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背水軍失利

  第237章 背水軍失利

  國粹大師趙傳薪的話,吸引了姐弟注意力。

  張榕奪過報紙看了一眼:太后驚怒,事後嘔血兩口,幸得名醫診治狀況轉好。李蓮英因其年歲已高,手臂恐此生難以恢復……

  「好傢夥,你這沒弄死慈禧,把太監給打殘廢了。」

  經常吃癟的都是張榕,難得趙傳薪也有今天,張榕揶揄了一句。

  

  旁邊的張桂卻是滿面愁容。

  原本軌跡中,她也被張榕拉上了「賊船」,後來多少也算個進步青年。

  但此刻,內心卻充滿了另外一種擔憂。

  她偷偷給張榕使了個眼色。

  張榕隨她進入後堂。

  張桂問:「這些事,你到底有沒有參與?這才剛出來,再被抓,咱們家也救不了你了。現在趙隊長也是自身難保了。」

  「姐,伱太看得起你弟弟了。這種事,我就算有心參與,也不在我能力範圍內啊。」

  「這就好,對了,你是怎麼出來的?是那邊同意放人了?」

  張榕搖頭:「老趙去劫獄了。」

  張桂震驚:「劫獄?」

  近來發生的大事太多了,像張榕這種小角色逃獄,想登報,壓根就排不上號。

  「呵,他自己一個人去的。他報上自己名字,典獄長王璋動都不敢動,就讓他大搖大擺的把我帶走了。」

  「……」

  史書記載,古之惡人能止小兒夜啼。

  沒想到,今朝也有趙傳薪威風至此!

  他們束手無策,趙傳薪只是一句話就讓人乖乖放人。

  張桂驚訝過後,依舊擔心:「那你今後該何去何從?畢竟逃獄,家是肯定不能待了,要不找個親戚躲一段時間?」

  「我已經決定,赴日去學習軍事。逞匹夫之勇,畢竟難成大事,要學習萬人敵。」

  他的豪言壯志,根本沒有打動姐姐。

  張桂嘆口氣:「看來我是沒辦法讓你消停了。」

  「姐,此時乃千年未有之變局啊,時代需要我等拋頭顱灑熱血,我豈可退縮?」

  等姐弟兩人爭執了半天,再回到會客室的時候,發現趙傳薪已經歪倒在桌子上,睡著了。

  張榕見狀,心神一松,眼皮子也開始打架。

  他說:「姐,你找幾個人,把他抬到房間裡睡吧。他累極了,我也是好幾日沒合眼了。」


  當天晚上,張桂準備了一桌飯菜。

  張榕的哥哥和父母、叔伯也趕了回來。

  只是,趙傳薪和張榕睡的太沉,哪怕進去了人也毫無反應,鼾聲如雷。

  於是,這一桌子菜,只能自家人吃了。

  當第二天趙傳薪醒來,張桂又張羅了一桌新的菜餚。

  只是張榕的家人都離開了。

  畢竟張榕是越獄回來的,大張旗鼓的容易惹人注意。

  趙傳薪洗漱後,伸著懶腰來到飯廳:「額……餓死了,飯好了嗎?有沒有殺牛宰羊?」

  張桂笑臉相迎:「雞鴨魚肉,牛羊不缺,趙隊長請坐。」

  趙傳薪不知客氣為何物,坐下抄筷子開干。

  連吃了很久的罐頭,吃的他都反胃了。

  張桂眼睛轉了轉:「我在新聞上看到了鹿崗鎮登報的文章。家父言,抱薪者,不可使其凍斃於風雪!趙隊長是英雄,英雄身上豈能無錢,所以……」

  張桂打開了地上的一口箱子。

  裡面全是銀子。

  趙傳薪狼吞虎咽後,抹抹嘴:「很好,你父親是個會說話的人。」

  姐弟倆無言。

  趙傳薪想到了很多事。

  張家有錢,後來他們的錢被張老闆給抄家了。張桂在下個紀元,四處找人打官司。

  最後還回來一點,但也是奈張老闆不何。

  張老闆靠滅土匪殺綹子和打擊這些潛在敵人,積累了原始資金。

  別看杜立子現在活的很滋潤,其實在趙傳薪看來,無論是張家,還是杜立子,都是將脖子伸在張老闆閘刀下討生活。

  他想了想說:「你們吧,想要謝我,也用不著這些虛頭巴腦的。鹿崗鎮即將設立鹿崗鎮銀行,到時候你們把錢存在鹿崗鎮銀行,最好順帶著在鹿崗鎮周圍搞一些投資,那便是對我最好的答謝了。」

  「可是。」張桂詫異道:「鹿崗鎮那樣對趙隊長,趙隊長竟然這般為鹿崗鎮著想?」

  「咳咳。」趙傳薪想起了,現在自己和鹿崗鎮「決裂」了,這在外面可不能露餡。「眾所周知,趙某是個心胸寬廣,幕天席地,十分豁達的人。這點小事,我又怎麼會放在心上呢?佛祖割肉飼鷹,趙某在捨己為人這一塊,不得比佛祖做的更好?」

  「……」張桂想了想說:「這也是好事,我就替家父他們答應了。」

  如果只論安全而言,鹿崗鎮是整個關外最消停的地方,在那裡投資生意,至少沒有任何麻煩可言。雖然,鹿崗鎮的地理位置並不算好。


  至於存錢,狡兔三窟,當然不能把雞蛋放一個籃子裡。

  吃飽喝足,趙傳薪拍拍屁股起身:「行了,你們將來作何打算,那與我無關。我先走了。」

  說著抬腿就走。

  張榕急忙說:「老趙,你這就走?太急了吧?」

  「呵呵,我在你們家呆久了,怕是你們的老佛爺要來抄家了。」

  張榕臉紅脖子粗的爭辯:「什麼我們的老佛爺,不要胡說。」

  可趙傳薪已經來到院子,將馬鞍套上,解開韁繩擺擺手:「回吧,此去間島招舊部,趙某要十萬旌旗斬鬼子!」

  他豪邁的上馬,雙腿夾馬腹,在張家姐弟的目送中踢踢踏踏遠去。

  只留下渾厚粗豪的歌聲:

  起來,饑寒交迫的奴隸。

  起來,全世界受苦的人。

  滿腔的熱血已經沸騰,要為真理而鬥爭。

  舊世界,打個落花流水。奴隸們起來,起來……

  張榕聽的熱血上頭,毛髮倒豎。

  張桂瞠目,只覺得汗毛起立。

  哪怕他們是地主,哪怕他們也代表了z本。

  就連門房,聽後恨不得奮起去犁十畝地!

  張榕快跑兩步,衝著趙傳薪朝陽中魁梧的背影大吼:「老趙,我就知道你是同道中人!」

  ……

  老荒嶺,紅陽岔子。

  以高麗為首的保險隊輪換隊伍,正在向間島方向挺近。

  李之桃和吹水駒赫然就在馬隊當中。

  比起沉默寡言,過的像和尚一樣清心寡欲的高麗。李之桃更喜歡張大全。

  但是保險隊為了避免拉幫結派,經常將隊伍打亂。

  反正盤子小,走的又是精品路線,也不擔心會失去默契配合混亂的問題。

  在港島的時候,通常是拳腳解決問題。

  來到鹿崗鎮訓練了一段時間,李之桃和吹水駒已經勉強跟上保險隊的節奏了。

  可現在就要面臨前線的槍林彈雨,李之桃還是心有忐忑。

  他忍不住打馬向前,追上高麗:「連長,我聽說背水軍讓一夥土匪打的潰敗,是真的嗎?」

  高麗點點頭,臉上毫無波瀾,仿佛在說一件和他無關的事:「有那麼回事。」

  「我們保險隊,應當比背水軍更厲害吧?」


  這話讓高麗沉默了一下,簡簡單單的說了一句:「沒有可比性。」

  「額……」

  像李之桃這樣剛進入保險隊訓練的新成員,每天光是跟上訓練節奏,就耗盡了他全部的力氣,其實是感受不到什麼差距的,更沒有精力去對比。

  見高麗雖然語氣淡然,可那種傲氣卻不經意間展露無疑。

  李之桃其實內心是有些不以為然的。

  都是人,差距咋會那麼大?

  他便說:「連長,既然背水軍作戰不利,為何我們保險隊不去幫忙呢?」

  「為了不讓清廷盯上我們。我們只是讓大家輪流去練炮,暫時不參與。」

  本來是準備參與的,但被趙傳薪在京津地區一鬧騰,劉寶貴和李光宗決定韜光養晦,先不露頭。

  見李之桃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神情,高麗話鋒一轉:「我們不參與,你們兩個,卻要編入背水軍,參加實戰。」

  李之桃呆若木雞:「為啥?」

  媽的在港島拼,那至少只要不作死就不會死。

  上了戰場,誰他媽管你死活?

  「你訓練一萬年,不實戰,還是廢物一個。保險隊強,那是因為從起於微末開始,一步步拼殺到今天的。戰鬥力,是用血肉堆積出來的。」

  正說著,前頭有一匹高頭大馬,和一條黑白相間的狗飛奔而來,天上還跟著幾隻烏鴉。

  馬停蹄,狗剎車,烏鴉落樹。

  狗自然是乾飯,乾飯跑到高麗身邊,先是嗚嗚的叫了一聲。

  然後,它又叫了兩聲。

  嗚嗚的叫,代表前面有人。

  叫一聲,代表是敵人。

  叫兩聲,代表是友人。

  吹水駒跟上來,小聲對李之桃說:「趙生的狗成精了,來的時候主動要求跟著。還有那匹馬,這狗能驅使那匹馬的。」

  李之桃抬頭看看路旁樹梢:「馬算什麼,它還能指揮烏鴉。趙生會法術,他家裡的動物有靈性,不足為奇。」

  「這可不是有靈性那麼簡單,我覺得,它比我還精明……」

  「那正常,你除了吹水外,根本沒腦子。」

  「大哥,你要是這麼說我,那我就不愛聽了。我吹水駒也……」

  「不愛聽就別聽了。剛剛我問過,我們兩個要上陣和人廝殺的。」

  「什麼……」

  吹水駒如墜冰窟。


  前面,忽然煙塵滾滾,有三十多騎迎面而來。

  為首的,正是背水軍的首領劉永和。

  雙方接近,劉永和勒住韁繩。

  他臉上全是疲憊,胳膊上進行了包紮,顯然是受過傷。

  高麗上前:「掛彩了?」

  劉永和苦笑:「媽的,那些棒子不知怎麼了,以前他們當日本人狗腿子,只是應付了事。最近這兩天,突然開始賣命了。昨天,我們和他們發生了衝突,忽然又衝殺來一股綹子,為首的叫托缽僧,殺了我們個措手不及。差點被他們全軍覆沒。」

  韓國以前就叫朝鮮,因為改名的年頭短,關外百姓要麼叫他們朝鮮人,要麼,則和後世一樣,親切的稱之為——棒子。

  據說棒子這個詞,是從乾隆開始的。乾隆譏諷朝鮮國王,說他是個棒槌。

  發展到民間,一來二去就成了棒子。

  高麗沉默。

  半晌說:「查清楚是怎麼回事了嗎?」

  「沒有。只是隱隱聽那些棒子說,我們屠殺他們的百姓?可我們什麼都沒幹啊。」劉永和苦笑說。「你們這次輪換,能不能幫我們打一次?這才剛組建,便大敗虧輸,軍心不穩啊。」

  高麗立即搖頭:「不能幫,你們自己解決。糧食、武器和軍餉都不缺,你不能總是心裡有指向。」

  劉永和低頭看了一眼乾飯,咬咬牙無奈道:「那行,趙隊長家的乾飯,借我用一用總可以吧?」

  剛剛他可是見識這狗的厲害,這傢伙海陸空全都占了,天上飛,地上跑,這狗還能下水玩水上漂……

  高麗終於笑了一下:「它幫不幫你,你得問它。來這裡,是它自己拿的主意。」

  「草!」

  劉永和有點拉不下臉,張口去求一條狗。

  「先走,這事兒回頭再說。你們也累了吧,先和我回去歇息歇息。」

  「這點路程,也就是平日訓練的普通水準。歇就不必了,趁著剛熱身,你準備好訓練場地,我們立刻投入訓練。」

  「……」

  劉永和內心瘋狂吐槽:鹿崗鎮的人各個都是裝逼犯。

  有形裝逼代表趙傳薪,無形代表張大全和高麗。

  平時不開口,開口便致命。

  李之桃和吹水駒兩人,也跟著一起加入炮兵訓練隊列。

  晚上,兩人身心疲憊,來到臨時營地休息。

  跋涉一天,訓練半天,兩人看見了枕頭像看見了親人,往床上一摔,就摔進了睡夢中。


  生活,就是這般充實。

  第二天早上,熟悉的起床號聲,把他們從睡眠的黑暗中拽到現實的光明里。

  李之桃晃晃腦袋,這種作息強度,仿佛又回到了剛去鹿崗鎮的時候。

  來不及後悔,來不及恐懼,當然也沒有任何憧憬可言了。

  他脖子上,頂著困頓到混漿漿的腦袋去打了飯,餓死鬼投胎般狼吞虎咽。

  這都是本能,長期訓練形成的本能。

  吃完飯,有個保險隊員過來告訴他:「一會兒你和吹水駒去找劉永和,他會把你們打散進背水軍。呵呵,兄弟,自求多福吧。」

  旁邊的吹水駒似乎清醒了一些,大著舌頭著急的問:「兄弟,那我們要是戰死,和你們一樣有撫恤嗎?」

  「有啊,你之前不是填了受益家屬嗎?你要是死了,錢會按照地址,發給你家屬的。」

  「啊,我填的是我叔公。我死了錢要給他?哎呀,我不知道啊,錢可不能給他,他又沒養過我。」

  吹水駒後悔的直拍大腿。

  保險隊隊員搖搖頭:「現在改不成了,這需要去治安所的。所以,你儘量要活著回來。」

  這話讓兩人心裡發毛。

  吃完飯,兩人去找了劉永和。

  劉永和雖然有一定的帶兵打仗經驗,可多半是打游擊打出來的,多少有點水。

  他的做派有些草莽風格,聽說兩人是生死之交,便將他們編入統一戰鬥小組。

  劉永和知道這兩人當初是跟隨趙傳薪回來的,於是還好心的指點了兩句:「你們也不用愁眉苦臉,今天主要任務,是去偵查托缽僧那伙綹子。我已經收到可靠情報,棒子之所以仇視咱們,是因為日本人杜撰了一份報紙,上面謊稱我們屠殺棒子的墾農。但實際上,我們根本沒那麼做。所以,我們先找到綹子,先把這個後顧之憂解決了。」

  吹水駒感嘆:「小日本,真是卑鄙!連報紙都敢造假。」

  以托缽僧為首的綹子,長期盤踞在國內活動,這對背水軍來說,像是穿入了肉中的刺,不拔不快。

  雖然帶兵的手段有些水,但劉永和畢竟跟著鹿崗鎮保險隊訓練過,做事雷厲風行。

  趁著朝陽才剛生起,人的精神頭,還沒有被升溫的太陽曬萎烘懶,立即就要出發。

  李之桃和吹水駒的裝備和這些人不同。

  背水軍制服是軍綠色的長款大衣,布料粗糙,但保暖性尚可。

  背水軍只有步槍+刺刀,另配一些彈藥,帶著必要的軍糧,就只有這些東西了。


  吹水駒對李之桃說:「大哥你看,他們的裝備好簡陋,那些步槍磨損的厲害,我看好多是漢陽那邊造的。」

  李之桃點點頭:「兵的身體素質也不行。咱們倆一人一把手槍,一把步槍,還有刺刀、霰彈槍,斧頭,都沒覺得累。你看他們,恨不得把步槍都掛在馬上。要是被敵人突擊,估計都反應不過來。」

  「還有,大哥,你看前面探路的伺候,嘻嘻哈哈的像是郊遊。咱們訓練的時候,偵察兵敢拖延就會挨鞭子的。」

  李之桃也發現了這點,擔憂道:「可千萬別出事啊!」

  兩人小聲嘀咕著,暗自比較和背水軍的差距。

  不比不知道,一比嚇一跳。

  他們天天機械性的訓練,腦袋都訓練的麻木了。

  平時都是跟鹿崗鎮保險隊的人比較,一直覺得自己是墊底的。

  可現在看了背水軍,感情兩人竟是背水軍中絕對的精銳……

  李之桃,綽號大缸桃,以前那是很驕傲的。

  可自從遇到了趙傳薪後,也不知道被「桃桃」的叫了久了,還是被鹿崗鎮保險隊給訓練訓服,現在傲氣沒有了,行事說話非常謹慎。

  想了想,他對吹水駒說:「我們還是別得意的太早,說不定這只是他們迷惑敵人的表象。畢竟,那個劉永和他訓練的時候也是出類拔萃的。是了,這樣一想,果然是為了麻痹敵人。」

  因為當日他見識過劉永和訓練槍法時,不說百發百中也差不多。

  吹水駒也慎重的點頭:「對,那劉單子確實厲害,不可能帶兵這麼差的。我們也不能給保險隊丟人,好好表現,回去還能拿獎金。」

  兩人一路上小聲嘀咕著。

  覺得這種行軍速度,比鹿崗鎮保險隊那種仿佛後腚被火燎一樣緊趕慢趕,可就要舒服多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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