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1章 一無所有的人
「想辦法找路去外面，不能再留在這邊了，不然的話，你會死，我護不住你。」老李倒是實話實說，從他下了把尤鳳霞送走的心思後，就已然規劃好了該辦的事情。
「我去哪?」尤鳳霞又是呆呆的問道。
這個並不是尤鳳霞沒考慮過她該去哪，而是她想問問對面這個男人對她有沒有安排。
她的眼神直勾勾的盯著老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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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這個時候，老李安排她去什麼山溝溝，讓她等十多年二十多年。
尤鳳霞雖然過後會後悔，
但現在，只要老李對她說，尤鳳霞都會答應。
那說明，老李的人生計劃里還有她的位置。
這也是尤鳳霞想抓住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很可惜，老李的眼神躲閃了。
他稍微偏了一下頭，迴避著尤鳳霞的眼神，他有點飄忽的說道：「我會給你安排一張去港島的船票。
去了那邊，以後就要靠你自己了。」
男人跟男人，女人跟男人，情感之間絕對不同。
如果這個時候，許大茂或者別的男的，走到了尤鳳霞這個地步，已然是步入了絕路。
得到老李放生的承諾，那對方會感謝老李八輩祖宗。
事實上，尤鳳霞原本想得最好的結果，也就是這個。
但當老李親口說出來，尤鳳霞卻是感覺失望更多一些。
說正常也是正常，畢竟她跟老李之間，不止是上下級的關係。
她原本以為是有愛情的。
雖然她也知道那是個奢侈的東西。
「把東西準備好，我聯繫好後，過來接你。
以後，最好是不要再回來。」老李說的很乾脆，他看到了女人眼裡的傷心絕望，甚至對他都有點恨意。
但老李仍舊認為，這該是他最仁慈的一次了。
至於錢的事，老李本來想著今天提的，卻是沒辦法說出口。
也不是心軟，他就是覺得今天不該是說這個的時候。
說罷，老李轉身就走。
哪怕他走到樓下，坐到車裡了，仍舊是感覺耳邊，有女人刻意壓制的嗚咽聲。
這玩意，老李也不清楚，他現在是輕鬆還是絕望了。
反正就是心裡不舒服。
老李的車開到了他自家的樓下，還是下意識的抬頭看了一下屬於他家的窗戶。
很不好的一個結果，他家的燈竟然是亮著的。
老李的心一沉，他知道，他最不想發生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如果說，他去見尤鳳霞的時候，步伐是從沉重到清脆。
而現在，老李只能無奈的嘆息一聲，真就是很沉重的往上走去了。
其實老李對權勢的認知絕對比尤鳳霞還要清晰，他賭上一輩子幸福想著擁有的東西，他太清楚那代表的是什麼了。
普通人對權勢認知，無非就是兩種，一種就是像何雨柱那樣的，為了做一些事，所以需要那個位置。
也不能說何雨柱無私，他一開始想著往上爬，也就是因為位置高了，才能擺脫四合院那種雞毛蒜皮的麻煩。
但何雨柱在進步之中，也是發現了責任與位置是對等的。而麻煩不過是從一些低等的算計吃喝，變成了更複雜的算計別人手中的資源。
並沒有本質上的不同。
所以這些年，何雨柱也改變了。
既然擺脫不了那些算計與被算計，何雨柱就想著能做一些事情。
按照後世英雄主義的說法，就是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而老李，他的想法又是不同。
他看到的是權勢的另一個面，也就是掌控自己，以及掌控別人。
其實，基本上在這個圈子裡，看到什麼，也就是被什麼束縛。
在這個上面，老李比何雨柱看得透澈，卻是沒有何雨柱灑脫。
他走近家門，沒有敲門，輕輕一推就開了。
在進門之前，他都已經想到了裡面那個人會以什麼姿勢迎接他。
絕對不會坐家裡的布藝沙發，因為那個女人現在是嫌棄他的一切。
要麼就是站在窗前背對著他，要麼就是拿著外套，一副離開的模樣。
很搞笑的，原本老李跟那個女人剛結婚的時候，老李以為他們之間唯一的阻礙，就是他那個去半島的朋友。
那個時候，女人雖然不讓老李碰她，一開始各自住單位宿舍，後來老李有了房子，女人有一段時間搬了過來，卻是分房睡。
但兩人至少還住在一個屋檐下，並且日常交流，總歸還有一兩句。
雖然女人對他的很多做法，都是嗤之以鼻，但對老李想著上進的努力，其實女人還是幫忙了的。
但後來，兩人是越走越遠。
老李也不知道雙方現在算是什麼情感維繫了，或許，那玩意根本沒有。
「……那個人，必須處理掉。
爸爸那邊我暫時幫你瞞住了。
我跟你說，李懷德，這是最後一次。
如果你不滿意現在的生活，咱們可以分開。
反正爸爸對我現在也放棄了，大不了我離開四九城。」女人根本沒給老李開口的機會，直接冷冰冰的就把她的決定全部說了出來。
這玩意讓老李怎麼回答？
這不是他老岳父放棄了對面這個女人，而是這個女人放棄了他。
要是老李破罐子破摔，選擇分開，那說不準女人會直接來一手大義滅親。
老李陰沉著臉，並沒有吱聲。
女人也沒指望老李給什麼回答，她說完這些，與老李錯身而過就要走。
老李怒火中燒，卻又對這種無視無可奈何。
反而收起了臉上的怒火，低聲說道:「謝謝，以後她不會出現在這邊了。」
「哼！」輕微的一聲冷哼，是女人鼻腔里下意識的來了一聲，也不知道是女人的回答，還是女人看不起老李這種沒擔當的樣子。
要不是現在夜晚安靜，老李都不一定能聽到。
老李也是很無語，他對尤鳳霞如何，任何人都可以鄙視，就是這個女人沒資格。
但老李還是沉默了。
他不想破壞目前的這種平衡。
他捨不得的，有很多。
尤鳳霞可以走，因為尤鳳霞在這個世界，本就一無所有。
而老李，一直就是認為他擁有的很多很多。
等到女人的腳步聲遠去，老李還是忍不住回頭了。
他看向女人消失的方向，突然發現，他也是一無所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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