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最後的交心
第193章 最後的交心
【夜雨聲聲，似是鬼哭。】
【神皇立在雲端，看著方才鐵拳落下的城池，久久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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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與屠城，祂並不陌生，在過去的黑暗時代中，被祂直接或間接殺死的人，少說也有千萬之數，使得整個大明都生活在恐怖的高壓統治之下。】
【所以對祂來說，因殺人而悔恨傷心，其實真的很可笑。】
【再說了，祂什麼時候真把這天下的人當成人過？】
【別人不知道這是虛幻天地，難道祂還不知道嗎？這個天地本來就是假的，一切都是根據祂的記憶與見識所創造出來的！】
【於祂而言，此間的人根本就不算是人，而只不過是祂天生的食糧而已，頂多算是大米飯長成了人形，但人形的大米飯依舊是大米飯……】
【所以在祂的潛意識裡，祂從來沒有把這裡的人當成是人過，而既然人非人，那祂當然也就沒有理由站在他們的立場上來思考。】
【殺了就殺了，難道還要給人權不成？】
【因而，祂一直都並不認為自己會因為殺人過多而產生「物傷其類」的感情。】
【但這次……】
【看著雷雨籠罩下的死寂廢墟，神皇竟久久不能回神，那風聲、雨聲、雷聲都好似新鬼們的哭泣與悲嚎之聲，令祂從心底里傳來無限的懼意。】
【為此，祂甚至有種前秦苻堅在八公山上的感覺，只不過苻堅是草木皆兵的驚恐，而祂卻是風雨皆鬼的畏懼……】
【真是可笑！堂堂神皇居然還怕鬼！】
【祂如此自嘲似的安慰自己：對！肯定不是朕怕鬼，而是朕……朕想到大明人都死完了，擔心以後沒的吃了會餓死，所以才為之害怕的！】
【對，就是這樣！】
【祂故作兇狠與渾不在意，試圖把害怕的原因推到這方面來，因為這樣就可以繼續保持自己冷血帝王的人設了……】
【但這並沒有實際意義，因為祂無論對自己進行什麼樣的心理暗示，也實在欺騙不了自己的本心：本心很明確的告訴祂，自己就是怕鬼，自己就是物傷其類！】
【但是……這怎麼可能呢？！】
【祂試圖狡辯：朕怎麼可能物傷其類？朕壓根就不是他們的同類！朕是從真實天地降臨過來的崇禎皇帝，所以朕是天命之子，生來就是視低賤生物為草芥的高維支配者！】
【嗯！對！一定是這樣，朕……】
【「朕朕朕，狗腳朕！」】
【立在祂身旁的你，不禁出言嘲笑。】
【「你又幻想了，幻想自己是崇禎皇帝，幻想自己是視虛幻眾生為草芥與資糧的真實存在……」】
【神皇：……】
【你哈哈大笑：「不要再騙自己了，你根本不是崇禎！也根本不是從真實天地降臨過來的真實存在！」】
【「你就是一個土著，一個虛幻天地自行衍生而出的普通人，除了掌握天地存亡的關竅以外，你和其他虛幻之人並無區別……因此，你自然會因為殺人太多而物傷其類……」】
【「唉……即使都到這份上了，也還是不肯承認自己的虛幻嗎？哈基皇，你這傢伙……」】
【神皇：……】
【特麼的！這周癲子最近到底是怎麼了？怎麼淨說這種聽著很奇怪的句式……真就精神病人思維廣，腦洞大開了是吧？】
【哈基皇……呸！神皇氣急敗壞：「周癲子，你在說什麼呢？！」】
【「朕怎麼可能不是崇禎皇帝？朕……」】
【被戳到軟肋的神皇頓時就和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神情激動的向你證明自己就是崇禎本人，但……面對你始終不變的嘲諷目光，祂終究還是敗下陣來……】
【「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祂無力的垂下了頭，身形也搖搖晃晃，似乎隨時都要摔下雲頭。】
【而你見了祂的可憐模樣，不禁笑道：「我知道的可比你想的多多了……這樣吧，我給你講個故事，你聽完就懂了。」】
【「聽嗎？我這可還是頭一回把自己的一切底細都告訴別人呢。」】
【聽嗎？】
【神皇一愣，似乎也沒想到你會在這個時候交底……但在濃濃的好奇之下，祂還是遲疑著點了點頭。】
【見此，你也終於是放下了一切心結。】
【雖然有句老話叫「反派死於話多」，但話又說回來，都飛龍騎臉了還不炫一波，這不就成了錦衣夜行了嗎？】
【如今大事已定，你倒也不用再藏著掖著了……於是，你開始興致勃勃的把自己的所有秘密分享給別人……】
【……】
【從穿越者轉世陝北，講到第一次舉報不法而橫死……】
【從科舉被壓，講到連中三元……從「保和殿問對」，講到丞相變法……直到最後聖王自盡，皇帝受到感化……】
【神皇越聽越茫然：這……是真的嗎？】
【祂自然不會輕易相信這種好似話本小說一樣的劇情，但這個故事又實在不像胡編亂造的……其中人物性格、故事情節、思想邏輯，都是能經得起推敲的。】
【祂甚至自己推演了一遍：假如當初真的有一個陝北小子以這種方式連中三元，並且還在殿試上面刺寡人之過，那自己……或許還真會受到刺激，以至於腦子一熱之下封其為「丞相」，命其主持維新變法……】
【於是乎，神皇縱使不願意相信有「模擬輪迴」這種扯淡的事情存在，也還是慢慢接受這個設定，甚至主動幻想出了這麼一個憂國憂民的「周丞相」形象！】
【但是，正因為祂所幻想的這個「周丞相」太過完美無瑕，這反而使得祂無論如何也無法把這個完美形象貼合到如今的你身上，畢竟你現在的「滅世癲子」形象實在太過抽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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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中間到底是出了什麼級別的變故，才導致你變成了這麼個抽象玩意兒？神皇真的百思不得其解！】
【於是祂繼續聽了下去。】
【而接下來就是第二世：你沒有再像前世一樣繼續規規矩矩的考科舉，而是花錢買了功名……】
【買舉人功名，創階級理論，覆陝西官場，建陀螺錦衣……從錦衣當國，再到出任丞相，以及與皇帝交心……】
【講到這裡，你笑道：「當時的你非要給我搞什麼空手套白狼，我都自爆了穿越者身份了，你卻說什麼朕不知道……」】
【聽得入神的神皇頓時搖頭：「朕可不是空手套白狼！」】
【「朕又沒說錯，虛幻天地本來就是因為朕不知道什麼天皇之類的事情，才變成這個樣子的……所以朕的答案沒錯，是你自己理解錯了！」】
【「再者，你明明都已經表露出輪迴者的蛛絲馬跡了，卻又只對朕說了穿越者的身份……這不是故意藏頭露尾嗎！」】
【神皇不屑道：「當時的朕肯定看出了你的藏頭露尾，所以這才禮尚往來……你不把底細說完，那朕自然也可以說朕不知道。」】
【「是啊……」】
【你沒有反駁祂，而且嘆息了一口氣：「後來我才反應過來，那根本不是空手套白狼，而是我的刻意隱瞞被你發現了，所以你在對我禮尚往來……」】
【「畢竟一個十幾歲的小娃娃居然能把大明國政處理得井井有條，各種事務也非常熟悉……在這種情況下，我居然只對你說了穿越者的身份，這實在是侮辱了你的智商……」】
【你追憶道：「也正是因為這樣，我才明白前世我與你最後一次見面時，你為什麼非要讓我給你交底，還笑著說什麼互換信息……只可惜那時的我已經被怒氣沖昏了頭腦，滿腦子都想著要報復你對我的愚弄，而忘卻了這一點……」】
【自嘲的嘆息一聲，你又繼續講了起來。】
【「所以從今生開始，我就一直在想著如此才能狠狠的報復你，而我想到的辦法就是餓死你！」】
【「於是我成功的把你餓到了瀕死，然後漸漸就發現了天地的虛幻之事……」】
【你緩緩把上一條支線的結果告訴了祂：什麼恢復神皇之位，什麼逼殺無辜百姓，什麼天地難逃滅亡……最終，你提到了王承恩。】
【「正是從他的口中，我才知曉了一切的本源，也知曉了你並非崇禎皇帝，你只是一個自認為是崇禎的土著生靈……」】
【神皇良久無言。】
【終於，祂嘆息著開口了。】
【「也罷……你的事，朕全都明白了。」】
【「不過，朕還是要問你一句……西天，是真實存在的嗎？」】
【「你這一切努力，又真的是有意義的嗎？」】
【萬事皆休，如今只剩下這最後一個問題，也是最本源的問題……】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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