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夜入宜興
第115章 夜入宜興
裴元對這袈裟了解的不多,於是向司空碎和澹臺芳土詢問道,「對了,這袈裟的事情,你們兩個知道多少?」
兩人對視一眼,都搖頭道,「我們只知道這東西是當年皇覺寺的傳承,韓千戶得到了之後,應該還沒入檔。具體的威力,可能只有韓千戶清楚吧。」
裴元有些失望。
沒想到司空碎又說道,「皇覺寺乃是我大明的天子的龍興之地。皇覺寺八僧各個德高望重,沒聽說他們的法寶,有這麼濃重的血腥氣。只怕是這數代的傳承過程中,出了問題。」
裴元心道,也就是說,那些已知的東西都沒有參考價值了唄。
怪不得陸誾掌握的資料沒那麼準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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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誾說這袈裟不傷活物,韓千戶說這袈裟能容物刷人。
看來陸誾掌握的,便是這袈裟原本的資料,韓千戶和這袈裟的主人戰鬥過,因此對現在展現出來的能力略有了解。
具體的情況怎樣,恐怕誰都說不好。
裴元心中沒有底,依舊提了霸州刀,打算先去找程雷響。
在附近戒備的宋春娘見兩人往外走,過來詢問道,「我也跟著嗎?」
裴元搖搖頭,「留個人看在這邊。」
裴元沒有明說,宋春娘心中也明白,裴元這八成是怕他離開之後,澹臺芳土和司空碎會鬧什麼么蛾子。
畢竟他們帶來的人,現在已經死了快四成。
若非澹臺芳土和司空碎已經知道,這就是朝廷的意思,他們沒有任何迴避的可能,恐怕早就要和裴元鬧翻了。
到時候就連韓千戶的命令,也無法強制他們。
那些錦衣衛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硬撐著,頑強的活下去。
關於這一點,裴元猜他們兩人應該和手下通了氣。
裴元按著地圖指示,一直往路邊的林中走。
走了約莫半柱香的工夫,便見一人靜靜的倒掉在樹上。
裴元一眼就認出了程雷響,不由罵了一句,「媽的。」
程雷響聽出來裴元的聲音,渾身一震,卻沒像裴元想的那樣大呼求救,反倒顯得異常的沉默。
裴元在見到岳清風的那一刻,就大致猜到了怎麼回事。
能把程雷響悄悄從驛站中引走的,除了那傳說中的小師妹還能有誰?
至於程雷響這副死樣子的吊在這裡,除了無言面對裴元,恐怕也有些心灰意冷的成分吧。
裴元示意陳頭鐵,「把這狗東西給我放下來。」
陳頭鐵私下裡和程雷響很玩的來,許多事情知道的比裴元還多。
見程雷響這般,陳頭鐵當即很是唏噓的上前,將倒吊的程雷響托住,又對裴元道,「大人幫把手。」
裴元瞅了瞅吊著程雷響的繩子,媽的,這麼高。
好在都是知根知底的弟兄,裴元也不怕丟臉,爬樹爬到半截,才一刀揮去,將那繩子割斷。
陳頭鐵手上一重,穩穩的將程雷響接住。
接著,解開繩索,去掉蒙著的眼罩。
程雷響這才臉色難堪的向裴元施禮,「卑職無能,險些壞了大人的大事。」
裴元上下打量了他幾眼,也不多說什麼,只道了一句「跟上」,就大步在前,向營地行去。
陳頭鐵向程雷響使個眼色,程雷響就臊眉搭眼的跟在裴元身後。
三人一行都不吭聲,回了驛站跟前。
驛站外面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
錦衣衛自己的弟兄都收拾的利索,一個個都擺放在驛站外。
那些刺客都簡單的堆放在了一起。
一些看著還能用的弓弩,也被單獨挑了出來。
最可惜的是那兩家床弩。
第二枚雷爆炸的可有可無,卻把這兩件大殺器破壞了。
裴元隨手拿起一架弓弩來瞧了瞧,上面沒有任何的標記和編號。
不愧是北鎮撫司,辦事兒就是利索。
裴元見剩的箭矢不少,對司空碎說道,「把這些弩箭發下去,下次咱們就不用那麼吃虧了。」
司空碎應了一聲,又道,「另外還繳獲了一批槍矛。」
裴元也懶得理會了,「你看著辦就好。看誰用的慣,給他們分一分。其他的甲、盾之物,能用上的也物盡其材。」
司空碎聞言也沒什麼特別的反應。
這本來就是常規操作,他也只是按照規矩請示一下。
見裴元要進驛站,司空碎又道,「驛站里的房屋焚毀的很厲害,另外還有些官員舉子受到了波及,出現了些傷亡。還有一個是咱們殺的,大人你還記得嗎?」
裴元想起來了。
當初有刺客混在那些官員中試圖向他靠近,結果被宋春娘幹掉了。
「然後呢?」裴元回頭問。
司空碎皺眉道,「然後有人謠傳錦衣衛胡亂殺人……」
他提醒裴元道,「今晚的事情怎麼回事兒,上邊應該心裡有數,但是再過上一段時間,誰還記得這些?到時候要是這些人咬死了,錦衣衛在應天府胡亂殺官,恐怕咱們會被翻舊帳。」
裴元想了想,說道,「這事兒交給我吧,等我回來安排,這個我熟。」
司空碎訝然道,「怎麼?這麼晚了,大人還要出去嗎?」
「嗯,有點事,去趟縣城。」裴元含糊的應了,不想說太細。
司空碎正色提醒道,「那些刺客夜襲失敗,未必就會甘心,千戶這麼出去,恐怕會有不利。」
這倒是提醒裴元了。
他連忙切換出「債務清算系統」中的債務地圖,找到了陸誾。
看了一會兒,確定陸誾的方向,是衝著下一個必經之地無錫去了。
於是裴元自信的對眾人分析道,「朝廷動用了大量的人手,在溧陽和宜興都做了布置。恐怕他們也沒想到這兩處會都失敗,因此倉促間,他們已經無力在宜興再次組織襲擊了。所以我認為,他們很有可能直接連夜前往無錫,在那邊繼續組織攻勢。」
又道,「再說,咱們這邊那麼多人受傷,又死了不少。等天亮後,肯定要去宜興縣城休整一下。這宜興縣城總共才多大,要是彼此碰見,不尷尬嗎?」
眾人見裴元分析的有理有據,都佩服不已,「千戶果然神機妙算。」
司空碎又詢問道,「那千戶是打算今晚住在縣城裡?」
裴元看了一眼驛站里。
之前裡面就有內應故意縱火,還用引火物堵住了他們院門的出口,這段時間他們在外面廝殺,驛站里幾乎沒人管,已經被燒毀了個七七八八。
裴元留在這裡,還真不如就待在縣城。
不過他仔細一想,這裡還有那麼多官員舉人沒料理明白,另外錦衣衛陣亡士兵的屍首也留在這裡。
今晚這邊,勢必要大量留人,與其帶著小貓三兩隻,留在城裡過夜,還不如回來這邊更踏實些。
於是裴元便肅然道,「不,兄弟們的屍首都在這邊,我得回來陪他們最後一程。」
司空碎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這裴元有時候確實盛氣凌人,但有時候做事,比他想的還要地道。
裴元對司空碎道,「這驛站燒成這樣,能住便住,不能住算了。大不了讓兄弟們熬一熬,明天進了城再好好休息。他們就算再瘋狂,也不可能在縣城裡組織起剛才那種攻勢。天下人又不是瞎的。」
司空碎聞言應下。
裴元要去驛站的馬圈那裡取馬,正走著,見有人到了錦衣衛居住的院子跟前。
裴元想著,隨口提醒道,「對了,讓兄弟們把東西收拾一下,攢點家當都不容易。」
說著話,見那一行人也不避諱,直接進了那院子。
裴元詫異的指了指,為首提燈亂照的一人,「那個傻叼在幹嘛?」
司空碎倒是得到告知了,於是便道,「他是這裡的驛丞,今晚損壞的東西,都要報帳的。」
裴元冷笑,「驛站都他媽快燒沒了,還照他媽呢?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說著,裴元回頭看了眼宋春娘,「伱對院子裡熟,去給他指點指點。」
宋春娘默默數了數人,一圈細繩滑在掌中,慢慢跟了過去。
裴元也不理會,到了馬圈這邊。
這馬圈在驛站偏後的位置,現在朝廷缺馬,估計陸誾也不捨得把這些驛馬卷進來,因此著火的地方,離的這裡都挺遠的。
裴元現在也勉強會看馬了,挑了三匹精神的,自己騎了一匹。
又示意跟在後面的程雷響和陳頭鐵各自騎了一匹。
要出驛站了,裴元才想起來,現在是半夜,要進城也不容易。
於是在馬上對一個隸屬二人手下的親兵喊道,「去取我們的官服腰牌來。」
裴元現在外面還套著袈裟呢,著實有些不成體統。
好在錦衣衛軍士們警醒,火頭一起,就搶救了不少物資出來。
不一會兒,就有人取來了三人的官服。
裴元不敢將那袈裟留下。
脫下來後,捲成一團,掛在馬上。
等將官服穿好,才用包袱裹了,隨身繫著。
見他們兩個也收拾好了,裴元隨即打馬,順著官道,向宜興縣城行去。
兩人都不知裴元的目的,也不敢吭聲,只是策馬在後面跟著。
等到了城下,早已經過了半夜。
裴元見四下寂然,防守鬆弛,也懶得叫門了,直接向程雷響詢問道,「這城牆上的去嗎?」
程雷響雖然消沉,這種事情也不敢馬虎,打量了幾眼答道,「能上去!」
裴元直接道,「你上去找點繩索什麼的,把我們兩個拉上去。」
又對陳頭鐵道,「找個地方把馬栓了。」
這是驛馬,裴元也不怕有人偷。
而且取馬也沒錄檔,丟了裴元也不心疼。
程雷響身手極好,順著那略帶傾斜的牆體,很輕鬆的就爬到了城牆上。
裴元剛穿越那會兒,看到這種城牆就迷糊,傾斜幅度那麼大,豈不是身手好點的就能上去?
就不能修的陡峭齊整一點嗎?
後來裴元才知道,修的太過垂直齊整,會讓守城方產生視野死角。
一旦被敵人衝到城牆下,就得把腦袋伸出去,才能觀察到敵人在幹嘛。
那時候豈不就成了弓箭的活靶子?
因此許多城牆就故意設置了稍大的傾斜角,這樣雖然方便攻城方攀爬了,但是也能讓守城方時刻掌握敵人的動向。
這會兒這種城牆,就方便了他們三個。
程雷響相當能幹,很快就從城樓里找到了大捆的繩索,扔了下來。
裴元和陳頭鐵就順著繩索爬上了城牆。
程雷響又將繩索放了回去。
裴元有些慶幸,「沒想到這麼巧,正好有繩子能用。」
程雷響悶了一路,這時候倒是說了兩句,「倒也不是巧,守城的士兵晚上偶爾也會偷偷放人進出,趕上有急事的,就能小賺一筆。」
裴元懂了,倒也無所謂,方便了自己就行。
下城的時候,裴元才注意到守城的士兵,在一個城牆根的藏兵洞裡呼呼大睡。
三人半夜進出這縣城,就如入無人之境一般。
若是真有大寇掠城,恐怕一夜間就入城大肆搶掠。
兩人都不知裴元的目的,從城牆上下來就詢問道,「大人是有什麼急事要辦嗎?」
裴元說還要回驛站的事情,是當這兩人面說的,他們也不以為裴元是貪圖享受,進城歇息的。
裴元抬頭向城裡看了看,大多數地方早就黑乎乎的陷入了寧夜,就一處地方隱隱約約有些亮光,於是便笑了笑,引著兩人便去。
等到了地方,陳頭鐵和程雷響都有些面面相覷。
竟然是幾家連在一起的青樓還在迎客。
兩人都狐疑起來,大人這是來了興致?
裴元也不挑地方,選了家近的,無視那笑呵呵迎上來龜奴,直接大踏步進去。
兩人也沒什麼好說的,跟著裴元便穿堂入室,進了青樓的後堂。
此時天色已晚,大多數都娛樂內容早已停止。
壁上的蠟燭也熄滅了大半。
許多尋歡作樂的客人,已經轉戰後面的廂房去了。
那老鴇正閒,見有三人穿著官服入內,略覺有些詫異。
但是再大的官兒也是要玩女人的,她也不怎麼畏怯,於是便笑盈盈的迎了過來。
「三位官人今日來的遲啊,不少姑娘已經睡下了,有沒有什麼相熟的,老身可以做主,領你們過去。」
裴元笑道,「廢話少說,老子正火大呢,給我挑個最好看的,事後少不了你的賞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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