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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有眼不識泰山

  第495章 有眼不識泰山

  瑞秋·克維斯忽然感到一陣失落。

  趙傳薪自不必說,好像飛天遁地無所不能。

  兒子班傑明·戈德伯格如今都變得神秘起來。

  她又想起每日早晚,趙傳薪和苗翠花在甲板上,姿態恣意徜徉而又難度極高的練習某種運動。

  反觀自己,一事無成。

  她忽然湊近操控迷魂燈的兒子身旁,壓低嗓音說:「班傑明,你和你師父練的那種好像跳舞的技巧,教給媽媽唄?」

  班傑明·戈德伯格分心二用,直接否決:「師父說,技不可輕傳,不可濫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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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秋·克維斯氣苦。

  想她這些年來,對付男人有的是手段,可如今連親兒子都不聽話了。

  班傑明·戈德伯格又解釋:「我小師妹說,這裡面有心理學因素。傳的容易,丟的更快,就不值錢了。你若想學,不如去問師娘練平衡術的感受,然後再央求師父教伱。」

  江湖云:寧舍一塊金,不舍一句春。

  春即江湖技藝的各中秘密。

  這時候,濃霧中傳來激烈的槍聲,和人的慘叫。

  雖說趙傳薪讓大家躲起來,但沒人走。

  都在甲板上翹首以盼。

  有的不放心兒子,有的對趙傳薪有信心,有的人焦躁不安,剩餘人純屬好奇心作祟看熱鬧。

  海面結灰霧,碧空飄青雲,雖說此時什麼都看不見。

  但有子彈擊中鋼鐵,發出清脆的「噠噠」聲,隱隱有火光,甚至還有火炮的轟鳴。

  慘叫與咒罵齊發。

  能想像得出,場面有多激烈和混亂。

  至多一炷香的時間,海面陷入死靜,仿佛連海風都被詭異的場面嚇得憋了回去。

  塞繆爾·戈德伯格抓心撓肝的說:「班傑明,快收了霧氣,看看你師父怎麼樣了,可別出什麼事才好。」

  很難說他是真的替趙傳薪擔心,其實更是好奇。

  話剛落,一隻紙飛機從霧氣中衝出,出現在他的面前。

  塞繆爾·戈德伯格:「這是……」

  旋即,趙傳薪重回甲板,伸手,紙飛機停落掌心。

  班傑明·戈德伯格這才收攏霧氣。

  但見周圍雲霧滾動,形同時光倒流,一股腦縮回迷魂燈。


  眾人再一看,那些小船上沒一個能站著的。

  海面上,飄浮屍體無數,血染紅了海面。

  江波看到了血海中有波紋散開,露出了鯊魚的背鰭。

  他再也忍不住,趴在船舷上:「嘔……」

  船長戰戰兢兢的看著趙傳薪,牙齒都有點打顫:「先生,你究竟是何方神聖?」

  趙傳薪手裡拎著一串香蕉作為戰利品,對船長說:「我是人間一凡夫,遊蕩世間一走卒。

  別墨跡,開船離開,去巴拿馬運河碼頭補給。」

  船長:「……」

  ……

  巴拿馬彈丸之地,也是有歷史的。

  本來這裡是哥倫比亞的一個省,但美國從法國公司那裡買下了開鑿巴拿馬運河的權利後,就動了歪心思。

  因為哥倫比亞國會竟然駁了美國老大哥的面子,投票時,一致決定不同意美國開鑿運河。

  這就讓鷹醬很惱火。

  是,他們不搞殖民地那一套。

  但你要覺得不是殖民地,就可以隨便忤逆,那就大錯特錯了。

  鷹醬玩的是霸權外交,門羅主義。

  所以,美國立即想出了兩個方案。

  一是直接武力奪取,屁大點地方,讓巴拿馬變成美國的一個洲,嗯是自由洲。

  二是煽動巴拿馬的親美分子叛亂。

  最終,美國選了第二個方案。

  巴拿馬動亂,哥倫比亞理應派兵鎮壓。

  一共就三艘軍艦,其中有兩艘收了鷹醬的錢,另外一艘清清白白的「波哥大號」,氣勢洶洶的跑到了巴拿馬,哐哐哐連開五炮。

  卻沒聽見同伴的動靜,左右一看,我焯,另外兩艘軍艦哪去了?

  這可嚇出了一身冷汗,獨木難支,只能扭頭就走。

  於是巴拿馬獨立了。

  首任總統阿瑪多狂呼:「666,我們今天獲得了自由。

  大羅援助了我們。

  巴拿馬萬歲,大羅萬歲……」

  美國順理成章的拿下了巴拿馬地峽十英里寬地域內的永久租借權。

  代價是首次支付1000萬美元,後續九年內陸續每年支付25萬美元。

  現在,巴拿馬運河依舊沒有完工,但已經有通行的航道。

  當趙傳薪的船來到此處時,看見了大量的華人,正熱火朝天的施工。


  船停靠在碼頭,趙傳薪登岸。

  幾個皮膚曬的黝黑的華人漢子,停下手裡的活計,拄著鎬頭好奇打量。

  他們依舊留著陰陽頭和長辮子。

  趙傳薪對眾人說:「你們去逛逛,我和這些人說幾句話,咱們船上集合。」

  只有苗翠花和趙傳薪在一起。

  其他都是美國人,美國人在此時的巴拿馬是爸爸,趙傳薪也不擔心他們的安危。

  「兀那漢子,你老家是哪的?」

  男人咽了口唾沫,露出乾巴巴的笑說:「恩州來的,原來你也是鄉里,你老家在哪?」

  他的口音很重,顯然是廣東那邊的人。

  趙傳薪沒聽說過恩州,他樂呵呵說:「我是關外人。這些巴拿馬人有沒有欺負咱們華人?」

  男人啐了一口:「那倒是沒有,只有美國人牙擦。巴拿馬人管我們叫巴依薩諾。」

  牙擦是他們的方言,操蛋的意思。

  巴依薩諾是西班牙語,有「老鄉」的意思。

  趙傳薪聽了個囫圇半棗。

  趙傳薪和苗翠花的衣服光看面料就知道非富即貴,又見他們平易近人,很多人都圍了上來。

  有人說:「鄉里,你們這是從哪坐船來,要趕往哪裡去?」

  趙傳薪說:「從美國紐約來,從這裡穿到太平洋回國。」

  他一說回國,就見許多人面色發苦,嘆氣連連。

  飄零異鄉,說不想家那是假的。

  有人說:「就在四年前,有個鶴山仔,被哥倫比亞的船炮轟死。出門在外,總有沒處說理的時候。」

  大家深以為然。

  趙傳薪好奇問:「說說是怎麼回事?」

  眾人見了個看起來混的不錯的同胞,便七嘴八舌的講了起來。

  原來在1903年的11月3號,巴拿馬叛亂,哥倫比亞來鎮壓,唯一來的波哥大號發了五炮。

  巴拿馬叛亂分子一個都沒炸著,唯獨炸死了一個華工。

  巴拿馬的叛亂分子聲稱:這次獨立是不流血的,唯獨死了一名中國人,這不算流血。

  所以,死就白死了。

  這種事在國外屢見不鮮。

  多到趙傳薪有種無力的感覺。

  這要是死了一個美國佬,估計美國就不會善罷甘休,藉機生事,可能還要狠狠地修理一下哥倫比亞。


  苗翠花生怕趙傳薪在此橫生波折,就挽住了他的胳膊,想要平息他的怒火。

  然而趙傳薪只是掏出了煙盒,散了一圈煙,人多沒夠,他又掏出一盒散掉。

  有人拿在鼻子下聞聞:「是駱駝牌,好貴的。」

  趙傳薪見好多人沒有火柴,又拿出了一盒火柴分給他們。

  好幾個人用一根點,連火柴都捨不得用。

  還有人把煙夾在耳朵上,或許沒這習慣,或許是等合適的時候再抽。

  趙傳薪自己也點了一根,抽了一口,不知道說啥好。

  處境不同,不管是鼓勵還是安慰都不應該。

  有人問趙傳薪:「你是闊佬,說說美國那邊怎樣?是不是去了美國,生活會更好?」

  「不然。」趙傳薪搖頭:「論物質生活,肯定比這裡強。但在那裡,華人得不到尊重。如果你們有人非要想去美國,那我勸你們到時候去紐約。紐約人現在不敢得罪華人。」

  其實他覺得巴拿馬人和亞洲人長得還挺像。

  有人眼睛一亮:「是不是趙傳薪?趙傳薪在美國殺的血流漂杵,把美國佬殺的怕了。」

  苗翠花情不自禁的看了看趙傳薪,她現在有些懂了。

  趙傳薪乾的那些事,在某些人眼裡,就是為非作歹,甚至很多國人都這樣覺得。

  道德君子比比皆是。

  可他的事跡,同樣給了千千萬萬海外同胞了信心和希望。

  趙傳薪四十五度角望天,嘆息道:「在下有幸見過趙傳薪,他和我一樣,身材高大,英俊瀟灑,風流倜儻,人見人愛,學富五車,勇武過人……真乃世間奇男子!」

  苗翠花:「……」

  於是,大家就有了共同話題。

  句句離不開趙傳薪,說的唾沫橫飛,口乾舌燥。

  但傳聞的真實性有些跑偏了。

  「我是懂趙傳薪的,他俊雅衣黃,力大無窮,法術無邊,通曉八九玄功,闕庭有神眼,手持三尖兩刃刀……」

  「我才知曉趙傳薪哩,他分明不是你說的那樣,他虎口,隆準,雍容軒昂,蜂腰虎背,身長八尺六寸有餘……」

  「屁,傳聞趙傳薪是法師,通曉陰陽八卦,能呼風喚雨,好像諸葛亮,手持一把羽扇,隨手一扇,美國的海軍檣櫓灰飛煙滅……」

  「你們都說錯了,趙傳薪悲天憫人,有菩薩心腸,又有金剛手段。他肯為同胞出頭,是一等一的好漢!」

  趙傳薪臉上樂開了花。


  苗翠花也莞爾:這是聽書聽多了,以為趙傳薪是楊戩還是秦始皇還是諸葛亮?

  當真是有眼不識泰山,見面不相識。

  這時候,有人指著海面說:「看,那不是波哥大號麼?他們竟然還敢來?莫不是要在四年後的今天再轟一次?」

  趙傳薪望去,見一艘船舷塗白漆,船底是黑的,船舷露出一排排整齊的主炮,但沒有副炮,正在駛入港口。

  有巴拿馬的海軍開船過去交涉,不多時竟然將「波哥大號」放行過來。

  碼頭發生騷動。

  三十多個士兵從船上走下,大聲的呼喊著什麼。

  趙傳薪身旁的華人能聽懂西語,臉色變了變:「是哥倫比亞的士兵,他們在找一個殺了他們士兵的兇手,說是個華人。」

  眾人齊齊將目光轉向了趙傳薪……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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