪,從昏暗處走到輝煌。
表情不是陰謀得逞的暢快,而是為江山社稷的憂慮。
「我亦是為了國家。」
三代人北伐,像漢武帝一樣打幾十年仗,國家離亡不遠了,江左基業即將凋零。
即便一統成功,以北方胡虜混居的特性,至少又花幾十年治理。
百姓至少要苦一百年。
劉義隆覺得先發展南朝,再以強大的國力碾壓,而不是以江左之基業,去補北伐之虧。
元嘉二十三年末。
劉義符病逝,群臣反撲,檀道濟領兵控制皇城。
後宮燒毀,黑衣衛以及梁鶴雲、劉義符一脈不知所蹤,史書定論:失火而死一場內亂以兵不血刃的方式解決。
於此同時,由於朝野內亂,導致北伐受挫,北伐軍精銳喪失過半,至此,北伐告終,由攻勢轉為守勢。
這一年,劉義隆清除徐羨之、謝晦等權臣次年,劉義隆登基稱帝,年號太初。
金光灑落至高無上的太極殿。
檀道濟望著換了主人的龍椅,目光複雜難言。
宋國,將來會走到什麼地步?
「朕宣布,停止北伐;開放山澤,百姓自由初入。削減役,減輕賦稅。年老、喪偶、年幼喪父及患重疾者可向郡縣求助。」
「鼓勵農桑,獎勤於耕作養蠶農戶。」
「開墾湖田、湖廣。開荒者賜田、稻種。」
「全面推廣齊民術。」
「開辦官學!」
「大赦天下!」
詔令頒布,傳告天下。
初步穩定局面。
朝堂有人提議對劉義符一脈進行清算,被劉義隆拒絕,說:「難道你要看到劉氏子孫自相殘殺不成?」
隨後為了穩定三吳,大肆封賞從龍者,檀道濟為南海郡公,都督江、廣二州軍事;其餘人等皆有封賞,甚至連死去的梁岳,都加封了永嘉郡王。
朝堂世家大族彈冠相慶。
太初元年一直到太初五年。
經濟漸漸恢復,取而代之則是戰線回退,
世家大族想像中的普朝世家輪流執政時代,亦是沒有到來。
很快他們發現雖然恢復了家業和地方影響力,但對於朝堂的影響還是和以前差不多,劉義隆只不過給了他們虛高的名頭。
劉義隆雖篡位,也認同劉義符留給子孫的恢復經濟思路。
太初十年。
劉義隆推行繁榮經濟政策,重視農業生產,後人稱之太初之治。
一時間,南朝繁華,多少樓台煙雨中。
隨著長樂派、淨明道、靈寶派進入上層,大周天武學漸漸傳播開來。
事在人為,梁岳留下的策略,僅僅成功了一半。
這一年,梁景明逝世。
長子梁仁深山修道,梁義有自己的爵位,由梁信襲封永嘉郡王之位。
這一日,梁信赴宴王氏之宴,被人用計拖住。
一伙人殺入柳莊塢堡。
「這可是帝師陵墓——
「怕什麼?帝師難道還能詐屍?」
「傳聞帝師有天師六寶,拿到寶物,我族當興!」
人亡政息,這位郡王早已消失在歷史長河,難道還能復活不成?
李弘文帶領人馬連戰各方勢力。
大戰三日,不眠不休,血流漂櫓。
敵人用計、用毒、弓弩無可奈何。
李弘文守住先師陵寢。
隨後淨明道、靈寶派的人發覺不對,過來支援,打退敵人,迎回梁信。
中護軍梁義帶兵歸來,屠殺會稽琅琊王氏,一時間,朝堂震動,不了了之。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事,風風雨雨,自有禍福。
棺材中的人也管不到外面的世界。
時光飛逝,歲月如梭。
轉眼已是一甲子。(506年)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