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徽，三股繩也

  第247章 徽，三股繩也

  「不過說起來...」臨走前，馬希范囑咐了一句，「雖然你們可以去鐵圍山調查，但你們估計是進不去的。」

  「是嗎？為什麼？」

  「你們去了就知道了。記得按我說的路線走，要不然你們恐怕又要折返或者繞路。」

  地圖上所示的鐵圍山，現在就在楊林的面前。不出所料，這地方是不能進去的「是的，你們不能進去。」吳越國的守軍解釋了自己的職責，「鐵圍山區域是本藩的禁地，任何人不准出入。閣下雖然是使者，但也不能進入這裡。」

  這些守軍在王道出口就攔截了楊林所在的船艦。他們的職責，就是將這裡封閉住。

  「所以，這是為什麼？」

  「因為這裡犯了天條。」守軍解釋道，「高宗時，這裡爆發過六甲之亂，閣下想必也是知道的。漢皇下令對整個區域進行封鎖，使用法陣將整個星區封鎖在內，不充許人出入。我們不是在攔截各位，只是在提供幫助。因為如果你們向前接觸到這層屏障，可能會發生什麼不可預料的後果。」

  楊林看了看前方一一這裡的一切平靜如常，看不出這裡曾經鬧得風起雲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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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覆天翻的樣子。那山中的奇門遁甲，和當初發起叛亂的民眾一起都被重重天網封鎖在了原地。封鎖的手段似乎相當高明，這裡並未阻礙光線的傳播，但整個區域已經從星漢的星圖上消失了。也從星漢的共時性中被排除。

  「這裡被命名為徽州。徽，三股繩也。漢皇用這個名字來警示星漢中的叛亂之人。如果別的地方也發生一樣的叛亂，徽州就是他們的下場。徽州也有美好之意，漢皇希望這裡的人改過向善，潛心懺悔一一」說完，那守衛抬起了頭：

  「我們的工作手冊上是這麼說的。上頭要求我們，只要有人想要去進去，就把這一段念給他聽。現在我們也念給閣下聽了。」

  「所以，如果我往前走會發生什麼？」

  「閣下，『往前走」這件事本身就是違法的。因為網道系統已經將徽州排除在外了，諸位沒有辦法通過網道進入到那裡。閣下這麼說，難道是因為你有什麼在網道系統之外進行超光速航行的辦法？」

  這是違法的。

  星漢之內，高效且合法的超光速航行方式，就是通過網道。如果沒有網道系統的連接，在宇宙中的航行就會變得極其危險一一不管對航行者自己，還是對他人來說，都很危險。

  星漢之內，只有某些具有特殊用途的艦船被允許使用網道之外的途徑進行航行。而楊林似乎並不在此列。

  「嗯...那是自然。」楊林回道，「我只是問問。不過，只有你們在看守徽州？」

  「不只是我們。這一區域早年是天軍負責看守，現在由吳國、楚國與我們吳越國在天軍的監督下執行防務。因為徽州有三個入口，分別由三方來照看。」

  「所以，這裡不是徽州？」

  「是的，整個徽州區域現在都不能進入。諸位能來到這裡，想必也是有人指引諸位來的。那諸位應該也知道規矩，不能再往前了。如果要看什麼，就在這裡看吧。」

  雖說可以看，但這裡什麼都看不出來。畢竟整個星漢共享的都是同一片星空，這裡與別處也沒有什麼區別。只有遠方的星空里隱隱傳來的的深邃而凝重的黑暗，才能隱約讓楊林感受到這裡的特別之處。

  「那就這樣吧。」楊林倒也沒有堅持。畢竟這件事該著急的不是他，而是本地人。如果這裡真的出了什麼事，或者真的爆發出什麼民變，那麼首當其衝的就是吳越國。

  因為無論是楚國還是吳國，其統治的核心區都源於此處。只有杭州和徽州緊挨著的，只隔著幾天的路程而已。雖然其中的宇航環境比較崎嶇，但到底還是能迅速抵達。

  真正應該關注這裡的問題的，也就是吳越國了。這也是楊林準備去和錢謬談一談的事一一這件事說到底也確實是吳越國應該來管理，楊林只是打算來兜底。

  他沒有在邊境上停留太久，而是直接將自己的意圖告知了守軍。

  不過讓他意外的是，錢謬不打算在杭州與他見面，而是讓他在原地等候。吳越王本人，會親自來。

  「噴，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楊林搖了搖頭。

  【拉倒吧，你在北邊做的事，他已經知道了。他不會放你這個人形末日武器進他老家的。你要是隨手一抖，他的全部家當可就完了。】

  「我又不能真的隨手就召喚巫山來爆星.：.這裡已經不在服務區了。等巫山搬回來還好說，現在還沒辦回來呢。」

  【他又不知道你沒有。他知道你這個人煞名在外，所以才不得不防吧。】

  「切。」楊林無奈道，「行吧，我在這等著，等他過來。不過，吳越王也是個體面人。他要是派個使者來見過，我確實會覺得有些不滿。但他本人來見我，

  我也沒什麼可說的。」

  他也不是不能理解。換位思考一下，如果站在那個位子上的人是他自己，而一個動機不明面貌不明的殺星要進入天波，那楊林恐怕也不會讓他隨便進入的。

  如果有什麼要談，那多半也是在外頭談。因為他在這裡沒有試錯的機會。

  城池是寶貴的瓶瓶罐罐。上面的百姓，就和瓷器一樣脆弱。城池寶貴，只是但凡有什麼磕碰都有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惡果。

  不過在原地等著，他倒也沒閒著。他把船停在外頭，進入了吳越國的哨站。

  這裡其實是個中等大小的虛空站點，駐員4萬人左右，和一艘鬥艦差不多大，

  只是沒有航行功能。其上擁有戰鬥力的練氣士大概有百人左右，剛才和楊林通話的守軍也是練氣士。

  先前只是通過音訊來通話。現在見了面，楊林才看到對方的行頭七星龍淵式道鎧，吳越國的制式裝備。雖然看起來和龍淵式極其類似，但這款道鎧是龍淵型的完全改進版。尺寸上略大，但各方面的性能實現了全面超越，

  不過在耗能上有些不同。龍淵式實際上不需要外部動力接入，只需要練氣士自己的靈力就可以啟動。但七星龍淵式有一個很明顯的反應爐在胸口處為整個道鎧提供動力，這讓整個道鎧雖然比龍淵式要沉重得多，但運動起來的動作卻沒有什麼遲滯。

  「這玩意兒看著真讓人不爽..：」這一眼看去就讓普藩的裝備顯得落伍的「完全改進型」，確實是讓他有把這些玩意兒都扒回去的衝動。

  但也沒什麼辦法，普藩的主要精力在邊防上，尤其在功法上。道鎧對於普藩來說只是一種陪襯，而不是主要戰鬥力。所以普藩更傾向於對舊的龍淵式進行修改，而不是另外引入新型號。至於這種需要額外供能的七星龍淵，在普藩是見不到的。

  「不過話說回來。」楊林想起來一件事，「能不能讓我參觀一下你們的虎責道鎧？」

  楊林雖然覺得沒必要對晉藩的道鎧進行整體換裝一一畢竟已經習慣了一一不過他對引|入虎重型道鎧還是有些興趣的。

  他先前在楚藩見過虎式一一這種重型道鎧由楚藩發明，不過在楚、吳和吳越都經常能見到。這種革命性的道鎧可以搭載遠超傳統道鎧的火力與防護，體型上更是要大得多。

  虎責式原本是一個型號的道鎧的名字，現在已經被視作一個一類裝備了。像吳藩的紫電青霜，也都有紫電虎責和青霜虎責的改進型。

  普藩確實也有些由龍淵改進來的虎賁，但那是在龍淵外面額外加裝動力系統、骨架，武器，和額外的外掛裝甲在實現的。整體應用起來有些不那麼協調，

  而且產量沒那麼高。除了能夠繼續和舊的龍淵式通用零件之外，在綜合性能上似乎遠不如這些專門製造的新式道鎧。

  而楊林所看中的也不僅僅是火力或者防護一一而是能源。

  他有許多東西想要搭載到道鎧上，但舊的道鎧並不能利用練氣士以外的能源。虎賁式是開創性地引入了外部能源，並且把外部能源集成在了練氣士常用的裝備上，才能讓這些道鎧成為練氣士能夠使用的武器。

  集成，這才是最重要的。

  沒有人不知道飛船之類的東西要用發動機才能前進。但道鎧是以前從未出現過的技術體系，就算是軒轅黃帝本人來了也得琢磨一下才能有新的辦法。原先的能源都無法用在這些新銳的道鎧上，因為對練氣士來說，些許平衡的改變都有可能造成戰鬥力的整體下降。

  武器、道鎧，這是一步步才加裝到練氣士身上的。現在再加入能源，並且使其與練氣士原本的能量體系相匹配，這確實是一種進步。這種進步雖然有些艱難，但終究還是達成了。

  在這一過程中，楊林所要追求的指標就是集成度。因為集成度足夠高，才能讓整個結構顯得不那麼鬆散，這樣外掛裝備的時候就不需要對能量管路這種基本問題進行適配。因為根據他所看到的，那些專門製造的重型道鎧上都有預留的武器結構，而不是和龍淵虎賁一樣是臨時焊上去的。

  楊林面前的，就是星漢歷史上也從未出現過的新款「諸位想要看虎責式？嗯.：：」對方想了想，「不過七星龍淵沒有虎責改型。」

  「為什麼？」

  「因為所有的七星龍淵都有動力，也就沒有必要額外設計重型改型的一一我們有另外專門設計的重型道鎧。不過那就不是七星龍淵了，是另外一型。」

  【啊...這地方還真是，給所有用途都設計了專門的道鎧。這就是擁有赤金礦脈的好處嗎.：：】

  吳越國立足於星漢的最大依仗，或者說吳越國最大的寶貝，就是鑄造星球昆吾上出產的赤金。這種赤金不只是可以建造越王八劍這樣完全依靠道鎧塑造的高端戰力，可以彌補吳越國在練氣士底蘊上的不足一一而且，還可以讓道鎧的設計進入某種「自由王國」。只要在材料中使用赤金，就能提高其與練氣士的適配性，大大降低設計製造的難度。

  原先可能需要長達數十年的測試工作，在高度適配練氣士的赤金的幫助下，

  只需要兒年的流程就能設計定型了。

  所以吳藩才有了這麼一大堆的寶貝，這麼一大堆的各種不同型號。

  因為緊靠自己的補給中心，所以他們就算弄出幾十個型號，也不會覺得複雜。畢竟吳越國只有防守反擊的需求，沒有對外擴張的需求，也就不需要考慮戰線拉長的補給。在防衛戰的領域內，他們只需要把性能往上堆就行了。只要能在短時間內對侵入者予以迎頭痛擊，那補給和後勤上的麻煩也就很難暴露出來。就算暴露出來，因為他們就在本地，所以也不會面臨太大的問題。

  「嗯..：」楊林摸了摸下巴，「越是這麼說，我越是想要...回頭等見了吳越王再說吧。」

  錢謬應約來到這裡，比楊林預想得要快不少。他似乎也使用了和楊林類似的快速穿梭的手段，只在當日晚些時候就抵達了這個哨站。

  短暫的外交禮節後，他坐到了楊林的對面。

  「那麼，楊節度來這裡到底有何貴幹呢？」

  錢謬坐在那裡，雖然並未穿戴鎧甲，但周遭護衛的甲士寸步不離。可以想見，雖然他看起來沒穿甲，實際上多半也擁有什麼看不見的被動防護系統。

  【人家還真是把你當成洪水猛獸了.：：】

  「現在會變成洪水猛獸的可不是我..：」

  他開口便與錢謬簡短地說明了四郎的事一一以及，四郎已經說過的，當地可能爆發民變的問題。

  「這些我已經聽說了。」錢謬點了點頭，「首先我對各位的仁心表達敬佩。

  你們不遠方里來到這裡，竟然是為了解決我們的問題，這是好事。但如果閣下能夠把叛亂發生的具體位置告訴我，那我現在可以把令弟給..：」

  「就在這裡。」楊林開口道，「我判斷，那叛亂可能就爆發這裡，就在我們腳下。」

  「你們兄弟的談判方式還真是一模一樣..：」他向後看了看，掩日劍主便離開會議室，從外頭把四郎拽了進來，「那麼，我也表現得有誠意一些。人我帶來了。之前的事，我就當沒看到。之後的事，我們現在繼續談。你是說，徽州可能又要造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