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野馬也，塵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
第162章 野馬也，塵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
在短時間內俘虜了來犯之敵後，楊林得以重新審視這幾艘古代戰艦的構型得空仔細看了看，楊林才發現這些戰航竟有種「純質」之感。
因為這戰艦里的人居空間，和其本身的功能結構完全不相關。所有的指令設施都像是在一個功能完整的自動戰艦里掏出來的。這屬於人的司令塔的部分，反倒是像是束縛在這艘智控戰艦上的鎖，像是馬的韁繩。而且其中搭載的艦員，
比起船員更像是戰車的馭手。
換言之，這艘戰航似乎本來就具有完全的自主運行能力，並不需要人在其中參與。人主要起到管理的作用，而其上搭載的練氣士要保護的也就是這些後天開鑿出來的通路。
如果沒有人在裡面，那這麼一個巨大的金屬構造體顯然是沒有辦法直接「跳幫」進去的。因為你無法對一個鐵坨子進行跳幫作戰。
人似乎反而成了這艘戰航上的要害。如果完全放任這艘戰航自行前進，它顯然會比搭載人類減員時要更加「自在」些一一不過剛才的戰鬥倒是沒什麼影響。
因為重力是平等的，不管有沒有多出來人類艦員都不影響整艘船被重力壓到地上去。
「所以這船能完全把人類艦員去掉嗎？」
【不能。這個問題就像是『沒有騎手的戰車會不會更厲害」。答案是，如果沒有騎手的話，拉車的馬沒有辦法靠自己完成戰鬥。因為這是人類的戰爭，不是馬的戰爭。】
「等下...我以為這船上用的是AI？」
【確實是AI。但我剛才檢查了，這船上搭載的並非一個通用智能，而是一團離散的意識雲。這恐怕是真正的.：.軒轅黃帝的遺存。因為這上面搭載的是雲師的技術。】
「嗯？不是龍嗎？」
【這涉及一些上古歷史。當時天下並非只有炎黃兩系，而是陸續出現了四紀，使用四種不同的方式來認知世界。】
昔者黃帝氏以雲紀，故為雲師而雲名；炎帝氏以火紀，故為火師而火名；共工氏以水紀，故為水師而水名；太昊氏以龍紀，故為龍師而龍名。
此事在《左傳·昭公十七年》中亦有記載。
【簡言之，太昊與黃帝一系在涿鹿之戰以前就融合了，所以黃帝在涿鹿之戰時有雲師和龍師兩個體系。而共工氏則是炎帝氏的後裔，雖然共工本人很早就誕生了，但其道統在鹿之戰以後才建立。所以有關於龍的技術確實是黃帝的範疇，但你現在見到的「野馬』才是黃帝一系本源。】
野馬也，塵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
這些蕪雜的雲氣便是天地中的野馬，如今卻被數據的韁繩鎖縛，為人類所駕馭。人類在這台戰車上確實是多餘的部分，但也是必要的部分。因為如果上面沒有人，那其上的野馬根本就不會為人而戰。
【這艘戰艦，其實就是被約束後的雲氣所展現出的樣子。因為雲師和龍師的體系高度重合，所以二者之間是通用的。】
「等下...」楊林愣了一下，「這是不是和你有關係？」
【你終於發現了.：.這艘船看起來是一整個，是因為它和灰蠱雲團有相同的源流，是一條數值上的兩個分叉。】
「所以灰蠱實際上是...是蛋尤在炎帝的技術體系下對雲師的技術進行了一次演繹？」
【你發現了關鍵。是的，就是如此。實際上祖巫的技術都不是憑空冒出來的，即使是蛋尤，他也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才有了如此多的成就。畢竟他也不是憑空冒出來的人，他本人就是軒轅黃帝的子嗣。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應該會成為下一任黃帝，而不是成為炎帝。
「意外？什麼意外？」
【這我哪知道...他不能什麼事都告訴我啊。你會把什麼事都告訴我嗎？】
「不會吧...我幹嘛告訴你，我連我媽都不打算告訴。」
【嗯...所以我只要辦你的事就好了。】
「你好像沒有自己說得那麼恭順嘛。」
【因為你不喜歡啊！你自己說的。我要說每句話都加一個「喵」，開頭加一個『主人』，你樂意嗎？】
「..：」楊林整個人都被鎮住了。
【你想想都覺得肉麻是吧。你這個人的人格非常完滿，不需要我提供情緒價值的。我只要幫你幹活，就可以刷你的好感度啦。】
「那麼.：.精衛小姐，我可以這麼稱呼你嗎？」
【你的話...可以吧。雖然這是我父親給我起的名字，我不喜歡不熟的人隨便叫。但你可以叫一一畢竟你這個人有求於我的時候就叫我小灰，沒事的時候都叫灰蠱。還不如叫我的小名吧。】
「那叫你阿精呢？」
【...】這次輪到灰蠱被震住了。
楊林意識中傳來一陣劇烈的震顫，像是頭皮發麻。
「怎麼了？」
【就叫這個...我喜歡。】
「好的，灰蠱。」
【你故意的是吧？！】
「因為我覺得我們的好感度還沒有到解鎖這個稱呼的時候。嗯，不如你再加把勁，把這裡的活給收個尾？」
【好好好..：見縫插針地壓榨我是吧。那既然你開口，那我不辦到豈不是很沒面子。】
迄今為止，兩個人的關係都有些詭異一一一方面，他們是世界上距離最微妙的兩個人。他們之間的距離甚至不是負數，而是虛數。
而另一方面，他們兩個互為表里，在翻手之間就能影響到天下大勢。
楊林完全不了解灰蠱的過去，他們之間是憑著過往的慣性在合作，彼此之間只需要一個念頭就能夠知道對方的意思了。但歸根到底，楊林這個人有非常嚴密的心防，他在越是容易疏忽大意的地方就越是守備周全，他越是緊張的時候反而越是能睡好覺。
【你這個人還真是心防嚴密。越是疏忽大意的地方就越是...】
「你什麼時候學會不要亂聽我的心理活動，什麼時候我才會對你放下警惕。」
【哦...對不起嘛.：.就是我聽習慣了。我幫你把那些雲團收攏一下還不行嘛。這些算是我的後生小輩，我會和它們商量一下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