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苦痛
第465章 苦痛
獅駝城,破碎的星體記錄著這顆星球的過往。殘垣斷壁在近軌道匯聚成一條星環,星環之間在物理上用鎖鏈串聯在一起。那裡就是獅駝城居民的住所。
而獅駝城本體,那支離破碎的岩體之中,便是獅駝三聖的宮室所在。
今日的獅駝星格外沉靜。因為到目前為止,這已經是金翅大鵬震怒的第五個小時了。
有雷電從獅駝城的深處外溢出來。狂的雷電讓整個獅駝城的外環都變成了危險的雷暴區。
金翅大鵬怒火衝天,他的人連續吃了兩次。本來冒著風險去進攻軒轅墳就已經讓他受到了相當大的壓力,結果現在毫無所獲不說,還把本錢折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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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弟,消消氣,消消氣。」偶爾有雷鳴之聲從宮室中傳來,那是獅駝三聖的其他兩人在勸告他。
年輕的妖族或許會覺得,這不過是獅駝三聖照例的發怒一一妖怪,就沒幾個脾氣好的,越大的妖怪越容易發癲。
但經驗豐富的老妖怪已經注意到了一件事一一獅駝城和軒轅墳開戰了。
獅駝城並不天然是妖族的領袖,它的建立相當晚近,迄今為止也不過一代人的時間,只是妖族的一代人比較長。畢竟,妖族並不受衰朽的困擾,活著的意義才是困擾妖族的最大問題。這也是為什麼普通妖族往往看起來「姑且」像個日子人,但到了妖王這一層就開始發癲,獅駝三聖的怒火更是深不可測。
對普通的妖族民眾來說,他們沒有任何辦法能夠平息三聖的怒火。而三聖的盛怒,需要更大的行動來平息。
「所以。」張葆陵沉聲道,「剛才打得不錯。但根據我們渤海國對妖族的鬥爭經驗來看,越大的勝利就越是會激其妖族方面強烈的反彈。這也是我剛才和我父親討論之後的結果。」
張葆陵剛才去打電話了。在和楊林商量過之後,他將這裡的情況與自己的父親進行了通報。畢竟,迄今為止對妖族最大的戰績是客打出來的,渤海國也常年處在對妖族戰鬥的前線,他們知道應該如何和妖族「打交道」。
「所以,為什麼?」楊林問道,「妖族開戰的動機是什麼?」
「嗯...怎麼說呢..」張葆陵想了想,「存在一種叫作『閹人』的可憐人,他們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失去了一部分生理功能。他們腦中存在相應的欲望,但卻無法通過正常的生理功能將其發泄出來一一妖族之苦,遠甚於此。因為幾乎沒有任何生理功能。」
「我見過有個找我要茶葉的老馬。」
「那他算是找到了節制自已欲望的方式一一通過茶,他應當可以短暫地獲得近似於人的滿足感,讓自己獲得安寧。」
「那還有不喝茶的?」
「嗯...根據我們的觀察,茶之類的安神之物或多或少都會用。但高階妖族往往並不會節制自己的欲望一一越是強大的妖族,其欲望就越是強烈。比如獅族就有無法抑制的食慾,但他身體又無法品嘗到食物的味道,最後只能通過吞吃血肉的儀式來暫時緩解自己的食慾。」
「我理解你說的『閹人』是什麼意思了...這感覺就像是,在糟蹋食物?」
「是的。糟蹋食物,可以讓他們的食慾緩解。但他們永遠都無法真的吃飽,因為這就是獅族與生俱來的苦痛。這種苦痛與生物的攝食本能有關,因而顯得尤為熾盛,獅族的火種也因此在諸多妖族中燃燒。」
楊林沉聲道:「原來妖族竟然生活在這樣的苦痛中...那麼,被你們消滅的熊族呢?」
「寒冷。」張葆陵回道,「熊族永遠也無法感覺到溫暖。你看到的許多熊族可能都會披掛著厚實的保暖措施,那和獅子們糟蹋食物是類似的。他們隨時隨地浸透在極度的深寒中,他們會因為寒冷而昏昏欲睡,因為只有睡眠才能緩解這種苦痛。」
「那我們剛剛抓到的那些鷹族呢?」
「你審問他們了沒有?」
「還沒。」
「那麼,你是審問不出來的一一其實很多人都沒有發現鷹族和其他禽類的苦痛在哪裡,他們也總是保持沉默。但問題就在這裡:鷹裔與生俱來的痛苦,就是失語。他們無法組織出任何語言來表達自己的意思,文字更是無從談起。他們不管說什麼,你都能聽到尖銳的爆鳴。」
「哈?那獅駝三聖是怎麼開會的?」
「據說他們三個很熟,所以金翅大鵬不需要開口,另外兩個也知道他的意思一一鬼知道他們為什麼那麼熟。鷹裔,或者說所有金翅大鵬的手下,其實都和其他妖族格格不入,因為他們之間語言不通。他們會待在獅駝城,完全是因為金翅大鵬和其他兩位的關係。還有人說..:」張葆陵猶豫了一下:
「其實還有人說,金翅大鵬說話,是連他的同族都聽不懂的。」
「那他怎麼指揮?」
「我不知道。或許就是因為他的痛苦遠在所有人之上,他才能夠成為妖聖。包括...獅駝三聖中的其他兩位也是。他們的痛苦都難以言喻。」
「光是普通的獅族聽起來就已經很痛苦了,青獅有多痛苦我根本就想像不到...不過話說回來,白象和象族的痛苦在哪裡?」
「這個我們就完全不知道了,因為我們到現在都沒有見過一個象族抵達過戰場。實際上並沒有人真的見過象族的樣子。」
「所以,只是推測存在一個象族?」
張葆陵點了點頭:「我們推測象族是存在的,因為獅駝國需要一個立法者。以及我們推測,屬於象族的苦痛可能是.:.可能是記憶。」
「記憶?」
「就是他們的腦容量太大,可能沒有被孟婆湯洗掉一一別的妖族可能已經把身為人的前塵往事給忘記了。但象族,他們是帶著生而為人的回憶,在經歷著這一切。這也意味著他們雖然沒有聚焦於某一種苦痛,但他們所經歷的所有痛苦都會因此而放大。就像同樣是閹人,從小切和長大了切是不一樣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