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火箭

  第241章 火箭

  「不行，這個你不能跟著去。」

  「為什麼？！為什麼不讓我去？」

  楊林拒絕了張葆陵的提議一一給晉王通報情況時，張葆陵也不知道從哪知道了他的情報。她知道楊林要出門，就直接堵在了房門口，結果得到了楊林的當面拒絕。

  「你父親只讓你來我這裡，沒有說讓你跟我一起去南邊。我又不是去郊遊，我是去撈人的。有人陷在杭州了，我得去杭州撈他，這事情就這麼簡單。你萬一要是也陷在那裡，我怎麼對叔父大人交代？」

  「你...你怎麼要指揮我...」

  「我是節度使！這裡是我的地盤。你在這裡就得我聽我的，這是軍令。你知道違反軍令的後果是什麼嗎？知不知道什麼叫封建權力？我手上的節度使的節杖就是封建權力。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沒人管得著我！」

  「你突然發這麼大火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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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和你說實際情況。我發這麼大火，你明白了？」

  「嗯...明白了...」張葆陵低著頭，「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這件事，確實很危險是吧？」

  「危險倒也不是那麼危險，只是我承擔不起你陷在那裡的風險。畢竟，你和你父親說好了到朋友家裡玩，總不能在不通知他的情況下帶你再去別的地方吧？」

  「好吧...那你去吧。那我在這裡，幫你守著天波？」

  「如果你願意，那就再好不過了。我會給你帶禮物回來的一一哦對了，留在天波的不只是你，

  還有我的另一個朋友。你們這些天可以一起聊聊，她來得比你早。天波上倒也不全都是沙子，好玩的地方也是不少的。」

  「他說得對。這裡好玩的地方確實不少，比如在這裡喝著汽水看太陽，就是不錯的景觀。」

  阿心拿起吸管，輕輕攪動著玻璃杯中的橘子汽水，金黃的氣泡隨之翻湧而上，在陽光映照下閃爍著晶瑩的光澤。楊林已經出發了，他搭乘的高速穿梭艇已經從停機坪發射，直入宇宙。

  這緊鄰停機坪的飲料店倒是個看發射的好地方，只是因為周圍沒有遮擋，太陽有點大。

  地球化率48%的太陽並不那麼美妙，光是在玻璃窗下面待一會兒就會讓皮膚有些刺痛。不過在場的兩人都不是什麼普通人。

  張葆陵自不用說，她是仙人，有金丹期仙人之體，就算在宇宙中飛馳也不會受到影響。如果說外界環境是大周天的話，金丹期的她已經基本建立了自己的小周天，這一階段的她已經可以基本忽視來目外界的壞境變化了。

  阿心的軀體是狐妖。妖族的本質，是古代技術所製造的【具身智能自複製自動機】。以楊林更熟悉的話語來說，妖族是一種可以自我複製、疊代、繁衍的馮諾依機，它們擁有自己的生態群系，

  如同矽基生命一般。只是如同沒有明確造物主的碳基生物不同，【具身智能自複製自動機】的創造者很明確的是古代人類。

  狐妖則是其中特殊的【「狐型」具身智能自複製「侍從」自動機】，其外形因為火種的緣故被錨定在狐型的樣貌，並且被錨定在侍從的職能上。

  雖然這樣的狐妖在獅駝國的數量不可計數，但每一個狐妖本質上都是古代技術的結晶。其軀體所用的，是一種由多重材料複合成的彈性金屬皮層，手感和碳基生物的皮膚類似，但遠比皮膚更加堅韌。

  這種皮膚的製造技術實際上已經失傳了，無法單獨構成。狐族的皮膚也並非製造得來，而是生長出來的一一就像人類在很長一段時間也無法理解自己的大腦如何運作一樣，即使是狐族也無法理解自己的皮膚是如何生長出來的。

  維繫這些【具身智能自複製自動機】的身體機能的，除了皮膚之外，還有在血管中奔流的納米機器人和內臟功能區。其背後的工作原理，也沒有被現今的技術完全解明，以至於妖族內部的醫療手段只能通過引導自身免疫系統進行特定表達來進行，很少能夠進行直接的外科手術。

  這渾然天成的軀體並非是為了美觀才被固定成類人的樣子一一實際上，這副「贏弱」的樣貌是狐族在妖族內部受到歧視的根源。如果完全可以操縱自己身體內的潛能，化形為人，那確實是了不得的大妖。但狐族只是天生長成這副樣子而已，只是天生長得比較像人。

  在為了設計目的而長得千奇百怪的妖族之內，狐族就顯得像是「站著喝酒而穿長衫的唯一的人」。明明沒有大妖的造詣，卻還長著大妖的樣貌，這種他們自己也無法改變的反差成為了他們自身苦難的根源之所在。

  妖族苦於自己的生，大抵便是如此。

  不過也正是因為這副與人類近似，狐族便可以可以達成與人類的共情，可以體察人類的情緒變化。因為狐族被製造的基本目的是侍從，侍從需要得到主人的信任才能完成自己的職能。狐族本身的機能，也圍繞著對人類的感知而設計。

  這一點在狐神身上展現得淋漓盡致。

  「話說回來。阿心...小姐..」坐在桌子對面，也拿著一杯汽水的張葆陵壓低了聲音，「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普通人，你也不是普通的妖。你是，某位天尊是吧？」

  「你想問的肯定不是我。你想問的是楊林為什麼脾氣有些怪是吧？我先回答你的第一個問題好了一一嗯，你可以這麼認為，你可以把我當成某位天尊。」

  「那我和楊林一樣叫你阿心是不是不太合適？」

  「隨意。名字只是個稱呼，我不太在乎別人怎麼叫我一一比起這個，你不覺得這裡的景色很不錯嗎？和汽水也很搭。」

  「是嗎？」張葆陵抬頭看著穿梭艇遠去的航跡，喝著汽水，「這裡只是普通的航天港嗎。」

  「你知道嗎？古人在剛剛走入宇宙的時候，就像剛剛學步的孩童一般。那時候光是天地往返就已經是難事，超光速航行更是只存在於幻想中的技術。」

  「竟還有這樣的時代？」

  「我的師父曾經告訴過我一一合抱之木，生於毫末；九層之台，起於累土。」

  此句在《道德經》第84章中亦有記載，

  阿心接著解釋道：「事物之間具有普遍的聯繫，任何事物都不是憑空誕生的，而是藉由萬物間共同的規律發展而來。」

  「啊.」

  「怎麼，你修仙不學《道德經》嗎？」

  「學是學過，但也只是知道。畢竟，那雖然是萬法的源頭，對已經細分的法術來說沒什麼建設性的作用...話說，閣下師從何方？只教《道德經》的門派我還從未聽說過。」

  「這個，就是題外話了。要是有緣，我們回頭再說。現在與你說也無用，譬如琴瑟簽，雖有妙音，若無妙指，終不能發。」

  「這又是誰說的？」

  「我說的。」阿心喝了口汽水，「我是想告訴你，這世上的一切都有它的起因。譬如古人航天時，用的是火箭一一想像吧，在你前方有一尊100公尺高的火箭。那立在發射台上的火箭從這個距離上也顯不出它的高大，看上去並沒有什麼超常之處，但一旦點火起飛，立刻變得不像是這個塵世上的東西，充滿著輝煌的神性，讓整個世界黯然失色。那是一種源自生命本源的激情，也許正是這種激情在幾億年前使地球生命由海洋爬上陸地。」

  「當然，這話不是我說的啊。」她補充道，「我是在轉述古人看到火箭時的感慨。現如今，你已經不會因為天地往返感慨了，也不會因為超光速航行而感到激動。因為這一切，對你來說都習以為常。」

  「嗯哼。」阿心的嘴角揚起一絲笑意，她喜歡聰明人。

  汽水微微晃動，細小的氣泡源源不斷地升起，仿佛躍動的星點，在杯壁上輕輕破裂，發出細微的聲音。

  張葆陵喝了一口：「所以...到底是什麼讓她變成了這樣？」

  「你的話可以換個角度來說。你是不是發現一一楊林似乎缺乏一種...對活人的耐心，缺乏對自己的關注。」

  楊林對那些死的數據之類，或者無形的事物，都極其有耐心，可以不厭其煩地督導其每一個細節。但他對任何活人都缺乏耐心，除非這些活人與他有關係。比如兄弟、父子之類一一這些都是需要他背負責任的關係，他也樂得維護這些關係。

  但如果涉及到他自己，情況就不一樣了。張葆陵姑且也可以算是楊林個人的朋友，但楊林一旦涉及到公務就一定會公事公辦，其次考慮親戚，完全不考慮朋友關係。他似乎完全不關注自己的個人情感，只關注一切是否能夠按照常理來進行。

  「啊！是的是的，就是這樣。」張葆陵回道，「我還是第一次遇見這種，看起來很活潑，實際上了無生機的人。他的身上似乎有一種巨大的哀傷，讓他無暇去顧及自己的感受。他到底在哀傷什麼呢？」

  「世人皆苦一一他在哀傷的，是世界的苦痛。」

  「？？？」張葆陵吃了一驚，「他竟然有這樣的心思？」

  「當然，這是剖析到根源的說法。更具體一點的說法是：他見過世界更好的樣子，因而不忍讓這個世界維持在現在的樣貌。他來自人類的黃金時代，對自己的道德有極高的要求，他覺得人類不該像現在這樣活著。他想為全人類做些什麼，但他對人類的未來極其悲觀。他覺得，自己會走上一條註定孤獨的道路，沒有人能夠陪他走到最後。」

  「竟然是這樣.：.我還以為，他厭煩我了。」

  「他對你有些特別，正是因為他在壓抑自已的情感的緣故。其實正是因為他對你很有興趣，所以才會這樣。」

  「原來是有興趣？」

  「怎麼，你不喜歡這樣？」

  「倒也不是啦...見到有人把我當作朋友，我還是挺開心的。畢竟，我的朋友很少。」

  「那你，生他的氣嗎？」

  張葆陵搖了搖頭：「從來就沒有。」

  就算是楊林對她嚴厲的時候，她也從未感到憤怒，只是感到了困惑。因為她知道楊林確實是對的，也確實是站在合理的角度為她的個人安全考慮。

  「其實我有個建議。」阿心開口道，「不如去問問令尊大人，看看他願不願意讓你去？」

  「啊？這個就算了...我不敢問，他一定會生氣的...！天尊閣下，你這是要做什麼！你拿手機出來做什麼？」

  「喂，張三？」

  髯客，張仲堅，排行第三，赤髯如，號「虹髯客」。叫他張三的人，整個星漢都沒有幾個。張葆陵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在她面前這麼叫。

  他嚇壞了。

  「是你？找我做什麼？」髯客的聲音從對面傳了出來。聲音中帶著3分困惑與7分警惕。

  「你女兒在我這裡...」

  「你想做什麼！放了我女兒！」

  「你看你，又急。你女兒，是在天波上和我聊天，正好聊到了你。」

  「把電話給她，我要聽到她的聲音。」

  「好好好。」阿心把電話遞了過來，「你父親要你聽電話。」

  「啊？！我這...我..：」她趕忙雙手捧過電話，「父親大人。」

  「你怎麼和心月狐聊上的..」

  張葆陵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該說什麼。

  「噴，我差點忘了，她在楊林那裡...總之，你可以和她說話，但不要承諾任何事，明白了嗎？」

  「是...我知道了。」她把電話重新遞給阿心。

  「那麼，我來替你女兒問個問題好了一一她想要去吳越國，你同意嗎？」

  「不同意。我怎麼可能放心她去那麼遠的地方？」

  天波也就算了。畢竟天波距離渤海國很近，來回也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但吳越國遠在南方，他絕對不希望自己的女兒去那麼遠的地方。而且，吳越八劍也不是好惹的。

  「那麼，如果我說楊林也去那裡了呢？」

  「那也不許去。讓她一步也不許動。要麼回家，要麼待在天波，就這樣。」

  電話掛斷，張葆陵低著頭。

  「不行...我要去，我一定要去。我已經決定了，我現在就去！」

  「嗯...我已經盡到了告知義務哦，我通知你父親了。至於你和你父親怎麼做，接下來就看你們自己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