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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八章 死魚

  譚荷只有十五歲。

  是半年前蘇七河老爺子新納的小妾。

  她原本是蘇家佃戶的女兒,類似的佃戶,蘇家有上千戶。

  整個奇山府的良田,七成以上都掌握在蘇家這種大姓手中。

  只是蘇家和裴家,就占了足足三成!

  現在不像二百年前了,皇明跟西番的交流,在不斷的征戰中飛速發展,海外的一些高產良種引入皇明。比如紅薯玉米這些,畝產極高,所以皇明生育率極高,但還有糧食讓這麼多人填飽肚子。

  蘇七河老爺子七十多了,但他人老心不老,身子骨還硬朗,十年前都還保持著每三年一個侍妾的更新速度。

  老爺子膩了之後,就給一筆錢遣散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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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妾離開蘇家的時候,往往還不到二十,有一筆錢傍身,很容易就能找到一個老實人結婚。老爺子這方面算是厚道了,很多大姓的侍妾,老爺不喜歡之後就直接發賣掉,還能收回一筆銀子。而對於侍妾,比如譚荷來說,年紀輕輕就伺候一個老頭,其實是一種幸運。

  對於她家來說更是祖墳冒青煙了。

  蘇七河老爺子這些年的確是年紀大了,已經變成了五年換一個侍妾。

  蘇介仔細回憶了一下,想起來譚荷的模樣。

  印象中是一個很清秀,但胸前鼓囊囊的女孩。

  老爺子侍妾太多,這些年又是深居簡出,他們這些孫子輩,跟這些侍妾接觸的很少。

  蘇介有些疑惑地看向蘇京:「小弟,你為什麼第一個就想到了譚荷?我不記得她有什麼出格的地方呀…」

  蘇京臉上一陣臊紅,卻是咬著牙說道:「查一查譚荷,她一定有問題!」

  許源瞥了蘇京一眼,點了點頭:「查!」

  許大人只需要吩咐一個字,手下便立刻快速行動起來。

  蘇家一大家子人,分在了三個不同的地方居住。

  蘇京的老爹,家主蘇有度這一支主脈,住在了距離此地不遠的一家客棧中。

  這家客棧也是蘇家的產業,是整個奇山府中,最高檔的客棧。

  蘇七河老爺子跟他的侍妾們也住在這裡。

  於雲航親自來處理這件事情。

  未來蘇京可能會成為同僚,所以需要謹慎,不能鬧得蘇家面子上掛不住。

  否則查蘇家的一個侍妾根本不值得勞動於雲航出馬,隨便一個總旗,帶著弟兄就把譚荷抓來了。於雲航跟蘇七河老爺子單獨談了一番,並沒有說是蘇京懷疑譚荷,只說聽天閣查到了一些東西,需要請老人家的侍妾譚荷配合調查。


  蘇七河還沒有老糊塗,很明智的就把譚荷交了出來。

  於雲航安排的很妥當,命四位女校尉審問譚荷。

  用了一件可以辨別供詞真偽的「寶物」,很快就把譚荷所有的秘密都挖了出來。

  於雲航立刻帶著譚荷按了手印的口供,來找許大人,什麼也沒說,只是將供詞呈了上去。

  許源仔細看了一遍,面色如常又交還給於雲航,吩咐道:「你處理吧,不算什麼大問題。」「是。」於雲航去了。

  出門之後,尋了個沒人的地方,點火將口供燒了。

  許源又把蘇京喊來,告訴他:「查過了,不是譚荷。」

  譚荷有一點小問題,但跟裴家那七百下人無關。

  這個譚荷雖然年紀不大,而且表面看起來十分清秀單純,但其實有點小心機。

  她暗中誘惑過蘇京幾次。

  譚荷家裡苦,從小吃不飽穿不暖。

  她不想再過那種日子。

  她也知道,過上幾年自己必定會跟其他的侍妾一樣,被蘇七河老爺子打發出去。

  蘇家給遣散的侍妾的標準是二百兩銀子。

  對於皇明普通人來說,這是一筆巨款。

  譚荷在蘇府每個月還有十兩銀子的例錢。

  如果自己節省一些,在蘇家這幾年,還能攢下二百兩左右。

  出去之後找個人成家,只要不胡亂折騰,這筆錢足夠她跟相公不愁吃喝的過完一生。

  但是有了蘇家的經歷,譚荷已經不滿足於「不愁吃喝」的日子了。

  所以她瞄準了蘇京。

  但蘇京雖然是個混蛋,卻也做不出這種禽獸不如的事情來。

  雖然弄明白了蘇京為什麼第一時間就懷疑譚荷,但線索卻是又斷了。

  於雲航又去跟蘇七河老爺子溝通了一下,將老爺子另外幾個侍妾也調查了一番。

  也沒有發現什麼疑點。

  這一番折騰,天已經黑了,許源只能帶著手下先尋了一處客棧休息。

  自從許大人離開除妖軍衙門,楊不凡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上邊有吩咐,讓他全力配合許大人。

  但是楊不凡的性子便是如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許大人不來找我,我也就不主動去給自己找事。

  夜深之後,許大人獨自在房間中,喊了一聲:「大福。」


  大福「昂」一聲,從一旁伸出頭來,瞪著圓圓的眼珠子看著飯轍子,喊我啥事啊?

  許源道:「請泰斗蟾金爺出來一敘。」

  大福又「昂」了一聲,翅膀一抖,把蛤蟆甩到了許源面前。

  蛤蟆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大人要問什麼?」

  搬瀾公和白涯公都不在,許源想要請教一些問題,就只能找蛤蟆或者是黃小九兒。

  許源問道:「請教蟾爺,真有辦法,可以文武雙修嗎?」

  蛤蟆想了想。

  它的記憶狀態很奇怪,很多東西就在它的記憶中,但像是被封存了一樣。

  不仔細去回憶就想不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蛤蟆才開口道:「其實有幾個路子,一個是身軀武修、魂魄文修。

  這是最簡單的一條路子,不過有個問題,這般修煉,不管是文修還是武修,都不完整。

  鬥法能力都有明顯的短板。

  別看是文武雙修,走這個路子的修者,戰力要明顯遜色於同水準的其他修者。

  而且會造成身軀和魂魄的互相排斥。

  只有到了三流之後,才能逐漸將兩者重新契合。

  但如果不能晉升三流,不出二十年,魂魄和身軀就會自動分拆,也就是說,魂魄離體,肉身只剩空殼。但想要在二十年內,文武兩道都晉升三流,難比登天!」

  「據老夫所知,這條路子雖然存在理論上的可能,但整個歷史上,只有兩個人,真的在二十年內,文武兩道同時晉升三流。

  但這兩人最終都不知所蹤,大家猜測,他們可能也是遭遇了某種我們所不知道的問題,無聲無息的死在了某處。」

  「這第二條路子,便是劈魂,將自己的魂魄一分為二。」

  「一半修煉文修,一半修煉武修。」

  「這個路子的弊端就顯而易見了,一道魂魄分為兩半,兩半都不完整,都會很虛弱。

  遇到對手有專門針對魂魄的手段,幾乎是毫無還手之力。」

  「而且不完整的魂魄,在修煉上也有很多弊端,不管是修煉文修還是武修,速度都要遠遜於正常修者。」

  「而且在修煉中,還會遇到各種問題。」

  「第三條路子,跟第二條相反,一道魂魄,但是煉出一具分身。」

  「自身選擇文修,分身選擇武修。」

  「不能自身武修,而分身文修。」


  「因為文修需要聰明才智。」

  「這個路子的難點在於煉製分身,選這個路子的修者,一般都是文修已經有了不錯的水準,至少也是五流,才有能力想辦法煉製分身。」

  「但問題是,文修已經五流,武修才剛入門,兩邊進度差異極大,而且無法一心二用,修煉武修的時候,文修進度停滯不前,修煉文修的時候,武修水準一樣不能進步。」

  「而一個人的時間和精力都是有限的。」

  「很可能是壽元耗盡了,武修才堪堪追上文修的水準。」

  「兩個都想要,最終的結果是兩個都沒能抓住,竹籃打水一場空。」

  蛤蟆又打了一個哈欠,道:「差不多就是這個樣子。」

  「大人為何問這個?」

  「皇明沒有文武雙修的強者,當然是有原因的,我勸大人不要在這條路上浪費精力。」

  許源又問:「會不會有什麼勢力,暗中一直在阻撓文武雙修的出現?」

  蛤蟆眨了一下眼睛,又努力地回憶起來。

  大約一炷香的時間之後,蛤蟆再次開口:「其實不管是文修還是武修,集體意志上來說,都不想真正的文武雙修出現。」

  這一點許源能夠理解。

  「但是要說有什麼勢力會一直主動地去暗中阻撓……應該沒有。

  因為這條路本身就走不通,不需要刻意去阻止。」

  許源點了點頭,沉默的思索了片刻後,道:「多謝蟾爺解惑。」

  蛤蟆一蹦,落到了大福背上,鑽進羽翼下睡覺去了。

  跟泰斗蟾金爺這一番談話,看似是沒什麼收穫,猜測中、阻止文武雙修的「幕後黑手」並不存在。但也讓許源排除掉一個錯誤的選項。

  將許源的思路引向了另外的偵破方向:

  首先是從裴家的仇人入手。

  裴家最大的敵人就是蘇家,但目前的情況看來,應該不是蘇家。

  蘇家沒這個本事。

  裴家還有哪些仇人,許大人準備明天再問一問蘇家人。

  此外還有一個方向,裴家宣稱自己找到了「文武雙修」的正確方法。

  那麼什麼人,最不願意看到裴家成功?

  許源記得魯省境內,除了裴家之外,還有幾個堅持「文武雙修」路子的大姓世家。

  這些人可能是最不想看到裴家成功的。

  只有同行才是赤裸裸的仇恨。


  原本大家都毫無建樹,但你們忽然要成功了,我們以後怎麼辦?

  所以你們還是不要成功了吧。

  夜色中,奇山府外的大海波濤洶湧。

  海中邪祟恐怖。

  半下午之後,海岸周圍七八里範圍都不會有人了。

  因為這個時候海中的邪祟就已經蠢蠢欲動,留在這裡大概率就會被邪祟發現,衝上來一口吞了。黑夜中只有海浪的聲音。

  南邊十幾里外,便是奇山府的運河入海口。

  忽然,有什麼東西從海水中鑽了出來。

  似乎是無形無質,在海岸邊站了片刻之後,海邊濕潤的沙子自動匯聚,融入了那東西之中,形成了一個人的形狀。

  這沙人一步一步走向了奇山府。

  離開海岸之後,便嘩啦一聲化作了一片流沙,速度猛然加快。

  到了城牆下,便順著城門縫隙鑽了進去。

  沒多久,這東西就來到了蘇府外。

  又避開了外面聽天閣校尉的崗哨,進了府中之後,裡面的大小邪祟,在它靠近之前,就噤若寒蟬得匍匐在地。

  它來到了那一堵照壁前,再次凝聚成了人形。

  然後它一伸手,沙子手臂飛快延伸,探進了大地中,從照壁地基下,抓住來一隻瓦盆。

  瓦盆里沒有黑水,但是裝了滿滿一盆的死魚。

  每一隻死魚,都只有蠶豆大小,這一盆怕不得有七百之數?

  第二天一早,郎小八就蹬蹬蹬的跑來,哭喪著臉跟許大人報告:「蘇府中,昨夜那些邪祟暴亂了,所有的痕跡都被破壞了。」

  聽天閣昨日下午其實分兵兩路,許大人和於雲航帶人去查蘇七河老爺子的那些侍妾。

  剩下的人在蘇府中,仔細的勘驗各種痕跡,尋找蛛絲馬跡。

  但蘇府太大了,他們這次人手不多,天黑之前,只來得及檢查了整個蘇府三成的地方。

  天黑之後大家撤出去,安排了人在蘇府外守著。

  但是夜裡,蘇府中的很多東西都詭變了。

  今早郎小八進去一看,裡面已經是一片混亂。

  許源卻是淡定,點了點頭:「知道了。」

  這是預料之中的事情。

  許源沒有安排弟兄們夜裡在蘇府內值守,鎮壓那些邪祟,因為沒有必要,而且這麼做可能會造成手下弟兄巨大傷亡。

  蘇府內留下的那些痕跡,大概率不會查出什麼線索。


  這一點,從裴家那七百下人就能看出來。

  幕後之人安排十分周密,不大可能在蘇府中留下線索。

  許源吩咐道:「讓蘇京去把蘇有度請來。」

  蘇有度很快來了,蘇家上下現在對許大人又敬又怕,蘇有度一點不敢怠慢。

  「裴家還有什麼仇人,除了你們蘇家之外?」

  蘇有度立刻大嘴一張,作為蘇家家主習慣性辱裴:「剛多咧!

  主要是因為裴家太不當人,這奇山府中就有林家、游家、彭家,相鄰的幾個府,還有周家、齊家……許源擡手虛按,制止了他:「不要添油加醋,本官需要一個確切的名單,這個名單上上的每一家,都有足夠深重的仇怨,只要有機會,就要將裴家滿門殺絕!」

  「見……」蘇有度眼神閃爍起來,蘇京生怕自己老爹又犯蠢,在一邊小聲說道:「爹,跟許大人,您一定要實話實說。」

  蘇有度瞪了幼子一眼,勉強展示了一下父親的威嚴。

  而後轉頭就跟許大人很誠實的說道:「在奇山府里,就只有我們蘇家。」

  「但是在隔壁的東萊府,還有一個秦家。」

  「秦家是武修世家,世代從軍,而且都是軍中猛將。」

  「他們家傳承的武修法門很獨特,進步飛快,但是基本上活不過五十歲。」

  「裴家雖然文武雙修,但是他們家的武修傳承,一直不算頂級,其實說不算頂級都是客氣了,依我看只算是第三檔的水平。」

  「秦家當時有一位五流,在北征雪剎鬼的一場大戰中中了埋伏,最後力戰而亡。

  他身邊還有五十秦家子弟兵,也全部埋葬在了北方雪原之中。」

  「將軍難免陣上亡,秦家雖然悲傷,但也能夠接受。」

  「可是沒幾年,裴家就出現了一批人,所修的武修法門,跟秦家十分相似!」

  「秦家人雖然沒腦子,但這麼明顯的事情也還是看得出來。他們大怒調查自家五流戰敗的原因,找到了一些蛛絲馬跡,顯示可能是有人暗中出賣了自家的五流。

  而也正是在五流戰死的那一年,裴家有人在北征大軍中任職,處理往來的軍務公文!

  五流戰死之後,那個裴家人沒幹兩個月,就告老還鄉了。」

  「可秦家人的確是沒腦子,查了好幾年,也沒能抓住真正的證據。

  他們氣不過,明里暗裡跟裴家又鬥了幾次。」

  「還是因為他們沒腦子,這幾次他們都吃了大虧,又死了幾十人。」


  許源聽得也是連連搖頭,裴家這麼坑人家,秦家如果看到了機會,是一定會滅你滿門的。

  可蘇有度也說了,秦家沒腦子,他們不具備布局這種陰謀詭計的能力。

  除非背後另有一個指揮者。

  秦家的事情暫時放下,許源又問道:「魯省中,除了裴家,文武雙修的還有哪幾家?」

  「還有三家,博安府陳家,南照府楊家,沂山府陳家和東萊府古家。」

  這其中「博安陳和沂山陳原本是一家,後來內訌分裂成了兩家,不過這兩家最近五十年,已經算是和解了。」

  許源注意到了東萊府古家,古家會不會和秦家暗中聯手,滅了裴家?

  「這幾家中,誰的實力最強?」

  「東萊府古家。」

  「裴家曾放出消息,說找到了文武雙修的正確方法,其他幾家是什麼反應?」

  蘇有度哂笑:「無人在意。就算是我也覺得裴家在吹大氣。

  這世上的天才何其之多?

  往前一百年,魯省有數千修者,都嘗試過文武雙修。

  這些人中,有的是天縱奇才之輩。

  大家都沒有成功,他裴家憑什麼能行?

  而且不是我貶低裴家,裴家真沒什麼能稱得上天才的子弟。」

  這讓許大人眉頭皺起:「裴家吹這種牛皮,對他們有什麼好處?」

  蘇有度搖頭:「誰知道呢,可能他們就是這種浮誇的性子。」

  許源對此不置可否。

  又想了想,許源道:「蘇京,帶本官去運河入海口看看。」

  「是,大人。」

  之所以選中了裴家這個案子,便是因為這裡有一個運河入海口。

  出了城只走了十幾里,許大人就站在了入海口旁邊的一座高上。

  這裡是前朝修建的,據說前朝曾在此地設立軍港,組建了龐大的艦隊準備征服扶桑。

  可惜卻在扶桑敗給了一場「神風」。

  前朝沒有做到的事情皇明做到了。

  而這裡也已經廢棄了幾百年。

  許源擡目遠眺,河面在入河口處變成了一個無比廣闊的漏斗形狀。

  水面上不停地泛起一顆顆黑點。

  哪怕是隔得很遠,也能看出,那些黑點都是海中的邪祟,正在順著入海口逆流進入運河。


  許源想起自己剛到奇山府碼頭時,遇到的那一條巨大海鰻。

  「海中的邪祟經常逆流進入運河嗎?」許源詢問蘇京。

  這事情蘇京倒是知道:「海里的邪祟一般不會進來。

  海水是鹹的,那些邪祟到了運河裡也會感覺不舒服。

  但最近這段時間有些奇怪,經常發生海里邪祟在運河沿岸傷人的事情。」

  許源問道:「運河衙門對這種情況有什麼說法嗎?」

  蘇京便笑了:「運河衙門說,他們已經全力攔截和獵殺海邪祟了,否則上岸的海邪祟會更多。所以兩岸的百姓不應該指責他們,要對他們感恩戴德!」

  許源不由對運河衙門的無恥,有了更新的認知!

  想了想,許源道:「去知府衙門。」

  知府大人已經跑了,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但是知府衙門裡還有些老吏在堅守。

  他們的根就在奇山府,跑去別的地方,他們狗屁都不是。

  老吏們雖然遠在奇山府,卻因為能夠第一時間看到朝廷的邸報,對許大人的分量心知肚明。許大人來了說要查看最近這段時間,衙門對於海邪祟上岸傷人事件的統計,他們不想給可也不敢藏著。天知道這位在北都氣焰滔天的許大人,會不會一怒之下就命手下對自己「審魂」?

  他們乖乖把統計拿出來,許源看了一下發現,大概是在裴家全家「出海」之前半個月,海邪祟上岸傷人的事件就開始頻頻發生。

  一個月內整個奇山府境內發生了六十四起!

  這還是不完全的統計。

  而往年同期,只有五起!!

  許源心中暗問:海邪祟上岸,裴家人出海,兩者之間有無關聯?

  許大人看完之後也沒有為難這些老吏,帶著手下出來了。

  但是出了知府衙門,宋傑卻上前來沉聲說道:「大人,屬下有個遠房表叔,便是剛才那幾名老吏之一,是否需要屬下將他單獨叫出來,大人再問一問?」

  許源心中一動,看了看自己的命格,「命湖火潮」燃起了福運之火。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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