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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六章 拿捏

  長安府,剛下了一場雨。

  這可能是今年的最後一場雨了,後邊天上落下的就都是雪片了。

  西北風沙大,所以長安府這邊,從宮殿的飛檐斗拱,到高聳的城牆城頭,常年籠罩在一片灰黃的暗沉色彩中。

  平日裡遠遠望去,便覺得這千年古都十分的厚重大氣。

  其實就是平常落得灰。

  這場雨下的不大不小,路上的灰塵跟雨水混合,就變成了泥漿。

  一個穿著粗布衣衫的黑臉膛漢子,手腕褲腳都用舊布帶子紮緊,冷風還是不停地往裡灌。

  他挑著一根扁擔,兩邊是兩捆木炭,扁擔一顫一顫,他矯健的往城東的炭市街走去。

  身後有一輛馬車駛過,車輪恰好軋進了一個小水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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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嘩啦一聲,泥漿濺起來,漢子外側的一條褲腿都濕透了。

  漢子大怒,擡頭就要對那馬車進行秦人問母。

  忽然看到那車檐下面,掛著一塊古銅牌子。

  他立刻把到嘴邊的「賊」咽了回去,眼中露出敬畏的神色。

  馬車拐進了一條小巷子,不多時停在了一扇小門前。

  這是秦王府的後院。

  秦王府占地廣闊,後院、側院都有很多小門。

  這是其中不起眼的一個。

  車上下來一個俊秀到有些顯得陰柔的年輕人。

  他身上穿著黑紅兩色的法衣。

  這衣服一般人不認識,但車檐下那古銅牌子大多數都認識。

  那代表著龍王廟。

  這俊秀得有些像女子的年輕人,便是長安府龍王廟的廟公。

  說來也奇怪,一般的廟公都是幾十年不換。

  甚至很多地方,便是七八十歲的老人,若是真的去回憶,都想不起來,廟公是什麼時候就任的。但這個年輕廟公,是一年前來到長安府,就任了龍王廟廟公。

  前任廟公的去向無人知曉。

  甚至人們的意識中,不自覺的就忽略了上一任廟公。

  就好像這年輕人,一直都是長安府的廟公一般。

  車子剛停下,那扇小門就從裡面被打開了。

  顯然是雙方早有約定,府中的人一直在等候。

  「公爺請進。」

  裡面的人四十上下,衣著並不華貴,但是氣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廟公也是欠身致意:「勞煩四老爺等候了。」

  秦王府的四老爺,便是老王爺的四子。

  雖然沒有什麼繼承王爵的希望,但在府中也是很有分量的人物。

  四老爺領著廟公,一直到了後花園。

  後花園裡,戲方向,仍舊傳來秦腔的剛烈唱腔。

  但老王爺今天沒有去聽戲,一直在書房裡等候。

  廟公進來之後,對老王爺施禮:「殿下。」

  老王爺端坐在長長的書案後,目光深邃凝重,揮了下手,四子便出去了,順手將門關好。

  裡面的一切交談,便不會有任何聲音泄露出來。

  老王爺看著廟公,沉聲問道:「運河龍王冕下專門入夢,告知本王,今日這個時辰,你會入府拜訪,本王也是誠惶誠恐啊……」

  說到後面,老王爺的語氣變得有些唏噓。

  運河龍王專門入夢一次,足見廟公要來談的絕不是小事!

  但老王爺不免有些腹誹:老龍王就喜歡故弄玄虛。

  你都入夢了,直接跟本王談不就行了?

  偏生要讓這廟公第二天來拜訪,再談事情。

  真有些……脫褲子放屁。

  但這話就算是老王爺,也不敢真的說出來。

  廟公微微一笑,開口了。

  他的聲音也有陰柔。

  他長得也很俊秀,但跟許源是兩個概念。

  小郡主第一眼看到許大人,便會心生好感。

  但若是第一眼看到這廟公,怕是只會嫌棄。

  「殿下,可想讓秦王一脈,永鎮西北?」

  老王爺不動聲色,道:「我家已經永鎮西北了。」

  廟公卻是一笑,笑容同樣陰柔,如同女子一般的嫵媚:「殿下何必口是心非?」

  「你我都知道,秦王府目前的局面,絕不是因為勒石燕然!」

  世人都以為秦王府能一直鎮守西北,朝廷不怎麼插手,是因為「勒石燕然」的能力,一直在秦王一脈中血脈相傳。

  但廟公卻否定了這一說法。

  偏偏秦王殿下沒有一點詫異和意外的神色。

  似乎是覺得廟公知道真正的原因,是理所應當的。

  老王爺緩緩開口:「你也不用挑撥離間,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

  廟公面相陰柔,說話、做事也是喜歡拐彎抹角,偏不跟老王爺直說:「冕下已經入夢,老王爺您難道還抱有什麼僥倖嗎?


  其實在我看來,這對殿下和秦王一脈,是大好的機會。」

  老王爺懶得跟他繞圈子了,直接道:「你就直說你們想幹什麼吧。」

  廟公仍舊道:「冕下會給您一個機會,讓秦王一脈,以更加穩妥可靠的方式,掌握整個西北。您的子孫都可以永生不死。

  便是天子想要動你們也辦不到!」

  老王爺是真的不耐煩了,露出厭惡之色:「你別以為你代表冕下而來,本王就不敢把你趕出去!」廟公仍舊微笑:「我相信殿下是個君子,不會做出這樣失禮的事情來。」

  老王爺感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無奈地搖搖頭:「罷了,你說吧,本王聽著。」

  老王爺打定主意,你不說出乾貨來,我再也不跟你搭一句話。

  廟公緩緩說道:「殿下和您的子孫,都可以在冕下的宮殿中謀個職位,到時候您的子孫遍布整個西北,牽一髮而動全身,天子又怎麼敢對你們下手?」

  老王爺猛然明白過來,雙眼猛地睜大:「你一一好大的狗膽!」

  老王爺寬厚的手掌,重重地在書案上一拍,砰的一聲巨響,書案上的筆墨紙硯一起跳了起來。啪啪啪的又落回去,書案上一片混亂,顯示著老王爺的暴怒。

  廟公雲淡風輕,笑容如故:「殿下不妨仔細地考慮一下。」

  「我覺得,天子可能就快要忍不住了,如果他要下手,秦王府看似風光無限,但其實……嗬嗬嗬。」他點到即止,對著老王爺躬身一拜,然後便施施然轉身而去。

  身姿頗有幾分妖嬈之感。

  四老爺一直等候在外面,將廟公送出去之後,他折返回來,照例準備去跟老父親商議一下。他雖然不能繼承王爵,但老父親跟他感情很好,一些重大決定,都願意跟他商量。

  但是這次一推門,卻發現門從裡面插上了。

  四老爺皺了皺眉,心裡有些失落。

  但沒有敲門,黯然離去。

  回到了自己的院裡,便吩咐手下的親信去打聽了一下,得知自己的其他兄弟,也都各忙各的,老父親並沒有叫他們任何一個去商量。

  四老爺的心情就多雲轉晴了。

  老王爺把自己關在書房裡。

  運河龍王的意思已經很明白:

  他要重立運河水宮,秦王一脈的子孫,死後都可以進入運河水宮,做一位水官。

  秦王府的子孫眾多,而且是皇室親王出身,天生貴命。

  進入水宮後成為水官的難度大大降低。


  而只要他們占據了這些水官的位置,秦王府就真的可以世世代代鎮守西北。

  前提是跟運河龍王合作。

  運河龍王其實是用整個西北的俗世王權,換取整個秦王府,對自己的臣服。

  想要成為水官,就得淹死在運河中一一不體面,但其實不是沒有解決的辦法,改一改秦王府的風俗,從今以後秦王府所有人都實行水葬。

  快死的時候直接下葬。

  老王爺並不喜歡運河龍王。

  對於運河龍王提出的這個方案,說實話也沒什麼興趣。

  但現在老王爺必須認真考慮。

  因為那廟公戳中了老王爺的痛處。

  秦王府能有現在的局面,其實不是因為「勒石燕然」的能力。

  這種能力當然很強大。

  朝廷能夠容忍秦王府,是因為歷代天子的縱容。

  天子之所以縱容,其實是因為,秦王一脈是皇明朝廷的「備帝」。

  二百年前那一場大變,讓皇室成了驚弓之鳥。

  秦王一脈存在的價值便是,如果再有這樣的情況發生,北都的天子殯天殉國,那麼秦王便會自動成為新的天子。盡起西北之兵,東進光復河山!

  縱容秦王府,也是為了如果真有那麼一天,秦王能夠動用整個西北的全部人力物力,沒有別的勢力掣肘。

  之所以選擇西北之地,因為東南肯定沒戲。

  那裡世家大姓盤根錯節。

  這些人骨頭軟,有奶就是娘。

  是絕不會跟著皇明一起,最後再拚一把的。

  而東北本就是建奴起家之地,又有雪剎鬼、高麗的潛在威脅。

  西南則是因為地形複雜,道路崎嶇。

  從那裡出兵,還沒走到士兵怕是就累垮了。

  而世人認知中,秦王府是靠著「勒石燕然」的能力,才被皇室縱容。

  其實是反了。

  因為秦王府有這個作用,所以皇室才會協助秦王府一起,用秘術將「勒石燕然」的能力,固化在秦王的血脈中。

  當初這一脈的第一代秦王,曾經跟當時的天子有過一場密談。

  天子將這個計劃和盤托出。

  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秦王府也漸漸發現,自己其實是被天子一脈坑了。

  「勒石燕然」這能力,被固化在秦王血脈中。


  同時被埋進血脈中的,還有另外一個血脈詛咒。

  這個血脈詛咒,會讓秦王在面對天子的時候,毫無反抗之力。

  這二百年來,秦王府也一直在暗中研究這個血脈詛咒。

  漸漸地弄明白了,天子一脈究競是什麼目的。

  如果真的發生了二百年前一樣的崩天傾之災,天子殯天殉國一一其實就不是殉國,天子會直接奪舍秦王!

  秦王根本無力反抗。

  而後天子便會頂著秦王的身份,率軍東進,光復天下之後,繼續做他的天子!

  至於為什麼要換個馬甲,從天子變成秦王……

  想想看,已經到了那一步,天子的名聲已經徹底敗壞。

  天下願意忠於天子的人就很少了。

  所以不如換個身份,扶大廈於將傾,名利雙收!

  當然這都是天子一脈自己想當然的計劃。

  如果真到了那種局面,那位天子一定十分昏庸,換了「秦王」的馬甲,能不能成功……多半也是會搞砸的。

  現如今,老王爺隱隱察覺到,天子似乎想要將秦王府的力量收入手中一一集中全部的力量,和運河龍王一決雌雄!

  雖然天子在這種狀況下,是不會奪舍老王爺,但只要有這個血脈詛咒存在,老王爺面對天子毫無還手之力!

  巨大的威脅擺在眼前。

  老王爺就算是不想跟運河龍王合作,也不得不認真考慮一下,廟公剛才的提議。

  書房中,老王爺翻來覆去想了很久,終究還是發出了一聲悠長的嘆息。

  廟公從秦王府出來,坐上自己的馬車,不緊不慢的回到了龍王廟中。

  所有的龍王廟幾乎都是冷冷清清的,廟中一共沒有幾個人。

  廟公孤身一人來到了正殿的龍王神像下,俯身跪倒。

  殿門便無聲無息的自動關閉。

  殿中頓時陷入了一片黑暗。

  隨即,深重的黑暗中,響起了一聲古老的嘆息。

  好像是某個沉睡了很久的強大存在,短暫的甦醒了。

  而後,龍王神像的左爪上,燃起了一束慘綠的火焰。

  火焰由下向上映照出龍王神像的面容。

  顯得陰森沉重。

  廟公跪拜叩首:「冕下,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將一切告知了老秦王,下一步我該怎麼做?」大殿中,淡淡的幽風分成了上百股四處流散。


  廟公集中注意力,側耳傾聽。

  分明這大殿中除了風聲再也沒有別的聲音,但是他卻聽得很認真,並且連連點頭。

  最後,所有的幽風停歇,龍爪上那一束碧綠的火焰也漸漸熄滅。

  廟公再次跪拜:「我明白了,一定堅定無比的貫徹冕下的意志!」

  他從正殿中走出來,便吩咐外面的廟童們:「收拾一下,本老爺要走了。」

  「很快會有新的廟公來接任。」

  廟童們躬身:「是。」

  許源的船停靠在長安府西碼頭上的時候,廟公已經低調地登上了一艘小船,從東碼頭離開。他的目的地是北都。

  他將接任北都龍王廟的廟公。

  北都、南都非常重要。

  這兩地的廟公在天下龍王廟廟公中,排名第二、第三。

  而他排名第五。

  他早已經不記得自己的名字。

  他雖然看上去年輕,但實際上已經近兩百歲了!

  他在龍王廟中只有一個名字,就是「第五廟公」。

  他坐在狹窄的船艙內,陰柔的眼神漸漸地變得堅毅。

  冕下布局長遠。

  不過從目前來看,許源並沒有輕易就範。

  「這種人,就必須逼他一逼。」

  「冕下高高在上,沒有多餘的精力顧及這些小事情。」

  「我們這些廟公,尤其是我們這些排名靠前的廟公,要做的,就是幫冕下處理這些小事情。」他在這二百年中,為冕下處理過很多這種「小事情」。

  許源在世人眼中,乃是不世出的天才,但第五廟公見得多了,仍舊覺得許源只是個小問題。他中途在晉省停靠了一下,上岸拜訪了當地的一個大姓。

  這家姓喬,也是一個古老的化龍世家!

  許源抵達長安府之後,已經不需要像上一次一樣,專門派人去秦王府投帖。

  一下船,許大人就被祝鶴言拉住,熱情道:「走走走,跟我回王府,我姥爺一定在等著咱們。我跟你說,你手下這個廚子雖然很不錯,但我們王府的宴席也是很不錯的。

  而且我姥爺一定是一邊聽戲一邊吃飯,別有一番體驗。」

  許源本想推辭,但是祝鶴言拽得很緊,生怕他跑了似的。

  小郡主在一旁笑眯眯的,兩隻大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許源沒奈何,跟著祝鶴言來到了秦王府,老王爺果然在府中等著,看到許源,便哈哈大笑起來,熱情地招手:「小許,快來。陪本王聽聽戲。」


  許源含笑作陪一而後不得不承認,自己欣賞不來,不是這東西不好,一定是自己的水平不夠。席間,老王爺詢問了此行經歷,許源便仔細地講述一遍。

  老王爺聽得連連擊節讚嘆,還不忘了夸自己孫女:「我家的小女子真不錯,兵法用的麼麻達。」「將來一定能繼承本王的衣缽!哈哈哈。」

  而後,老王爺便一個勁的夸小郡主。

  直吹得的自己的小孫女簡直是天生少有地上絕無!

  恨不得當場就把小孫女跟許源的婚事定下來。

  等到宴會結束,老王爺已經有七八分醉意,卻是拉著許源的衣袖不可能讓他走:「來來來,本王這裡有上好的漢中茶,跟本王去嘗嘗,一定不比江南的差。」

  許源推脫不得,只能跟著老王爺去喝醒酒茶。

  小郡主偷感十足地跟在後面,卻沒混進去,被老王爺揮揮衣袖趕走了:「你去玩你的。」

  「爺爺我跟小許說些男人之間的話。」

  「哦。」小郡主獗著嘴走了,但其實心裡美滋滋的。

  把自己趕走還能說什麼,那肯定是要跟許大人談婚事呀。

  進了書房,老王爺讓四兒子泡好了茶,就把他也趕了出去。

  老王爺喝了口茶,第一句話就是:「天子當初答應,給你和睿成公主賜婚,現在卻遲遲不肯兌現諾言,以本王對天子的了解,他是要反悔了。」

  許源默然不語。

  這事情他也想過。

  天子要讓自己去對付運河龍王。

  還想讓他在宮外的私生子最後時刻來摘桃子,那就絕不會把睿成公主許配給自己了。

  但老王爺今天有些奇怪。

  之前老王爺是絕不會這麼直接的編排天子不是的。

  許大人不覺得這是因為老王爺喝多了。

  老王爺好歹是一流。

  哪怕並不是體魄強健的武修,一流也不會這麼輕易酒喝多了。

  以老王爺的道行,更不可能就這樣酒後失言。

  老王爺說了這一句之後,便接著道:「本王準備讓我孫女跟你一起去北都……」

  許源忍不住問道:「小郡主去北都做什麼?」

  老王爺摸了摸自己的鬍鬚,道:「秦王府在北都有很多生意,總得有個人去打理。」

  他看了許源一眼,接著道:「西北邊軍需要大量軍械,尤其是大型匠物軍械。

  本王準備從北都購買一部分。」


  許源頓時哭笑不得,這老王爺是真的拿捏自己。

  知道自己家裡有這方面的生意,直接就開始明著打窩。

  「我孫女從小在西北長大,也該出去長長見識了。」

  老王爺殷切的看著許源:「她在北都人生地不熟,到時候你幫本王多照顧照顧她,本王不會虧待你的。「這……」許大人猶豫,老王爺淡淡說道:「西北邊軍每年採購軍械的銀子,高達四千萬兩。」許源立刻道:「晚輩義不容辭!」

  「嗬嗬嗬。」老王爺開心地笑了,又捋了捋自己的鬍鬚,道:「還有件事情,提前跟你說一下。本王準備將哈克省在內,往西的三個省交給朝廷了。」

  許源一愣,不由得看向了老王爺。

  老王爺點點頭,道:「沒錯,只要交給了朝廷,運河也就會開過去。」

  老王爺沒說實話:「西北邊軍一直往西打,沒有運河,運輸很不方便。」

  許源下意識便道:「晚輩家裡也有個廠子,生產火水大車……」

  老王爺毫不客氣道:「是你的,還是睿成的?」

  許源一縮脖子,不好再提這事了。

  老王爺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小許,咱們爺倆投緣。我也就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只有監正大人心懷著天下蒼生!

  你應該多跟監正大人走動走動。」

  許源心裡苦笑,暗道我不能去走動啊,我只要去了,就是監正大人自身出問題了。

  許源現在還不明白,老王爺要把這三個省交給朝廷,究竟意味著什麼。

  老王爺又跟他說了些閒話,就命人將許源送回驛館了。

  第二天,許源便登船,帶著所有部下一起返回北都。

  不過這一次,小郡主自己乘了一艘船。

  別的女子都喜歡畫舫之類,舒適漂亮的那種船。

  小郡主卻是直接帶了一艘戰艦!

  船體比許源的快輪船還大了一半!

  船舷下的匠造大炮數量也多了一半。

  她的侍衛們住在上層,下層卻有整整五百水兵!

  都是操炮水戰的好手!

  船行一日,進了晉省。

  忽然天色大變,電閃雷鳴、風雨交加!

  所有人縮在船艙中避雨,便看到前方河道上的天空中,有一條巨龍,在雲團雷電中時隱時現,鱗片閃爍寒光,而後一頭扎進了大河中!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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