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我好了

  第137章 我好了

  朝廷征不到商稅,並不是沒有商稅,而是既不透明也無定量的商稅,被「士」合理的瓜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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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廷拿到的少,自然想要加碼。

  可是底下人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

  老子的商稅都快徵到乾隆年間了,你踏馬還加碼,狗皇帝讓老百姓怎麼活?

  生氣!

  或許有人就納悶了,既然商稅沒少征,那些大商人為什麼還能那麼肥?

  因為,那些大商人本質上不是「商」,而是「士」。

  他們是不交稅的。

  比如說我家裡有十萬畝桑田,每年產絲若干,但我是讀《春秋》的,我是讀書人啊!

  我又不是商戶,憑什麼征我的商稅?

  別說往後徵到乾隆年間了,之前洪武年間我都沒交過稅。

  怎麼了?

  我就問怎麼了??

  與「商」關聯性最密切的就是「工」。

  這裡的「工」泛指一切匠戶,包括織戶、鐵戶、礦工等等各類。

  大明的「工」受限於戶籍,無法實現戶口性質的流動轉換,所以他們天然沒有生產資料,只能受限於商。

  隨著大商人利用「士」的特權一步步壟斷,匠戶紅利就體現出來了。

  愛干就干,不干就滾。

  所以在極限壓榨下,掙扎在溫飽線上的「工」這個階層,就對生產資料擁有者,形成了緊密的附庸。

  也就是說,大明朝廷的缺位,讓「工」這個階層,已經全面失控了。

  這個階層一無所有,組織性又強,戰鬥力又特別猛。

  後來民族英雄戚繼光抗倭的時候,選兵就是從礦工中挑選的。

  結果太特麼能打了,砍起倭寇來,直接虐菜割草。

  從「商」入手沒有效果,「工」這個階層又惹不起,政策又是「士」制定的。

  那該怎麼辦呢?

  只能含淚再苦一苦農民。

  再然後呢?

  ——農民反了。

  現在大明的局面就是農民四處造反,外族虎視眈眈,朝廷征不到稅,然後繼續再苦一苦農民。

  所以連朝廷都不敢動的爛攤子,裴元為什麼要去碰?

  連朝廷都不敢惹的匠戶,裴元為什麼要去惹?

  裴元敲了敲桌子,「硬來肯定是不行了,你們幫我想想,還有什麼辦法,把這筆錢搞出來。」

  眾人聽了都不吭聲。

  裴元本來也沒指望這些傢伙能給出什麼成用的看法。

  要是這幫傢伙頂用,韓千戶哪還用費心留住自己這麼忠誠的屬下。

  裴元的目光游移,看著眾人,默默的施加壓力。

  等到眾人都不敢和他目光對視,裴元才道,「既然你們都拿不出主意,那麼就按我說的來,之後哪個再敢多話,就別怪我不留情面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眾人只能道,「卑職等唯命是從。」

  裴元這才緩了下語氣,對眾人分析道,「事情確實麻煩,但也不是沒有解決的方法。」

  「大多數的匠戶百姓,都是被煽動起來的。也就是說,那些心懷叵測的人,一定是用著某種說辭,誘導了那些匠戶。」

  「這也就意味著,那些匠戶雖然為他們出頭,但是雙方的本質訴求,其實是不同的。」

  裴元看了眼底下的人,見他們都是一臉懵圈。

  裴千戶也不在意他們懂不懂,自顧自的說道,「所以,我們只要讓煽動匠戶的人,和匠戶們本身的訴求偏離,就可以瓦解他們的陣營!」

  裴元說著,目光依舊在那些懵圈的手下臉上游移。

  「讓我來想想,大家各自本質的訴求是什麼?」

  「對於匠戶們來說,他們擔心的是朝廷得利後,會加重徭役,或者趁機提升商稅,導致他們失業。」

  「對於那些幕後的人來說,他們的訴求是讓朝廷看到他們抗稅的決心,發泄那些匠戶的怒火。」

  「我們的訴求是,拿走銀子,管他蘇州城內洪水滔天。」

  裴元慢慢說完,等他們略思考了一下,又對眾人說道。

  「而有一點特性,又是所有人共通的。那就是,每個人都是自私的。」

  「那龐大的、多到數萬的匠戶,是數萬個自私的個體。那阻撓我們的幕後勢力,也是許多自私的個體。」

  「每個自私的個體,都傾向於用自身最小的代價,達成最多的成果。」

  「所以……,諸位想到了嗎?」

  裴元的目光繼續在一眾手下臉上掃來掃去。

  澹臺芳土不復桀驁,司空碎不復圓滑,陳頭鐵和程雷響放輕了呼吸,宋春娘托著腮走神,早就不知道在想什麼。


  裴元見把一幫手下弄得老老實實,總算把來自韓千戶的壓力,CPU了出去。

  裴元倒也沒必要,讓手下人都把計劃知道的明明白白。

  CPU完了,自己默默完善著後續的事情。

  正如裴元剛才所說,幕後之人裹挾著數萬匠戶阻撓,看上去強大的讓人窒息。

  但是因為他們本質的訴求不同,只要有足夠犀利的手段,就能像庖丁解牛一樣,把他們一寸寸的分拆。

  當分拆到了一個個的個體,那麼最柔弱的一環,也就暴露了!

  首先,只要煽動者停擺,那些匠戶的訴求,就會傾向於對抗徭役和對抗徵稅。

  這兩點訴求的矛頭,直接對準的是提督蘇杭織造衙門!

  而裴元,並不介意給盟友頭上打閃光彈,拉提督蘇杭織造衙門出來送死。

  其次,讓煽動者停擺,最關鍵的一環,就是直接執行者,正四品蘇州知府翟德安。

  而蘇州知府的弱點,早有很多人給裴千戶重複過了。

  ——這是一個軟弱的人。

  裴元有辦法可以威脅到他個人,也有方法讓他採取優先自保,逼迫他在關鍵時刻選擇「自私」,把攔截稅銀的包袱丟出去。

  稅銀能不能從蘇州出來,對裴元來說,是很關鍵要命的一環。

  但是對翟德安來說,並不是。

  所以,這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在裴元一刀刀的分拆之後,目標就此簡單明了了。

  首先要給翟德安足夠的威脅,逼迫他在關鍵時刻把煽動停擺。

  然後把提督蘇杭織造衙門拉出來,吸收數萬匠戶的怒火。

  至於裴元這個瘋狗。

  他哪管蘇州洪水滔天。

  計劃通!

  裴元理清了頭緒,滿意的點點頭,看了眾人一眼,「我好了。散會。」

  澹臺芳土、司空碎、程雷響、陳頭鐵、宋春娘。

  「……」

  很久沒發2000的小章了,發一個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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