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二章 二氣法
古老四被罵懵了。
茫然地看著提燈神使,還在說道:「神使大人,您罵我做什麼?」
「我把這些朝廷的走狗,給您帶過來了。您快動用萬生老母賜予您的能力,讓這些走狗,在黑蓮焚焰中淨化吧!」
提燈神使更是氣得七竅生煙!
老子剛才白罵你了?你怎麼還是不明白了?
面前有一個三流武修懟著,頭頂上有陰司一座軍營壓著。
老子有什麼本事淨化人家?!
許大人背著手,似笑非笑的看著提燈神使說道:
「因為你也是個蠢貨,所以你選了一個蠢貨。」
古老四勃然大怒:「放肆!你怎敢如此冒犯……」
提燈神使再也忍不住了,立刻催動了自己留在古老四身體內的隱秘手段。
古老四的嘴,立刻被一片片足有核桃大小的魚鱗緊緊封住!!
而這些魚鱗,竟然是從他自己的雙唇上長出來的!
「唔唔唔………」古老四說不出話,但是眼神仍舊很義憤急切!
提燈神使已經不再看他,而是朝向許源。
黑煙往地面上一落,現出了他的真身。
這是一個看起來十分普通,走在皇明任何一條街道上,都不會讓人額外關注的中年男子。
他隱藏的極好。
「這位大人,」他鄭重抱拳:「可否高擡貴手,放在下一馬。」
古老四的兩隻眼睛猛地瞪大,滿眼都是不可思議!
我一定是聽錯了!
堂堂神使大人,怎麼會向朝廷的狗官求饒?
這絕不可能………
但是提燈神使接著又說道:「大人今日行個方便,將來我萬和教起事,我可以還大人一個人情!」古老四眼中的難以置信,變成了茫然。
心中對於萬和教絕對的信心轟然崩塌。
旋即心中一陣暴怒:你怎能如此!!?
我對你那麼有信心,在狗官面前夸下了無數海口,結果見了面你先求饒?!
古老四整個人立刻萎靡了下去。
剛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灰溜溜的蹲下去,縮成一團,絕不敢去看許源,以及聽天閣的任何人。提燈神使才不管他,我先保住自己的小命再說。
他侃侃而談道:「大人放心,並不只是你一個人這麼做,其實魯省,還有皇明其他官員,都會給我們萬和教這個面子!」
提燈神使給出了一個自以為非常有說服力的理由。
「我萬和教雖然起事常常失敗,但我們每一次都能扯起反旗,少的聚眾數千,多的幾十萬!那些官員也怕在我們造反的時候,撞在我們手裡,都想給自己留個後路。」
提燈神使看著許源:「大人實力強大,但大人也有家人朋友,也有自己的家鄉……」
許源沒有再讓他說下去,萬魂帕猛地一落!
游天營中無數陰兵,在八首的帶領下,將提燈神使淹沒了!
提燈神使一聲怪叫:「你不給自己留條後路嗎……」
游天營中,猛地爆發出強烈的陰氣!戰鬥急速爆發,又飛快結束。
許源探手往萬魂帕中一抓,便拎出來一隻魂魄,正是提燈神使。
許源冰冷說道:「我有家人,但我從來不用擔心他們的安危。
你們萬和教要是瞎了狗眼,敢去招惹他們,那就是自尋死路!」
許大人的家人是誰?
後娘,申大爺、王嬸,茅四叔,哪一個好惹?
你還用我的家人來威脅我,你們敢去找他們任何一個,那是你們嫌命長啊!
「我有朋友,我也絕不擔心他們的安危。
一樣的道理,你們要是敢去找他們,那真是老壽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煩了。」
許大人的朋友都是誰?
臧天瀾、聞人洛、槿兮小姐、施秋聲!
韋晉淵不能算是朋友,勉強算是半個狗腿子。
不管哪一個,萬和教用他們來威脅許大人?
到底誰威脅誰?
許大人再次開口:「倒是你提起了家鄉,本大人忽然想到了,你們這些喪盡天良的傢伙,慣會用小民做籌碼,裹挾著他們,用他們的性命換取你們的榮華富貴!」
許大人用手指一下一下,用力戳著提燈神使魂魄的腦門。
手指上帶著「腹中火」的力量,就好像燒紅的烙鐵,直接戳進了他的腦漿里!
他的魂魄被萬魂帕拘縛,發不出任何聲音,但是魂魄不停抽搐,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
「所以呀,」許源說道:「你們這幫垃圾,還是要提前處理掉,免得你們再為禍一方!」
「你也放心,你不會孤單,本大人很快就會把你們其他的什麼教主、法王、神壇使者都弄死,送進萬魂帕跟你作伴!」
提燈神使的魂魄聽到這話,痛苦扭曲的臉上,增加了一抹嘲諷之色,若是能開口說話,必定會譏諷許大人「狂妄自大」「不自量力」。
許大人讀懂了他的神情,不由得嗤笑一聲,瞥了一旁蹲著當鴕鳥的古老四。
巧了不是!
你選的古老四,之前也不信本大人能輕鬆拿下你。
現在你自己也不相信,本大人能團滅了你們萬和教高層!
果然是一脈相承。
許源沒打算跟提燈神使辯解,一揮手一一提燈神使的魂魄便退回了萬魂帕中。
許大人已經決定留下這道魂魄,以後抓一個就給他看一下。
不過這並不妨礙,現在完全可以從提燈神使的記憶中,獲取許大人想要知道的一切信息。
於是許大人心中發出一個指令,八首已經把提燈神使全部記憶,烙印傳送過來。
這人名叫「阮六」,原本只是東萊府海邊一個小漁村中,普普通通的一個打漁人。
某日因為貪圖一點魚獲,耽誤了時辰,天黑之前沒能從海上趕回來!
眼看著就要葬身於海邪祟的恐怖大口,忽然有一道身影,渾身燃燒著某種暗紫色的火焰,於茫茫大海之上踏浪而來。
隨手捉了那一頭足有五丈的海邪祟,丟進了自己口中嚼著吃了!
那身影也不過是正常人類高低,但是他抓了那海邪祟,丟進口中的那一刻,他的那張嘴,驟然變得無比巨大,仿佛能夠吃下整個世界!
從那以後,阮六就成了萬和教的一員。
十年後的今天,他已經成了萬和教十二神壇使者之一。
全權負責東萊府教中一切事務。
而當年引他入教的那人,便是如今的「四大法王」之一,修的是「饕餮法」。
萬和教秘傳有六大法門,分別對應六道輪迴。
這「饕餮法」對應的便是「餓鬼道」。
這法可以看作是「食神法」的進階版本。
深奧博大遠超「食神法」,是真的可以修到一流!
而且配套有諸般詭術。
阮六也就跟著學了這「饕餮法」。
不過萬和教的根基還是在普通百姓之中。
所以阮六發展的信徒,九成以上都是城裡的販夫走卒,鄉間的農夫、牧馬人等。
他們哄騙普通百姓的手段就是「符水」,阮六也是如此。
教中六大法門,每一脈所傳授的「符水」並不相同。
阮六這一脈所傳的符水,喝了之後能夠讓人暫時具備「饕餮法」的初步能力。
就是不管什麼東西都能吃,吃了之後就不再飢餓。
而且還能將吃下去的任何東西消化掉,不會被脹死。
事實上他們等於是被動修行了「饕餮法」。
因而這些人喝了符水,不但不覺得飢餓了,而且還會發現,自己的力氣變大了,身體變得康健了。但他們又不懂得真正的修煉方法,而符水的效果會慢慢消退,那種感覺也會逐漸消失。
他們便想要再次喝到符水。
那就得為教中做事。
事實上幾乎所有的教眾,最後都會上癮。
阮六便用符水控制這些教眾。
以前百姓們吃不飽飯,萬和教中他們這一脈發展信徒是最容易的,信徒的數量也最多。
但是現在大家能吃飽了,這個噱頭就不足以吸引信眾了。
阮六這一脈就宣稱自己的符水,能夠強身健體。
這種吸引力當然是大大下降,百姓們對這方面的需求並不是那麼急迫。
所以阮六常會控制教眾,讓他們欺騙親朋好友,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喝下符水,幾次之後就會上癮了,然後轉化為自己的教眾!!
但古老四並不是阮六手中掌握的唯一大姓信徒。
除了他之外,秦家居然也有一位!
還有另外兩個大姓中,也各有一人!
不過許源從阮六的記憶中發現,他交給古老四,用來坑害裴家的那隻瓦盆,並不是他們這一脈的東西。瓦盆是他的法王交給他的。
阮六隻能大致感應出,瓦盆應該是對應著「畜生道」,修「豢龍法」的那一脈的某種「法物」。對於「豢龍法」,阮六了解的並不多,只是知道那法似乎能夠用特殊的手段,豢養和控制這世間的一切生靈,不論是人是獸還是邪祟。
阮六對於自己上頭的法王的行蹤一無所知。
每次都是法王主動來找他。
他有什麼事情要向法王報告,便去城外的「承願寺」中,藥師佛殿中,點上一炷香,將要報告的事情,寫成條子塞在香案下的縫隙中。
而且法王每次和他相見,都帶著一張餓鬼面具。
但他見了法王很多次,所以只要法王出現,只看身形也能大致辨認出來。
許源瀏覽過了阮六的全部記憶。
敏銳的注意到了一個時間節點。
阮六遇到法王是在十年前。
而奇山府張三郎的案子,也是發生在十年前!
張三郎能夠控制漁獲、控制海中的邪祟,這很像是「豢龍法」的效果!
許大人心中思忖:「如果張三郎外出討生活,入了萬和教,學了豢龍法,那麼一切就能解釋通了。」「裴家起初並不知道張三郎修的是豢龍法,他們只是看到張三郎的法很強,便想要據為己有。」「但是張三郎的法並非他們家文武雙修所必需的,所以裴家對於這法的需求並不強烈。」
「所以他們發現張三郎並不好對付之後,索性就隨便嫁了個女兒。」
「這女兒必定不是主支嫡女,在家中身份並不重要。」
「裴家應該是覺得,婚後早晚能把這法留在裴家。」
「而且張三郎實力不俗,用一個家中的女子拴住張三郎,增加家族實力也是穩賺不賠的買賣。」「直到他們發現,張三郎原來是萬和教的人!」
「他們懼怕朝廷發現他們勾結萬和教,便只能讓張三郎消失了。」
「只是不知裴家究竟有沒有從張三郎身上,搞到豢龍法。多半是沒有的。」
「張三郎死了,但是十年後張三郎上頭的法王找來尋仇,利用了古家、秦家和裴家的恩怨,謀害了裴家全家!」
這條線索理順了,但又一個新的疑點冒出來。
張三郎的法王為什麼隱忍了十年,才回來報仇?
「難道是……十年前所謂的法王水準也並不高,苦修十年,覺得實力足夠了,才來報仇?」「可這事情似乎又不是這麼簡單,因為萬和教如今似乎在魯省已經暗中發展起來,信徒眾多,勢力很大。」
許源又想起來了另外一條線索:「有人疑似看到了張三郎的二哥,他這個二哥,是不是萬和教的信徒,有沒有修煉豢龍法?」
這個案子又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案情似乎朝前推進了一些,但疑點反而更多了。
許大人對著弟兄們一揮手:「收隊!」
郎小八一把拎起古老四,古老四還縮著脖子,不敢去看許大人。
許大人這才想起來這傢伙,忽然盯著他瞧了一會,八首便從萬魂帕中,伸出一隻巨大的爪子,一把將古老四攥住,拖進了萬魂帕中。
直接將古老四化為了營中一員陰兵。
不多時,許大人又看到了古老四全部的記憶。
這份記憶中,關於萬和教的事情,沒什麼有價值的。
他知道的阮六都知道。
但其中關於古家文武雙修的記憶,卻讓許大人眼睛一亮。
古老四的魂魄中有一道特殊的禁制,但古家最高也只有一位五流,布下的禁制在二流的八首面前不堪一擊。
古家走的路子跟泰斗蟾金爺之前跟許源說的那些都不同。
古家用了一種取巧的方法。
他們家文武雙修的根基,其實是一門法。
名叫「二氣法」。
所以古家其實本質是一群法修!
但這個「二氣法」修煉出的陰陽二氣,本身乃是極為純粹的力量,但無法直接使用。
這也是這種法的弊端。
而後古家又找來了水準不俗的文修和武修法門,將陽氣轉化為武修水準,將陰氣轉化為文修水準。這個法修出來的「陰氣」,雖然跟如今陽世間造成邪祟遍地的那陰氣有些類似,但又並不相同。跟陰間的那種陰氣,也不一樣。
更偏重於純粹的能量。
不過在這種轉化的過程中,要修相應的文修、武修法門,因而古家人的進步速度也不快。
但許大人看重的是這「二氣法」。
修煉純粹的二氣能量,這種法非常罕見,許大人雖然已經沒必要再兼一門法修,但這法仍舊有很大的用處。
短時間內許大人就想到了好幾個用法。
比如可以將這法拆分成兩部分,讓狄有志和凰女帥分別修煉而後互補!
比如可以讓鬼童子修煉,它沒有肉身,一身陰氣,不知能否修出「陽氣」?
比如讓皮龍修煉,皮龍本身有自己的龍珠,後來又搶了顧知聞的龍珠,兩個顆龍珠分別承受陰陽二氣,等等。
回去的路上,許大人就一直在心中琢磨這件事情。
等到了知府衙門,許大人毫不客氣地命人將秦家那個萬和教的信徒也抓了起來。
兩家人徹底絕望。
許源去抓提燈神使,顯然是成功了。
否則不會知道秦家還有一個信徒。
兩家人原本因為古老四信誓旦旦,提燈神使一定能把大家救出來,還期望著明早許源乖乖賠禮道歉,將大家禮送出知府衙門。
現在顯然是沒有希望,而許源越是強橫,他們的下場就會越悲慘!
許源回去小睡了兩個時辰,天就亮了,許大人仍舊是毫不遲疑,派出秦都、周雷子,兵分兩路,把城內另外兩個大姓中,萬和教的信徒也抓了。
而許大人自己,則是直奔城外的承恩寺。
到了寺外,丟出萬魂帕,便將整個寺廟淹了。
而後無數的陰兵,將整個寺廟翻了個底朝天,將寺內的僧人,和在寺中租住的香客,以及寺廟附近的佃戶們,全都聚集在一起。
然後把阮六放出來讓他辨認。
阮六成了陰兵,雖然極度不情願,卻無法違抗命令。
甚至不能認出來了卻隱瞞不報。
但阮六找了一圈,被抓來的足有三百人,法王的確不在其中。
許源用小指輕輕撓了撓自己的眉毛,吩咐於雲航:「將方丈、知客等人帶去審問。」
許大人自己則是信步走入廟中,邊走邊看,來到了藥師佛殿。
隨後目光落在了香案上。
阮六每次都把紙條塞在這下面的縫隙中。
許大人心念一動,便有數十陰兵,分別在不同位置,沉入了這大殿的地面。
不一會兒,就有幾個陰兵一起鑽了出來,欣喜地稟告道:「老爺,下面的確有一條暗道!」「哼!」許源冷笑一聲:「追!」
陰兵們爭先恐後湧入下面的暗道。
許源也不用親自進去,靠著和陰兵之間的感應,在地面上跟著陰兵一起,順著暗道追蹤。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