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裴元的明聯儲
第815章 裴元的明聯儲
裴元穩坐智化寺中,笑看小照兒破敵。
那些出面陰陽朱厚照以寶鈔掠奪民財的科道官員,被滿朝文武的悠悠眾口,噴的連媽都不認識了。
這些張口仁義,閉口百姓的傢伙,拿不出解決問題的方法,只能悻悻的告病裝死。
朱厚照大獲全勝,數日後,在徵求了戶部尚書王瓊的意見後,順勢就以戶部侍郎王鴻儒加右副都御史,專項負責這次的備邊開中事宜。
右副都御史乃是正三品的官階,和王鴻儒戶部侍郎的正三品相當,這個任命的實質意義,乃是賦予王鴻儒欽差的使命。
王鴻儒這個右副都御史的地位略低於山東巡撫王敞的右都御史。
這也能確保王鴻儒在全力推動新政的同時,不至於把山東弄得混亂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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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朱厚照還向群臣們展示了在山東主理馬政的右布政使竇或的「六府馬政疏」。
竇或在奏疏中積極的建議,利用這次備邊的機會,讓土地更加貧瘠,荒地更為廣闊的山東「東三府」養馬。
同時,讓減輕了馬政負擔的「西三府」對「東三府」承接馬政的馬戶作出補貼。
在竇或條理分明的奏疏中,諸臣們也都覺得,原先那為了補窟窿越補越多,越補越歪的政策屬實有些傻逼了。
於是,竇或的「六府馬政疏」順利通過,以後山東的「西三府」和「東三府」的馬政進行調換。
自此,「西三府」算是剝除掉了最後的負擔,可以全力以赴的進行農業和貿易了。「東三府」那些偏僻荒涼的土地也可以創造額外的財富了。
對裴元而言,馬政的調整除了在政策上利國利民,也將大片養馬地置於備倭軍的勢力範圍內。
關鍵時候可以隨時徵調大量的馬匹。
裴元見形勢逐漸明朗,於是對蕭通、陸永等人斷言道,「陛下這幾日定要與我共謀大事,商議贓銀兌換寶鈔的事情,你們都警醒些,一旦朝廷使節到了,就立刻通知我。」
「變法的事情片刻都拖不得。」
蕭通、陸永聞言,都唯唯諾諾的應了。
不想一連數日,宮中竟然沒有半點動靜。
這一天,裴元正在智化寺中納悶兒,卻聽說陸誾身旁的近侍求見。
裴元精神一振,連忙將人喚了進來。
卻從那人口中得知,朱厚照已經委託陸誾秘密兌換那些贓銀,儘快的將之變現為寶鈔0
裴元聽完不由大吃一驚,「這麼大的事,陛下怎麼不先找我商量?」
那近侍聞言訕訕,不知如何回復。
裴元連忙問道,「那陸公公是怎麼打算的?」
那近侍連忙回道,「陸公公知道千戶也有錢莊,讓奴婢先來聽聽千戶的意思。」
裴元這才鬆了口氣,他倒不是差朱厚照這筆銀子,但是用朱厚照的錢辦朱厚照的事,他後續應對白銀集團的狙擊,就會更從容一些。
裴元對那近侍說道,「本千戶已經提前備好了,讓陸公公直接去泉字號兌換就是了。
我已經吩咐雲唯霖了,到時候就按一貫兌換四文的官價,兌換給陸公公。」
按照現在的行情,寶鈔的價格其實已經砸到了一貫兌換四文以下。
裴元懶得賺那點差價。
這樣還能讓陸誾把事情辦得漂亮些,朱厚照也能多一些啟動資金。
那近侍回去後不久,雲唯霖就匆匆趕來匯報,「千戶,宮裡的銀子動了,從咱們的錢號換走了大量的寶鈔。那些現銀,仍舊是要運往燈市口老宅嗎?」
裴元聞言說道,「不必了。這些銀子都要運往山東去的,包括泉字號的銀根底子,以及一些佛門的白銀,都要運往山東。」
「寶鈔和白銀的金錢遊戲,一旦離開了商業的支撐,就沒有實質的意義。」
「以後寶鈔流通最大的地方在山東,和白銀兌換最頻繁的地方也在山東。京師的炒作已經不能依靠特殊影響力決定這兩者之間的兌換價值。」
「我們必須在第一線的商業行為中,直接定義其中的價值。」
「以後泉字號在京中只留三家鋪子,其餘的十家鋪子也都陸續轉去山東。濟南府開三家,臨清州開三家,濟寧州開三家,陽穀縣開一家。」
「除了這些錢莊,我們也要利用羅教在山東的廣泛存在,參與錢鈔的小額兌換。」
雲唯霖聽了裴元的打算,不由暗暗嘖舌。
自從裴元開始寶鈔的炒作以來,手中積攢的白銀已經不下百萬。
那個佛門基金最開始湊出了二百七十萬兩銀子的規模,雖說其中的大筆白銀已經轉化為了寶鈔,但仍有不下百萬兩的白銀作為壓艙石。
裴元這大手一揮,就要把兩百萬兩以上的白銀運往山東。
再加上陛下的那些贓銀,這筆財富的數目實在驚人。
雲唯霖緊張的說道,「千戶,這筆錢可太大了,不是鬧著玩的。怎麼往山東運,都是個問題。」
別說要不要擔心被人搶了,光是這筆錢暴露出來,就足以惹來大禍。
裴元已經早有計劃,當即說道。
「之前,陛下就知道佛門有這筆銀子,泉字號的存在也算不上什麼秘密。不過陛下只以為我是藉助職務之便,從中賺一筆,不知道本千戶也這麼有錢————」
「到時候,我會對陛下說,是佛門諸位高僧幫陛下洗了那筆錢。而且為了大明的繁榮昌盛,高僧們也願意將那些贓銀運去山東,為寶鈔托底。」
「如此一來,陛下定然會欣喜不已。」
「我可以從陛下那裡要個名頭,把我的錢一塊運過去。」
佛門有錢又不是什麼秘密。
不但天子知道和尚們有錢,高官勛貴、市井百姓都知道和尚們有錢。
但只要事情沒到「三武滅佛」的那個份上,朱厚照身為天子,也沒法針對一個群體進行針對性的洗劫。
裴元在寶鈔炒作的時候,自己的錢很早就套現成白銀離場,後續雖然又入場參與了幾次,也都早早的把賺到的白銀抽離。
十三家「泉」字號,在明面上可是明明白白的佛教產業。
不但所有的本金,來自於佛門高僧的基金,就連裡面大大小小的經營人員,也是從各大寺廟找來的抄經僧。
裴元作為佛教監管者,並沒有實質參與其中。只是把自己的房產出租給了這些錢莊,收取了高的過分的租金,並且在銀鈔兌換比例上,給予一定的業務指導。
這些錢雖然都是由裴元在運作著,但卻找不到太多和裴元直接相關的東西。
朱厚照聽說和尚們願意帶銀子去山東為寶鈔護盤,也只會高興。
裴元道,「待我向天子說明此事後,會親自押著這些銀子往通州去。之後由天津三衛的人接手,由程雷響親自運往山東。」
「等到了德州界上,會由岑猛帶著辟邪營的人接手,運往陽穀蓮生寺。」
「到時候我會重新調整蓮生寺的部署,將這次新補充的錦衣衛儘量安置在蓮生寺,爭取常備駐守達到五百人以上。以後侯慶以及高洋、孫進他們三個就不再輕動了,讓他們專心經營蓮生寺。另外,澹臺芳土和司空碎也會帶人在那裡輪流駐紮。」
「山東各地的錢莊建立之後,若是需要銀錢調動,往臨清去的就由徐州左衛的丁鴻負責押送,往濟寧去的就由濟寧衛的陳頭鐵負責押送。往濟南府的就由澹臺芳土或司空碎負責押運。」
雲唯霖聽著裴元的安排,竟是早已經規劃清晰。
什麼泉字號、佛門基金,早已經被裴元置之於變法的大業之下。
雲唯霖恍惚之餘,略有些乾澀的問道,「那屬下————」
裴元笑道,「你也要去山東主持大事的。錢鈔兌換的這套東西,沒人比你更熟悉。到時候泉字號的總店設在歷城縣,你去管帳。」
「本千戶還有許多大事要做,顧不上這麼周全。到時候各店該怎麼做,也要你來拿主意的。」
雲唯霖才恢復了些神采。
裴元向雲唯霖安排完這些事情,當即便換了飛魚服,帶了幾個親隨,匆匆的向皇宮而去。
到了宮門前,裴元亮出自己的象牙腰牌。
那守門的武官笑道,「千戶進去便是,只不過若要見駕,須得通稟。」
裴元看了那武官一眼,見沒什麼印象,當即笑問道,「你也認得我裴元?」
那武官聞言也笑,「誰不識得錦衣衛的裴千戶。」
裴元心中暗爽,洋洋得意之餘,邁步向宮中而去。
裴元身為錦衣衛千戶,進入外朝雖然尋常,但想要見天子,還是需要讓輪值的親軍通稟。
朱厚照聽說裴元求見,當即讓人將他喚去華蓋殿。
裴元到了華蓋殿前,司禮監隨堂太監尹生已經等在門外,見到裴元就笑道,「千戶快請進吧,陛下等著你呢。」
裴元仍舊像模像樣的對著殿內喊了一聲,「臣裴元前來見駕。」
殿內傳來不耐煩的呼喊,「快進來吧。」
裴元這才邁步進入殿中。
抬頭一瞧,朱厚照正在上方御案上處理著奏章。
這個階段的朱厚照,其實也還行。
等到後期開始練兵,把精力關注到軍事建設上,才完全的將政務丟到一邊。
朱厚照看著裴元,懶洋洋的問道,「你來做什麼?」
裴元有些納悶。
不知道小阿照這是在生的什麼閒氣。
他和朱厚照已經很是熟悉,當即問道,「臣見陛下神色不豫,可是遇到了什麼勞神費力的事?或許臣可以為陛下分憂。」
朱厚照有些不爽的拍案道,「朕先問的你。」
裴元的目光看看周圍那些宦官。
那些宦官在裴元進入華蓋殿後,早就如臨大敵一般盯著他,見裴元這幅模樣,頓時驚得兩股戰戰。
這兩人,該不會又要說那些需要滅口的見不得人的東西吧。
朱厚照順著裴元的目光左右看看,倒也會意,當即吩咐道,「尹公公留下,其他人且退下吧。」
眾太監聞言,如蒙大赦一般,趕緊退下。
尹生這種司禮監隨堂太監級別的宦官,當然不需要擔心會泄密。他很自覺的在朱厚照身旁站定,目光垂下,眼觀鼻、鼻觀心,如老僧入定一般。
裴元這才對朱厚照說道,「陛下。今日那些高僧們開的錢莊,兌換了大筆銀子的寶鈔,想必,就是宮裡流出去的吧。」
朱厚照點頭,說道,「是這麼回事。本來朕還想找你商量一下,要不要在兌換了寶鈔之後提升寶鈔的幣值,可是前幾天,那些御史們剛鬧過,朕尋思著也不好做的太難看,就打算暫且保持不動,等到秋稅完納的時候再說。」
裴元下意識想到,沒想到小阿照還要臉————
接著就猛然意識到,等到秋稅完殘,也就到了朱厚照借給朝廷的寶鈔回收的時候了。
那時候朱厚照趁機放出「提高幣值」的利好,莫非是打算那時候用白銀套現?
裴元想著這傢伙以往的操吹,頓時覺得不乘可能。
不過這樣倒也乗所謂了。
梁時候寶鈔經過了多次的輪動,早就已經形成了基本的公充價值,甚至還很可能因占需求的增加,導致新一輪的貨幣緊張。
朱厚照人占的提高寶鈔的兌換價格,就會讓市面上寶鈔的總值上升,很大程度上緩解交易的困境。
裴元當即拍馬屁道,」陛下聖明燭照,沒有人比陛下更懂寶鈔。」
朱厚照見裴元沒識破自己的小心思,不由暗暗得意,心中的不快也略減了幾分,隨後問道,「還有什麼事嗎?」
裴元當即就提起了梁些錢莊聽說了朝廷的方略之後,願意調集白銀南下,配合朝廷的「備邊開中策」占寶鈔托市的舉措。
朱厚照明白寶鈔政策的脆弱性,對於「備邊開中策」會否因占百姓對寶鈔的不信任而中途夭折,也很忐忑。
聽說這件事後,頓時大喜,「沒想到我佛果然慈悲。」
又問道,「梁些高僧願意拿多少銀子托市?」
裴元怕引動了朱厚照的貪念,只說道,「六十七鋤四千二百兩。」
朱厚照聽得一怔,下意識看向尹生道,「這個數字怎任有點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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