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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 詢問與消息

  夏南之所以願意下場,原因其實非常簡單。

  一方面,也是一切的前提。

  敵人的實力層次,在他能夠輕鬆應對的範圍內。

  挑戰等級為「3」的蠍尾獅,放在幾個月前,在夏南尚未啟程前往梭魚灣的時候,顯然是需要付諸全力,認真對待的強大魔物。

  而眼下,心態方面依舊保持著仔細謹慎,但伴隨著他整體實力的飆升,和戰鬥經驗的愈發累積。如果只追求簡單下頭,令對方死亡的話,在稍微計劃戰術的情況下,卻也不需要耗費太多力氣。一頭成年蠍尾獅,再加上兩隻青年個體,哪怕都處在沒有受傷的全盛狀態,危險程度也完全處於夏南能夠應付的範圍內。

  另一方面,令他產生出手幫忙意向的直接原因。

  是那位疑似小隊隊長的士兵,肩甲表面所印刻的顯眼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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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菱形盾面,純黑打底,兩柄帶血斧刃斜向交叉,背景輪廓中用顏色稍淺的褐紅線條隱約勾勒出城堡的輪廓。

  根據夏南在出發前所提前了解打探的情報。

  這般圖樣的紋章,正是他此行目的地血鑄堡所駐紮軍隊的軍徽。

  如此便能夠判斷,這是一支來自邊境血鑄堡的士兵小隊。

  夏南想著,或許能夠從對方口中詢問到有關血鑄堡現狀的情報,比如說為什麼要突然徵兵,又是否看見過野蠻人弗岡之類。

  以上兩方面綜合之下,最終促使其做出了下場的決定。

  「昂!」

  仿若來自地獄的幽邃狼嘯,裹挾著如刀片般鋒銳凜冽的罡風,在蠍尾獅的無頭屍體上留下密密麻麻的細小創囗。

  隨手拽了個劍花,甩去劍身表面沾染的血珠。

  漆黑眼眸微微扭轉,視線掃過側邊扛著重盾,身體顫抖,頭髮花白的中年男人,與前方狼狽匍匐倒地的愣怔少年。

  並不浪費時間,狼嚎呼嘯間,已是化作鬃霧搖曳的漆黑虛影,朝著士兵小隊的方向趕去。

  戰鬥沒有持續多長時間。

  得益於夏南注重爆發和機動,侵略性極強的戰鬥風格。

  對於那些整體實力不如他的敵人,戰鬥過程往往是碾壓而摧枯拉朽的。

  在某種程度上,哪怕是那些實力接近超凡的強者,真要虐菜,也就頂多發揮到這種程度了。當然,這並不意味著夏南眼下就擁有著這般實力。

  如此場面純粹只是因為其極端偏向進攻的戰鬥風格。


  說的簡單一點,對於那些實力層級相對較低的敵人,他都可以將其視之為哥布林,而從容瞬殺。但倘若敵人在某一個方面的能力,不管是防禦性能,亦或者靈敏程度之類,達到某個相對較高的節點。夏南原本呈一條直線的戰鬥表現,便就會瞬間出現起伏,需要根據自身戰技,結合對方弱點破綻,進行針對性的打擊。

  變得逐漸吃力起來。

  顯然,場上剩下的這兩頭已經進入受傷狀態的青年蠍尾獅,並沒有哪個方面達到了這個所謂的節點。甚至都不需要浪費【引力蝕刻】的充能次數。

  【旋斬】+【牙狩】+【重潮】,連【狩弧】戰勢都因為過於短暫的交戰回合而沒怎麼發揮。場上剩下兩頭魔物的腦袋,便已然離開了它們的肩膀。

  「呼……呼…」

  「呃啊!」

  「藥水!隊長,這裡需要半瓶治療藥水!」

  因為夏南還算及時的支援,這支士兵小隊雖然人人帶傷,且其中有三名成員已是在蠍尾獅的攻擊下進入了重傷狀態,但好歹算是沒有出現陣亡的情況。

  對比他們所與之戰鬥的蠍尾獅的實力強度,可以稱得上是奇蹟。

  「先生,非常感謝您的幫助!」

  小隊隊長是一個看上去年紀在二十五歲左右,卻作風乾練,顯然已經有過不少戰鬥經驗的年輕人。待人處事也頗為妥當。

  戰鬥方才結束,連身上幾處傷口都沒有來得及處理,便就連忙上前,語氣誠懇地過來向夏南感謝道。在艾法拉大陸,或許於那些官方勢力所執掌,有著相對嚴苛的司法系統,治安體系完善而秩序穩定的大城市裡,可能會出現實力等級明顯較弱的一方,因為自身所依靠的背景,而在各方面短暫且稍微的高於實力更強卻沒有組織勢力撐腰的冒險者的情況。

  但在絕大部分時候,本身的實力強弱,依舊決定著其他人對你的看法和態度。

  作為一名剛剛從邊境一線下來,前不久還在戰場上與敵人廝殺的士兵,顯然不會有人比這位小隊隊長更知曉所謂「強者」這幾個字的含金量。

  哪怕刨除其瑟維亞王國軍人、血鑄堡徵兵小隊隊長的身份,面對眼前這位輕鬆殺死三頭蠍尾獅,在戰鬥中救下自己和兄弟們的冒險者,他也不可能有半點輕視。

  從語氣和神態中能夠感受到身前士兵的真摯和誠懇。

  雖然本身不是為了這些才選擇出手,但夏南卻也還是朝對方微微頷首示意。

  見眼前冒險者看上去不似那種待人苛刻的類型,小隊隊長在心中不由鬆了口氣,而後禮貌性地介紹起自己等人的身份和簡要任務信息:

  「我們是來自邊境的徵兵小隊,前不久才從血鑄堡出發,任務是去到鹽岩港徵召有參軍意願的冒險者或者平民。」


  「算算時間,徵兵令應該前些天就已經到了,等我們到達小鎮的時候估摸著當地有意願的人都已經知道了這個信息,我們工作也相對輕鬆一些。」

  「一路上倒也還算順利,沒有遇到什麼特別的麻煩,沒想到眼看著馬上就快到目的地了,卻……」說著,徵兵小隊的隊長看了眼旁邊幾具蠍尾獅的屍體,臉上的表情顯露出明顯的後怕。

  如果沒有夏南出手幫助,整支小隊,一共九名士兵,今天怕是只能成為蠍尾獅的晚餐了。

  來自血鑄堡的徵兵小隊?

  聽對方這麼說,夏南心裡不由泛起一絲明悟,腦中不自覺回想起前些天在酒館中所聽到的,冒險者們有關於那封徵兵令的爭論。

  難怪……

  自己需要趕路去往血鑄堡,對方也正履行著他們前往鹽岩港徵兵的任務,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夏南便也就不再浪費時間說什麼一些無謂的客套話,剛想向對方詢問有關血鑄堡眼下的情況。另一邊,自己方才從那隻成年蠍尾獅的利爪之下所救出的一老一少,也已相互攙扶著走來。「感謝您願意伸出援手,冒險者大人!」

  將姿態放的特別低,頭髮花白的中年男人一手拎著他那面重盾,欠身道。

  身後,雖然處事經驗相對匱乏,但好歹也算是接受過正經的貴族教育,且性格良好。

  威爾莫特家族的三少爺贊弗瑞,也跟著他的阿克叔叔,一同躬身感謝。

  不管是語氣還是身體姿態,都沒有絲毫敷衍。

  說來也巧,其實三人早在鹽岩港就已經見過一面。

  記得當時正是這個小子,給那伙圍繞徵兵令爭論的冒險者說的啞口無言。

  沒想眼下競然還有見面的機會。

  而且看情況,對方似乎還要比自己更先離開城鎮?

  似是察覺到夏南的目光,到了眼下這般境地,也沒有了隱藏的必要,名為阿克的中年男人介紹起他們的經歷。

  「我和少爺本就打算去邊境發展,正好又在路上遇到了徵兵小隊,便就順勢報了名,打算先跟著隊伍一起回鹽岩港,等招完人手之後,再跟著大部隊一起去到血鑄堡。」

  「少爺?」敏銳地察覺到了眼前中年男人解釋時使用的詞彙,夏南的目光下意識在對方那面此前有所遮掩,直到遭遇戰鬥才終於顯露,重盾表面所印刻的「黑底水流波紋」徽章上掃過。

  注意到眼前這位年輕而強大冒險者的視線。

  身後憋了許久的贊弗瑞,終於是等到了說話的機會。

  稍微拉高音調,以一種有些故意端著,卻又因為氣息還沒有喘勻,導致最終出聲顯得倉促而滑稽的姿態,高聲道:


  「尊敬的冒險者先生,萬分感謝您施以的援手,我是皇都「威爾莫特』家族的三子,此行來到安巒行省,為的是重鑄祖輩之榮光,在邊境建功立業。」

  不知道這小子為什麼又把他長輩說過的話重複了一遍。

  夏南禮貌性地點了點頭,示意了解。

  讓特意在「威爾莫特」幾個字上額外重音,說完就緊緊盯著他的面孔,仔細觀察其神情變化的金髮少年,心中不由顯現出一抹失望。

  帶著些不甘地補充道:

  「呃……單說「威爾莫特』,您可能沒什麼記憶,畢竟家族輝煌早已過去許久。」

  「但如果提及我的先祖,那位偉大的「銀湖之盾』葛洛夫,或許您會有點印象?」

  事實證明,夏南對於對方口中的「銀湖之盾」,完全沒有印象。

  前身只是一個方才從田地繁忙農活中脫身,外出務工的鄉下小子,而自己穿越到這個世界也不過才兩年時間,雖然已經利用閒暇時間進行了緊急補課,對各方面都有所了解。

  但倘若涉及「銀湖之盾」這般早已逝去不知道多少年的歷史人物,哪怕只到聽著有些耳熟的程度,也實在過於勉強。

  但總歸伸手不打笑臉人,既然眼前這個看上去頗為青澀的金髮少年語氣態度中對自己表現得這般尊敬,夏南也沒有如何冒犯的必要。

  依舊禮貌頷首以示了解。

  讓贊弗瑞臉上顯露出肉眼可見的明顯失望。

  好在,只是下一秒,來自旁邊徵兵隊長的驚訝聲,便又讓情緒完全展現在面孔上的少年人開心了起來。「「銀湖之盾』?是那位傳說中的「滴心』、「無畏的葛洛夫』!?」

  「是的,他正是我的先祖!」

  想著等徵兵結束後當著眾人的面再說,贊弗瑞此前並沒有向對方透露過家族背景。

  眼下見其反應,少年人高興地眯起眼睛,不由連下巴都往上抬起了幾分。

  只可惜,他終究還是高估了時間之於這些傳奇人物的威力。

  大半個安巒行省是葛洛夫所打下沒錯,在某種程度上,眼下他們所站著的土地,正是威爾莫特家族崛起之處。

  但……畢竟已經是幾百年前的事情了。

  加之有心人的刻意淡化,對於如今駐守在王國邊境的士兵來說,能夠知曉有這麼一號人物,便已經是極限。

  如果想要藉此獲得什麼特殊待遇,除非上頭髮話,否則便只能用手中武器自己在戰場上爭取。頂多也就在閒暇和戰友們聊天時,將自己招到了一個所謂「銀湖之盾」家族的少爺作為談資而炫耀。指不定還要因為吹的牛過於離譜而被戰友們嘲笑。


  說起來可能有些地獄,但如果贊弗瑞真想要藉助自己「銀湖之盾」子嗣的身份,在安巒行省獲得什麼便利的話……

  或許,可以考慮一下那些居住在邊境丘陵深處的蠻族部落。

  想來他們不會介意「熱情招待」一番這位自稱來自「銀湖之盾」家族的白嫩小少爺。

  方才因為小隊長的表現而興高采烈,卻發現對方在驚訝過後並沒有什麼後續,又驟然失落,贊弗瑞頗為著急地似是想要當下給場上眾人科普一番家中先祖的輝煌事跡。

  但還沒來得及開口,便就被他那位頭髮花白的長輩給強行拉了下去。

  收回目光,夏南視線轉回到眼前的徵兵小隊隊長身上,接著問道:

  「血鑄堡那邊現在什麼情況,是打仗了嗎?」

  「我聽其他人說,以前很少徵召冒險者進入軍隊?」

  聞言,小隊隊長不由露出一抹苦笑。

  「是魔物,先生。」

  「從今年年初開始,不知道為什麼,邊境附近出現魔物的頻率越來越多,且其中很多都是攻擊性極強,會主動襲擊人類的類型。」

  「我們血鑄堡方面的傷亡很大,急需兵力補充。」

  「至於為什麼特招冒險者……」小隊隊長的目光從夏南身上移到旁邊的蠍尾獅屍體身上,瞥了兩眼,又移回來,想要表達的意思已然不言而喻。

  在敵人是危險魔物的情況下,經常與其打交道的冒險者,自然是徵兵對象的最佳之選。

  至少上級是和他這麼解釋的。

  「如果只是缺乏兵力的話,難道不應該讓王國方面從其他地方調取嗎?」

  夏南眉頭微皺,疑惑道。

  「應該……應該是有過的。」小隊長如此回道,言語遲疑的同時,也帶著同樣的困惑,「我有認識的傳令兵戰友,過去半年帶著小隊外出過很多趟,有回來時間長的,也有短的。」

  「但似乎都沒有什麼後續,城堡里也不見兵力補充,只能看著訓練場上逐漸空曠,而醫療室則愈發擁擠,後面床鋪都排到走廊上了。」

  「我只是一個普通士兵,具體並不是很清楚,抱歉先生。」

  將對方的回答記在心裡,想著過去路上再仔細思考復盤。

  夏南按照原本的計劃,將話題移到野蠻人弗岡身上。

  「你在血鑄堡有沒有見過一位名叫「弗岡』,身材高大的野蠻人?」

  還沒來得及形容其特徵,話音剛落,眼前的小隊長便接話道:


  「是不是穿著狼皮毛氅,還帶著一隻冬狼?」

  「哦?」夏南眉頭一挑,「你認識他?」

  小隊長連連點頭。

  「見過,見過的,先生。」

  「但不是在血鑄堡,而在幾天前,就在我們去往鹽岩港的路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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