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交換條件

  第702章 交換條件

  來的不止有回信,還有大明知名嫖客,與西門慶齊名的本子男主,王三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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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元看著八歲的王三公子,滿頭問號的看著去傳信的信使。

  「他來幹嘛?」

  那信使無奈道,「王侍郎說事關重大,他信不過別人。」

  裴元聞言笑了笑,心道也對。

  這件事不止是事關重大了,簡直可以稱得上刀尖上跳舞,稍微有點閃失,恐怕就要翻車。

  以王瓊的精明老道,怎麼可能把關乎身家性命的事情,託付在一個信使身上。

  王朝翰顯然還對以前見過的裴元有些印象。

  有些中二的問道,「你是覺得我小?「

  裴元笑道,「那倒不是。」

  這種錯位感還是很難形容的,就像是,就像是見到了八歲的西門慶。

  王朝翰有些不滿,他直接像模像樣的躬身道,「錦衣衛百戶王朝翰,見過裴千戶。」

  裴元哈哈笑了笑。

  王瓊之前有功,朝廷要意思一下,給個恩蔭賞賜。

  王瓊看了看自己的三個好兒子,覺得以大兒朝立、二兒朝需之姿,功名利祿不在話下。

  只有三兒朝翰略顯逗比,不如讓他得了這個恩賞吧。

  最後事實證明,那倆也不行——

  看到王朝翰像模像樣的向自己行禮,裴元笑道,「倒是挺有個樣子,王公有什麼話要你捎過來?」

  王朝翰道,「這件事只能說給你聽。」

  裴元擺擺手示意眾人都退下。

  王朝翰瞧了一圈,又自己去門前看了看,才從懷中摸出一封信遞給裴元。

  裴元看了看信封上的封蠟,隨手將信拆開。

  看完王瓊的信,裴元臉上神色不動,又向王朝翰問道,「王公還說什麼了?「

  王朝翰搖頭道,「要說的都在信里。」

  裴元將信折起,橫著一撕又豎著一撕,最後隨手放在桌邊,「那你可以回去了。」

  裴元對王瓊的回應也不算意外。

  裴元能算到王瓊可以通過王守仁和王華攻守同盟,難道王瓊就是傻的嗎?

  如果他能成為戶部尚書,他和王華加起來就在大七卿中占了兩席,而且還是很強力的兩席。

  一個管著科舉和朝廷制度,一個管著朝廷的錢袋子。

  九卿廷議的時候,有他們支持就能多兩票,如果他們支持對方,一來一回,就相當於差了四票。

  可以說,這已經是隱隱成形的政治山頭了。

  想要在這種情況下,尋求讓王瓊附庸,幾平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只可惜,有夢最美。

  裴元有把王瓊抬起來的辦法,自然也有一直將他按的死死的能耐。

  至於王華,裴元能把他送上去,也就能把他拉下來。

  那王朝翰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被裴元撕成碎紙的那封信,「你這是什麼意思?」

  裴元平靜的回答他,「意思就是談崩了。讓他把老家的宅子修好,準備回太原吧。」

  「你!」王朝翰的臉漲得通紅,似乎沒想過該怎麼應對眼前的局面。

  裴元有些不客氣的下了逐客令。

  「怎麼還不走?」

  王朝翰這才下定了決樣,臉漲紅的說道,「還、還有封。」

  說著又從懷中掏出來一個信封,放到了公堂的桌案上。

  裴元有些意外,心中暗罵一句老狐狸。

  又將這第二封信接過來撕開看了。

  這第二封信王瓊就寫的誠懇多了。

  雖然說裴元已經把直指大七卿的道路給王瓊點明了,但是這種要命的事情,失之毫釐可能就差之千里。

  王瓊完全沒有把握獨自推動這個計劃。

  偏偏裴元的這個計劃邏輯上沒有什麼大問題,也具備一定的可行性,這就讓王瓊很難割捨了。

  於是王瓊在信中給出了新的方案,他不做出任何的承諾,但是可以交換一些條件。

  裴元翻來覆去的看著王瓊的第二封信,感覺這結果不那麼理想,但似乎也還行。

  裴元拿著這封信思慮了良久,忽然把它拍在桌案上。

  王朝翰嚇了一跳,以為雙方徹底談崩了。

  卻聽裴元口中埋怨道,「我和王公乃是忘年之交,說是一家人也不為過,為何還要對我使這樣的手段?」

  王朝翰看的目瞪口呆,感覺學到了很多東西。

  裴元將信放下,便對著王朝翰說道,「我裴千戶是坦誠的人,不像某些人喜歡動用權術手腕。」

  「既然王公想要和我交換條件,那我就不妨說說我想要的。」

  「等到戶部尚書孫交和戶部左侍郎楊譚致仕,王公這個戶部右侍郎成為戶部尚書,那麼戶部就空出來兩個侍郎。」


  「我想要這兩個侍郎的名額。我可以提前向王公作出保證,必然會選擇德才兼備的人來出任這個位置。」

  「而我要這兩個位置,主要也是寄希望於挑選合適的人手專司變法。這兩個侍郎,其中一個將會專門梳理山東變法的事情。另外一個將會專門梳理寶鈔流通的事情。」

  「這一條鞭法是我和王公努力了許久的事情,可以說,一生的功過都寄托在這上面。」

  「我努力的推行此事,符合我們共同的利益,對王公也是有好處的。」

  王朝翰顯然沒想到裴元說的這麼直接,以他的小腦瓜和受過的教育,忍不住直接問道,「朝廷官員豈能私相授受?」

  裴元笑道,「你回去如實告訴你的父親就行。我推動王公擔任戶部尚書,確實是出自一片公心。可既然王公想和我談條件,那我就不妨試試我們的情分。「

  「這也不是什麼私相授受,可以走正式的流程,到時候只需要請王公在廷議的時候提名就行了。」

  裴元記得,當初王華上任的時候可是大殺四方,直接自己指定了兩個侍郎的。

  雖說其中有毛澄不得人心的因素,但也說明正堂官在自己的地盤,還是有一定話語權的。

  何況,裴元也沒完全把希望放在王瓊身上。

  他看著王明翰說道,「我想試試。」

  之前裴元把王華捧上禮部尚書的位置,依靠的是朝廷外的博弈。

  像這種決定高級文官命運的正式廷推,裴元還沒有操盤過,這裡面水有多深,總要試過才知道。

  王明翰訥訥半晌,記下了裴元的話。

  裴元依舊叫來前次去尋王瓊的信使,「你再去一趟霸州,把王三公子送回去。」

  裴元瞥了王朝翰一眼,也不再王公王公的假惺惺了。

  直接對那信使道,「你告訴王瓊,讓他給我一個準信兒。若是他不肯的話,也沒必要再浪費紙張,寫什麼書信了。「

  王朝翰氣的臉色漲紅,只是他本就不是什麼驚才絕艷的人物,被裴元所懾,一時竟然不敢當面辯駁。

  信使去了霸州沒多久,就連夜趕回來送信了。

  這次王瓊給的答覆十分乾脆,「可以!」

  既然裴元已經承諾會選擇德才兼備的人物擔任,又承諾將來這兩個侍郎主要職權範圍都圍繞變法,那王瓊也沒有什麼好糾結的。

  裴元說的很對。

  「條鞭法」能不能成功,這是一個能影響他們歷史評價的事情。

  就算是沒有裴元插手,王瓊自己在挑選侍郎的時候,也會傾向於能夠專心盯著變法的人選。


  裴元完成了和王瓊的拉鋸。

  只是這時候,朝廷已經把心思都放到了新年的朝賀以及各類的慶典上。

  裴元覺得現在去找楊廷和搞事,似乎也不是個很好的時機。

  大過年的——

  只是沒想到,裴元不想搞事兒,這個天下卻不肯安寧。

  就在正德七年的最後一天。

  朝廷忽然放出詔令,升應天府府尹張淳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撫治鄖陽,山東按察使金獻民為左僉都御史巡撫延綏。

  當裴元聽到通政司的魏訥送來這兩個任命的時候,直接陷入了懵逼之中。

  他的目光看著「鄖陽」兩個字,有些震驚的向魏訥問道,「鄖陽怎麼了?」

  魏訥將氣喘勻,有些緊張的說道。

  「鄖陽府爆發了民亂,當地的官府不能轄制。朝廷緊急任命了張淳為鄖陽巡撫,讓他儘快去平息鄖陽的暴亂。」

  裴元愣了一下,中有些怒意,「這件事我怎麼不知道?」

  魏訥也有些愣,接著只得答道,「只是尋常民亂,千戶之前也沒交代過要卑職盯著鄖陽的事情。」

  裴元擺擺手,說道,「我不是說你。」

  接著,向大堂外喊道,「來人。」

  在外守著的岑猛立刻進來,「千戶,屬下在。」

  裴元立刻呵斥道,「你刻去傳訊,讓司空碎和澹臺芳土來見我!」

  韓千戶不太願意摻和荊襄棚民的泥潭,司空碎和澹臺芳土就是裴元和鄖陽溝通的重要紐帶。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裴元也算是鄖陽的半個共主。

  結果沒想到,鄖陽都爆發民亂了,自己這裡竟然還絲毫不知情。

  裴元想知道點更多的內幕,於是又向魏訥問道,「這個張淳是怎麼選出來的?」

  魏訥答道,「張淳擔任巡按御史的時候,有在貴州平定苗民的經驗。又有禮部侍郎蔣冕的極力推薦,所以就被選定為了鄖陽巡撫。「

  「張淳啊——」裴元想著這個名字,竟然有些慶幸。

  沒想到當初隨手布下的一子,竟然出現了意想不到的收穫。

  記得上次問王敞時,王敞還提過,他以引薦為名,白嫖了張淳一次升遷,之後被張淳引為知己,和他的交情很不錯。

  王暢上次入京被都察院質詢,張淳還特意給他寫信問候過。

  如今這層關係竟然派上用場了。

  裴元看著這任命的另一個名字和地點有些不解,「這延綏也發生暴亂了嗎?為何人選是金獻民。金獻民現在還牽扯山東案吧?」


  魏訥連忙道,「聽說是玄狐教在鬧事,出的亂子也不大。原本不需要專門派人去撫治的,但是這個人選是楊一清點的。「

  裴元一聽是楊一清出手,就明白過來了。

  原來是小妖闖禍,大能要撈人了。

  這個金獻民是因為劉瑾倒台,才依照政治正確,經楊一清平反,重新回到山東按察司一把手的位置上的。

  他在很大程度上,帶著一點楊一清的色彩。

  上次的時候,楊一清感覺自己在京中的人手不足,就和李士實交換了條件,打算讓金獻民以副都御使的名頭進京,重新安排個位置。

  只是楊一清一廂情願,金獻民卻不想啊。

  楊一清現在在朝中明顯處於弱勢,他何必跑去站到楊廷和的對立面。

  再加上他裴千戶也不太開心這樣的決定,於是金獻民就被百姓們熱烈擁戴,留在了山東。

  現在山東出了那麼大亂子,偏偏金獻民在山東案爆發前,還配合徐州左衛指揮使丁鴻主動檢舉,在相當程度上能夠證明自身的清白。

  於是很夠意思的楊一清,直接就借著鄖陽暴亂、且正好西北有玄狐教生事的機會,伸手將金獻民從泥潭中撈了出來。

  裴元對魏訥道,「還有什麼重要的消息嗎?寧王有沒有上書?」

  魏訥搖頭,「臨近年關,收到的都是各地賀表,沒什麼大事。地方上,也不會這麼不識趣。至於寧王那邊,還沒有動靜。「

  裴元擺擺手示意他退下。

  等了沒多久,司空碎和澹臺芳土就被岑猛找來。

  裴元見兩人樂呵呵過來,臉上都是輕鬆之色,於是先不提鄖陽的事情,不動聲色問道,「兩位百戶今日在忙什麼?「

  兩人連忙答道,「回稟千戶。眼下年關將近,各處寺廟都有不少百姓燒香祈福。也有些不法僧道,在各處寺廟坑蒙拐騙。我等二人,帶著錦衣衛四處巡視了一番。「

  裴元聽了氣不打一處來,底下人都要反了,你們還有心思帶著人去寺廟打秋風,賺那幾個小錢。

  只不過看樣子,這兩人應該也是不知情的。

  裴元當即便直接挑明了,「鄖陽府有暴民作亂,這件事你們知道嗎?」

  兩聞都有些愕然,「暴民作亂?什麼時候?」

  裴元道,「朝廷都已經把處置方案拿出來了,你們告訴我,你們不知情?」

  兩的臉都變了變,異同聲道,「該不會是有想要強拆了鄖陽府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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