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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春息之淚

  第222章 春息之淚

  「原來是用來打窩的嗎—」

  夏南視線在眼前字數頗多的屬性面板上掃過,臉上表情顯得有些古怪。

  雖然此前在冒險途中,卡什和維芮絲就向自己提及過,這個世界上確實存在有效果雞肋,且觸發條件極為苛刻,如果不清楚地知曉其具體細節,使用者可能直到死都不一定能觸發一次的魔法物品。

  但真當他親眼看到這外表屬於武器長矛,實際上卻更適合用來釣魚打窩的【潮湧誘杆】時,心裡還是有些難繃。

  也就是自己擁有屬性面板的金手指,相當於自帶了一個無限使用次數、無消耗、無品質上限、無冷卻的最高級裝備鑑定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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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才能夠探查到石矛的功效。

  換做普通人,哪怕是那些高等級的冒險者,還真不一定能夠發現它的特殊之處。

  夏南甚至懷疑,即使是這件裝備曾經的擁有者卡什自己,都不清楚它的具體效果。

  不過,就算自己知道了【潮湧誘杆】的詳細屬性。

  似乎——也沒什麼用的樣子?

  薄霧森林地處內陸,即使是最近的海岸也隔著相當遙遠的距離。

  夏南總不可能就單純為了讓石矛發揮它打窩的功效,趕上幾十甚至上百天的路程,去海邊釣魚吧?

  大型湖泊什麼的附近倒是不少,但【潮湧誘杆】的觸發條件,那條健康的、活著的鯨類生物,顯然不是能在湖裡找到的。

  雞肋中的雞肋。

  對他來說基本沒有實用的價值。

  當然,往好處想。

  【潮湧誘杆】雖然效果偏門,觸發條件苛刻。

  但好歲也是一件正經的魔法裝備。

  在這個世界裡,但凡和「冒險者」、「超凡力量」沾上一點邊,任何物品的價格都會呈幾何倍數暴增。

  帶上「附魔武器」的名頭,遠比將【潮湧誘杆】當作普通石矛,或者什麼收藏品來賣,要值錢得多。

  如果自己運氣好,能夠找到合適的買家一一比如一位技術並不如何高超,迫切需求提升自己「垂釣技藝」,渴望漁獲亦或者想要向其他人炫耀的釣魚佬。

  說不定能賣到自己想像不到的天價。

  一件能夠持續六小時的自助打窩神器,真搶手吧?

  總而言之,如果【潮湧誘杆】真的能作為魔法裝備賣出去。

  僅這一件,就已經能夠彌補他這趟任務的虧損。


  而夏南的收穫,也並非到此為止。

  不出意外的話,還有一件最值錢、最有用的東西,在一旁的草甸上等待著他。

  「嗒。」

  沾滿了血水、爛泥和草屑的厚實皮靴,在鬆軟的泥壤中留下一道深深的足印。

  殺之後,散發著血腥氣息的身影映襯著皎潔月光,靜靜地照在草地上。

  漆黑眼眸倒映白皙而猩紅的軀體。

  夏南站在場地上,身前是薄荷那具恢復了人形,徹底失去生命氣息的戶體。

  一動不動,血肉淋漓的瘦小模樣,遠沒有方才熊人那種仿佛能夠把鐵板當作薄紙撕碎,凶獰魁梧的姿態。

  和卡什和維芮絲相比,她身上唯一一件素色長袍,便已在獸化後被撐裂,如用過的餐巾般扯下扔掉。

  眼下倒是為夏南省去了摸索的功夫。

  需要回收的戰利品,只有一件。

  他半蹲下身,手指在薄荷的側臉處拂過,摘下了對方左耳耳垂之下,那枚水滴狀的翠綠耳墜。

  指間摩著,表面光滑無瑕,手感溫潤冰涼。

  注意力集中,凝視。

  下一秒,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半透明字符於前方虛空中浮現。

  【春息之淚】

  種類:飾品等級:稀有(藍)

  效果:

  1.次級療愈術(主動/一環):使用自然能量,為你觸碰的一個生物回復少許生命值(3次/日);

  2.春脈滌愈(主動/四環):釋放一股治癒能量沖刷身體,為攜帶者回復一定生命值(次/周)。

  介紹:

  來自荒野與叢林,一件能夠為你提供不錯治療效果的稀有飾品。

  備註:

  「治癒就像是一個精緻的謊言:它使肉體忘記疼痛,卻也讓苦痛在心靈紮根。」

  《腐壤中的春脈》·第三卷·第十七小節「感謝魔法吧!現在你有充足的時間去懊悔,為什麼沒死在那一刻。」

  匿名冒險者的遺囑附言夏南的第一反應,是自己剛才那半瓶治療藥水,似乎白喝了。

  浪費了二十五金。

  但仔細回想,當時他剛剛結束苦戰,狀態極差,戰力驟降,卻還需要面對周圍虎視的野獸,情況算是緊急,自然考慮不了那麼多。

  這二十五枚金幣至少幫他驅散了周圍的獸群,其實也還好。


  況且,相比起眼下手中這枚藍色稀有品質的魔法飾品,這些連一個小袋子都裝不滿的金幣,又算得了什麼。

  夏南仔細端詳著這件名為【春息之淚】的裝備,目光在其屬性效果上認真掃過。

  首先,是其每天都能夠使用三次的一環「次級療愈術」。

  心念微動,只見其掌心水滴狀的耳墜,驟然進發出一抹柔和青翠而充斥著生命氣息的輝光。

  好似浸泡溫泉,手中傳來陣陣舒爽之意。

  夏南順勢將掌心輕貼在右手被薄荷抓出的傷口處。

  喻翠綠而毫不刺眼的柔和光芒,在傷口表面輕輕蕩漾著,隱約能夠看到微不可察的細小光點滲入傷口之中。

  抓傷帶來的刺痛頓時被一股清爽舒適之感所取代。

  傷口逐漸癒合。

  夏南心中只覺無比滿意,腦中又不自覺回想起曾經薄荷給維芮絲施展治癒法術療傷的畫面。

  當時對方手掌所散發的翠綠光團,和眼下他藉助裝備釋放的「次級療愈術」幾乎一模一樣。

  心中頓時瞭然。

  難怪——?明明是獸化人,卻又偽裝成施法類的德魯伊。

  原來她所謂的「治癒法術」,是靠著這件裝備來施放的。

  這樣一來,在必要時候,說不定自己也能夠像對方那樣,客串一把「實力微弱」的施法者。

  把【引力掌控】和【引力蝕刻】這兩個偏向施法類的能力偽裝一下,再搭配手中這件裝備的治療術,看上去倒還真像那麼回事。

  當然,前提是自己能夠有對方那種媲美專業演員的演技。

  然後,則是單從名字來看就頗為不俗,每七天才能夠使用一次的四環法術「春脈滌愈」。

  應該是薄荷剛才在戰鬥中就已經使用過的緣故,眼下這項效果正處於冷卻當中,無法試用。

  但僅方才對方身上那種令手臂斷裂的巨大傷口快速止血,身體表面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肉芽蠕動交觸,讓夏南急眼的情景。

  便足以體現其效用之強大。

  完全能夠作為他繼【死線】戒指、【命運硬幣】之後的,第三張底牌。

  他甚至能夠想像到,在一場勢均力敵的戰鬥當中,與同樣陷入苦戰的敵人激烈交手,

  雙方狀態都極差,而後自己當面使用「春脈滌愈」快速療傷時,對方看傻眼的場景。

  而另一方面,其高達「四環」的法術等級,也能夠表明這項效果的強勁。


  要知道,哪怕是大名鼎鼎,在物質界施法者中留下了無數神話的「火球術」,也才只是三環法術。

  而「春脈滌愈」甚至比它還要高出一環,是職業等級達到「7」級的施法者,才有資格記憶施法的層級。

  作為一件藍裝魔法飾品的核心能力,已是完全足夠。

  只可惜,看屬性面板上的描述,這項能力只能給自己使用,而無法為他人療傷,算是有那麼一點限制。

  又放在掌心端詳片刻,夏南才小心而鄭重地將其塞入懷中,貼身存放。

  雖然不是特別在乎穿搭,只要實用,戴個耳墜也沒什麼所謂。

  但【春息之淚】本身畢竟不像【死線】戒指那般樸實簡潔,看上去還是比較顯眼的。

  就這麼戴在外面,並不是非常妥當,容易被人看出端倪。

  回想薄荷之前那具假身,似乎就是將其用荊棘串起,當作項鍊掛在胸前,

  想來並不一定必須要作為耳墜才能夠起效。

  夏南想著等回到河谷鎮後,自己研究一下,或者請岩錘巴恩幫他稍微設計,將【春息之淚】改造成項鍊墜飾,或者臂鏈、手環之類方便隱藏的飾品。

  「吼!!!」

  有些熟悉的低沉鳴嘯聲自遠處林中傳來,驚起幾隻不知名鳥獸,撲棱著翅膀飛向空中夏南也隨之回神。

  他當然聽出了,這道吼聲來自那頭挑戰等級高達3的梟熊,

  知曉不宜久留。

  又仔細檢查了一遍場上的戶體,確定沒有遺漏有價值的戰利品。

  才施展【牙狩】,化作一道呼嘯狼影,消失在夜色深處。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嘎吱-

  一一是灌木樹枝折斷的脆響。

  空闊的場地邊,映照著頭頂灑落的靜謐月光,魁梧壯碩的身影已然潛伏在陰影之中。

  漆黑鉤爪深深陷入泥壤,鋒銳鳥喙無聲張合吐息,露出其中參差不齊的銳牙。

  一雙鳥類所特有的冰冷眼眸,在靜謐的空地上掃視打量,直到確認不存在什麼威脅,

  那披著一層厚實絨羽的魁梧身影,才邁著沉緩的腳步,脫離陰影,走進場內。

  龐大身軀與結實厚重的肌肉,讓這頭成年梟熊每天都需要攝入大量能量,以填飽肚中貪慾,維持身體的正常運轉。

  場上幾具戶體雖然已經死去,但顯然並未死去太久,連傷口中流淌出的鮮血都留有餘溫。


  哪怕此前已經吞噬了為數不少的野獸戶體,空氣中濃郁的血腥味,仍然讓這頭梟熊腸腹痙攣,嘴角不自覺滴落涎水。

  包括那灘「鐵罐頭」裡面的碎肉,半精靈、獸化人原形,被它一口一口,撕扯著吞進腹中。

  連角落裡那兩顆腦袋也不放過,

  作為冒險者,作為生活在社會當中的智慧生物,曾經千百個日夜的記憶,生命旅途中與無數人構建的關係。

  那些是非曲折,仇怨、釋然、背叛、貪慾—所有的一切。

  在死去之後,便只剩下了迴蕩在寂靜空氣中的撕咬咀嚼聲,以及草甸上幾縷碎肉。

  灰霧悠悠飄蕩,月光依舊。

  「我跟你們說,當時村子外面那頭,可不是一般的熊地精!」

  熱鬧的白山雀酒館,名為「阿比」的青年一隻腳踩在椅子上,手裡握著個酒杯,搖晃間晶瑩酒水自杯口濺落,灑落手背。

  「就它那兩條胳膊,比我的腰還粗!一揮手,連影子都看不到,那個可憐村民的腦袋就被拍進了胸口。」

  已經喝醉,他滿臉通紅,語氣也愈發高昂。

  「我那個時候本來想跑來著,但想了想,——-我前面那兩位都是什麼人物?」

  「「綠血』艾德琳!『灰劍」夏南!」

  「我要是跑了,以後在鎮裡還有誰看得起我!」

  似是正說道興頭,阿比身體搖晃間高舉著酒杯,脖頸上突顯青筋。

  「一劍就把前面三隻哥布林砍死,照著熊地精的方向就沖———」

  酒精上頭,意識恍惚,重心失衡,踩在椅子上的右腳忽地一空。

  「欺!」

  整個人後仰著跌倒在地,酒水混雜著鼻涕眼淚撒滿了他的臉頰。

  鬨笑聲驟然在酒館裡爆開,戲謔調侃,譏諷嘲笑的聲音於瞬間填滿少年人的耳朵。

  氣血上涌。

  阿比掙扎著想要站起身,隨便找一個笑得最大聲的酒客,用拳頭掩蓋自己心中的羞惱。

  但才剛剛撐起身體,手臂又忽覺酸軟,腳下踩到自己灑落到地板上的酒水。

  整個人頓時一滑,還沒來得及起身,便又仰面倒地。

  後腦勺碰撞堅硬地板,耳中喻鳴響徹,連意識都在一瞬間模糊。

  「嘎吱。」

  酒館大門被輕輕推開,照在臉上的刺目陽光讓阿比下意識眯起眼睛。

  他依舊保持著仰躺在地面上的姿勢,使得其只能看到一雙充斥著紅褐血跡的厚實皮靴,以及半塊淺灰色的骨制護腿。

  映襯著屋外燦光,身軀落下的陰影籠罩在阿比的身上。

  不知何時,那些充斥耳邊的鬨笑聲已然消逝,似是連空氣都變得安靜,只剩下一道極為熟悉的男聲:

  「老闆,來碗奶油蘑菇湯!」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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