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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六章 爺爺輩

  今天天氣終於放晴,但不見日頭,冷颼颼的北風吹著。

  韋晉淵提著兩隻油紙包,一路快步進了西閣的大門。

  推開門,許源正端坐在書案後,手裡拿著碎骨正在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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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天許大人除了修煉,就是在研究這塊碎骨。

  「許兄!」韋晉淵的臉上帶著幾分刻意裝出來的關切,又藏著一絲心虛。

  許源收起碎骨,臉上溫和微笑,語氣有些異樣:「韋公子,稀客。」

  「咳。」韋晉淵乾咳一聲,將油紙包放在桌上,搓著手,眼神四處飄忽,「這是北都老字號「八珍齋』的蜜餞果子和「福來順』的醬羊肉,剛出爐的,想著大人這幾日……呃,清閒,拿來給你嘗嘗。」許源嗬嗬一笑:「的確清閒。」

  他示意韋晉淵坐下,於雲航默不作聲地進來,倒了兩杯熱茶,又退了出去。

  韋晉淵端起茶杯,喝得有些急,被燙了一下,吆吆吸氣。

  他放下杯子,眼神亂瞟,從牆上的北都地圖,看到牆角的花瓶,一副想說又不敢說的樣子。「東閣那邊,風頭挺盛哈。」

  「嗯,沐千戶是個有才幹的。」許源語氣平淡。

  「那個……陛下他老人家……」韋晉淵絞盡腦汁,試圖把話題引到「詭實礦」上,卻又不敢直說,顯得扭捏又笨拙,………是不是對咱們西閣,有什麼……誤會?」

  許源看著他那抓耳撓腮的樣子,忽然起了促狹之心,就想要捉弄他一下。

  許大人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眼皮子一擡,看向韋晉淵,似笑非笑:「韋公子可別說什麼咱們,我們西閣現在被陛下厭惡,說不準明天就要被下旨查抄,到時候連累到韋公子。」

  韋晉淵一陣心虛,昨夜老爹的話,他實在沒聽明白。

  雖然今天按照老爹的吩咐來了西閣,可這心裡著實沒底。

  但既然來了,韋晉淵還是一咬牙,硬著頭皮道:「許兄,咱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

  這句話說出口,韋晉淵差點自己都信了。

  內心無限委屈升起。

  什麼叫「不打不相識」啊,分明一直都是自己在挨打好吧?

  「你放心,我韋晉淵雖然不算什麼天驕,但我絕干不出大難臨頭各自飛的事。」

  說完這話,韋晉淵又想抽自己嘴巴,「大難臨頭各自飛」是說兩個男人之間的事情嗎?

  許源瞧他侷促的模樣,不由得笑了。

  又喝了一口茶,也不捉弄他了:「行了,你把心放回肚子裡。韋士奇大人既然讓你來,就說明韋大人已經看清了這背後的玄妙。」


  說到這個,韋晉淵立刻問道:「老許,你跟我說句實話,到底怎麼回事啊?我爹在朝堂上跟人打太極習慣了,回到家裡跟自己兒子說話也是雲山霧罩的。」

  許源斟酌一下,便將對狄有志說的那番話,又跟韋晉淵說了一遍。

  韋晉淵一臉恍然,脫口而出道:「你們都是老謀深算啊……」

  他又趕忙找補:「我爹老謀深算,許哥你那是高瞻遠矚、慧眼如炬!」

  「行了。」許源擺擺手:「北都里蠢貨太多,但聰明人也不少。你安心回去,用不了多久,之前那些圍在你身邊,捧著你的人都會回來的。」

  韋晉淵眼睛一亮,忍不住試探問道:「那這詭實的名額,你真的……」

  許源點頭:「就沖你今天來了,這事情就託付給你了。」

  「嘿嘿嘿!」韋晉淵大喜過望,拍著胸脯道:「許哥你放心,我保證幫你要個最好的價錢!」他又坐了一會兒,說了些沒營養的閒話,便喜滋滋地告辭了,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送走韋晉淵,許大人又取出碎骨,只見環繞著一絲腹中火。

  這幾天研究下來,許大人已經摸索到了一些門道,嘗試破解碎骨上的詭技禁制。

  嘗試了幾次之後,門外又響起老秦的聲音:「大人,錦繡書社的施秋聲施先生來訪。」

  許源一怔,旋即露出一絲真正的笑意:「快請。」

  三師兄施秋聲一身洗得發白的儒衫,身形挺拔如松,眉宇間帶著長途跋涉的風霜,但眼神卻一如既往的清亮澄澈。

  他一進門,便對許源深深一揖,聲音朗朗:「許兄,別來無恙!」

  「三師兄回來了!」許源起身相迎:「快快請坐。」

  施秋聲坐下道:「我今日剛回北都,聽聞許兄近況立刻就過來了。」

  他眼中帶著一絲擔憂,他的確很夠朋友,回來之後連老師都沒得及拜見,聽說許源的情況立刻趕來。許源卻是笑著擺手:「些許風霜罷了。」

  三師兄坐直了身體:「若許兄需要,錦繡書社願為許兄發聲,文修清流之中,亦有知音!」許源心中感動,卻緩緩搖頭:「三師兄,好意心領了。你們是清流,我是天子爪牙,不可如此,對你們不利。」

  施秋聲皺眉:「我不在意那些虛偽的名聲……」

  「正因為三師兄乃是真君子,所以我更不能連累你。」

  三師兄還要再說,許源已經擺手笑道:「況且局面還沒有你想的那麼糟。放心,我有把握的。」三師兄嘆了口氣:「好吧。」

  他摸了摸下巴,眼中放出幾分精光:「若是……真的到了危險的時刻,您一定來找我,我有辦法安排你逃出北都。」


  許源大笑起來:「好,如果真混到那一步,一定去求三師兄救命。」

  施秋聲說完了要說的事情,便起身告辭,出門前毫不客氣的順走了許大人一大罐茶葉。

  這茶是小公爺送給許源的,三師兄是個懂茶的。

  也懂許源根本不懂茶,與其留在這裡,讓許源牛嚼牡丹,不如自己拿回去享用,這乃是拯救了這一罐好茶!

  三師兄覺得這個邏輯非常通順。

  三師兄從聽天閣出來,他的馬車就停在正門外。

  馬車很破舊,但也因此極有辨識度。

  整個北都的達官顯貴幾乎都認識。

  只要看到這馬車,就知道三師兄主動登門拜會許源了。

  尤其是在這個時間點上,本乃是是冒著巨大的風險表明支持的態度了。

  一罐茶葉許大人當然不會吝嗇。

  馬車一路向北,到了一家道觀外,三師兄揣著茶葉下了車。

  在車上的時候,他已經把許大人的紫砂茶葉罐,換成了一隻普通的竹筒茶葉罐。

  原本的茶葉罐乃是國公府專門定製的,由義興府的紫砂大師親手打造。

  識貨的一眼就能看出來,只是一個茶葉罐就價值不菲。

  小公爺沒有把這些細枝末節在許大人面前吹噓,許大人就看不出來。

  但三師兄很清楚,老師不喜歡這種額外的奢靡。

  他的車上有很多類似的東西。

  比如買了昂貴的點心,便會將包裝的木盒丟了,換成普通的油紙。

  他揣著竹筒茶葉進去之後,熟門熟路七拐八拐,就到了一個松竹掩映的古樸跨院中。

  一路上沒有遇到什麼法師、道童。

  只有牆頭上,一隻慵懶肥胖的狸花貓,被他的腳步聲驚動,睜開眼來瞧了他一下,然後又縮下去繼續睡覺。

  道觀仿佛對一切都不設防,包括邪祟。

  你們想進來就進來。

  祖師呢就供奉大殿中。

  你們想拜就拜。

  這邪祟遍地的時代,我們拜祖師也得不到回應了,更別說你們了。

  要是你因為拜了幾次卻沒有得到「保佑」,一怒之下把祖師像砸了……

  那是祖師的事情,他老人家要是想懲罰你自會出手,不用我們代勞。

  你要是想跟我們修道,那你就先找到我們再說吧。


  三師兄來過很多次了,對於道觀中的一切見怪不怪。

  進了跨院便看到,自己那名滿皇明的老師,天下清流領袖的墨淵先生,正端坐在院中的假山魚池邊,手中握著一根釣魚竿,認認真真地在垂釣。

  三師兄立刻停下了腳步。

  老師極好垂釣。

  皇明的清流們,哪怕是面對皇帝,也是敢於當面指出其錯誤的。

  清流之間也是非常崇尚「君子之交」。

  看到好友有什麼缺點,或是行為不當,也都是現場就說了,絕不會藏著掖著。

  自己的老師作為清流的領袖,一向是虛心接受意見,哪怕是一個晚輩的意見。

  即便是他覺得對方提的意見不對,也會耐心地跟對方辯論。

  但你絕不能跟他說:先生,你的釣術很爛,得多練練!

  墨淵先生必定會暴起,叫你知道一流文修的強悍實力!

  而且老師還有個毛病,他一般不會遷怒於人,除非他這天沒有釣到魚,而你偏偏這個時候來了。他便會大怒斥責:「你的腳步聲嚇跑了老夫的魚兒!」

  施秋聲被罵了幾次之後,就學乖了,比如眼前這情況,就立刻停下來,遠遠的等著,免得老師把釣不到魚的鍋扣在自己頭上。

  可是墨淵先生回頭瞥了他一眼,冷哼一聲,怒道:「你來的真不是時候!魚兒剛要上鉤,又被你給嚇跑了!」

  三師兄不敢辯駁,躬身行禮道:「是學生的錯。」

  墨淵先生見他認錯態度端正,便覺得自己教導有方,於是滿意地收起魚竿。

  「過來吧。」墨淵先生喊了一聲,三師兄急忙上前,將竹筒茶葉罐取出來:「老師,這是學生去東南在當地茶山上,親自……去茶農家,為老師挑選的好茶。」

  他本來想說「親自採摘」,但想起來如今時節不對,臨時改了口。

  墨淵先生拿過來,打開蓋子在鼻子下聞了聞,點頭道:「好茶。

  有心了,也就是你,出還想著為師,比你那些師兄弟強多了。」

  「老師喜歡就好。」施秋聲被老師一夸,就美滋滋地飄飄然。

  一流文修隨口說出的話,就有這般效果。

  墨淵先生狀似隨意道:「這茶許源那裡還有嗎?」

  「沒了,」施秋聲得意洋洋:「全被我給順來了……啊!」

  他馬上反應過來自己露餡了,頓時苦了臉,乖乖跪下舉起掌心:「請老師責罰。」

  「哼!」墨淵先生冷哼一聲,抽出戒尺,不輕不重的打了一下:「行了,起來吧。」

  這茶葉他喜歡,所以只是象徵性的懲罰了一下。

  「你是不是又跟人家大包大攬,說什麼清流會為你仗義執言?」墨淵先生問道,他太了解自己這個學生了。

  天資過人,但是性情偏執。

  他要是看不上你,哪怕你是王公皇子,他也不會用正眼瞧你。

  但如果你得到了他的認可,他是真的會做到為你兩肋插刀。

  施秋聲以為老師責怪自己,不該把整個清流扯進去。

  便低頭道:「老師,我會以個人的名義出面,聯絡一批志同道合之人,為許源發聲,不會連累到錦繡書社。」

  墨淵先生惱火的舉起戒尺,重重敲了他的腦殼一下。

  「哎喲!」

  墨淵先生:「在你眼中,為師就這麼沒有擔當?」

  「學生錯了。」

  在老師面前,你就得主打一個認錯快。

  墨淵先生消了氣,坐下來緩緩道:「這天下……必須要變一變了。」

  施秋聲疑惑:「老師欲變法?」

  墨淵先生搖頭:「非也。陽世間的情況越來越差。」

  他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你有沒有發現,門神的力量越來越弱了。」

  「再這麼下去,用不了幾十年,這天下的普通百姓,將無所庇護,在黑夜中,徹底暴露在邪祟面前!」「為師去找監正大人詢問,但是那老東西什麼也不肯說,還讓老夫不要插手。」

  「但我輩讀書人,當胸懷社稷、兼濟天下!明明發現了問題,又怎麼袖手旁觀?」

  「天子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他要從運河龍王的手中,將權力收回來,這陽世間,沒有人能讓陛下改變心意那麼必然會有一場大變一一未來的形勢不知是會變好還是更壞。」

  「許源在交趾的所作所為,為師專門派人去暗中調查了.……」

  三師兄脫口道:「老師您專門調查過了?」

  墨淵先生瞪了他一眼:「你上次回來,把他吹成了一朵花,為師豈能偏聽偏信?當然要仔細調查一下。」

  他又舉起戒尺敲了學生腦門一下:「不要插嘴!」

  「陽世間必須要改變,但我們得想辦法,讓這場變革,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咱們影響不了陛下、也影響不了運河龍王,但咱們可以暗中支持許源。

  我想在希望這個天下變好這一點上,許源跟咱們是一致的。」


  施秋聲咧開嘴笑了,正要跟老師保證,許源一定是個心懷天下蒼生、憐憫無辜小民的人,忽然想起來老師不讓自己插嘴,只好乖乖又把嘴閉上。

  墨淵先生繼續說道:「所以你給他的許諾沒有問題,不過咱們公開發聲支持他,對他其實未必是個好事,陛下的性情越來越偏激,咱們支持許源,可能會進一步惹怒陛下……」

  施秋聲小心翼翼地舉起手。

  「你要說什麼?」墨淵先生沒好氣問道。

  「老師,許源拒絕了。」施秋聲道:「我要幫他,他拒絕了。他說咱們是清流,他是天子爪牙,對咱們不好。而且,他覺得情勢沒有那環……」

  墨淵先生一愣:「拒絕了?」

  墨淵先生摸了摸自己的鬍子:「而且他還能看明白,其實形勢沒有那麼壞?

  那……他是看出來陛下早就準備好,讓沐鑒冰摘桃子了?」

  施秋聲猛地明白了:「陛下讓許源衝鋒在前,等斗贏了運河龍王,就兔死狗烹,讓沐鑒冰摘桃子?!天子可真不是個東西………」

  啪!

  他又挨了一下。

  「慎言!」墨淵先生教訓道。

  墨淵先生又沉思片刻:「你今天不該去。」

  「你去了反而對許源不利,而且可能會提前暴露了咱們對他的支持。」

  「啊?」施秋聲頓時懊悔。

  墨淵先生擺了擺手:「罷了,許源只是咱們其中一手的準備,他能做到哪一步,誰也不知道。」他又捋了捋自己的鬍子,道:「沐鑒冰手下有一個五流文修……」

  墨淵先生一時想不起名字,施秋聲提醒道:「玉晚照。」

  「對,玉晚照,她是青州玉家的人,為師記得你有個好友去……」

  施秋聲頓時眼睛一亮:「玉樵聲!」

  「對,就是這個人,你讓他去幫許源。」

  「好!」施秋聲立刻答應。

  玉樵聲已經六十歲了!

  年輕的時候,他是個浪蕩子,直到現在也是。

  在青州玉家他一直不受待見,因為他的天資極佳,卻不願科舉,一生沒有做官,只跟性情相投的人往來對於大姓世家那種迎來送往十分厭煩。

  在大姓家人的眼中,這是「浪蕩」,但施秋聲覺得,這是真性情。

  所以他結識了玉樵聲之後,立刻便引為知己,還將他拉進了錦繡書社。

  而玉樵聲不但是四流文修,而且在玉家的輩分很高。


  他是玉晚照爺爺輩的。

  有他在定能幫許源輕易壓制玉晚照!

  施秋聲立刻對老師行了一禮,開開心心地去找玉樵聲了。

  唯一有些麻煩的是,玉樵聲不願意做官,怎麼說服他到許大人門下領個職務,是個難題。

  許大人中午在衙門裡吃了飯,現在有了閒暇,便睡了個午覺。

  醒來之後,老秦扯著一個身形矮小瘦弱的漢子進來。

  「哎喲、哎喲,輕點,我真不是壞人,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見許大人……」

  那漢子被老秦雞仔一樣拎在手裡,吃痛大叫著。

  「大人,這廝在後門鬼鬼祟祟的,被我們捉了之後,又說有重要的事情要見你。」

  老秦一把將這漢子按在了許大人面前的地面上。

  漢子急忙道:「大人,是河監大人讓我來的。」

  「河監?」許源疑惑:「盧武平?」

  「沒錯!」漢子急忙道:「大人您快讓他鬆手,好疼。」

  許源頷首,老秦鬆開了手。

  漢子爬起來哼哼唧唧的哀嚎了幾聲,才說道:「大人,我家河監約您去聽雨軒一會。」

  盧武平來北都肩負著特殊的使命。

  所以他自己心虛,就鬼鬼祟祟的,也不敢直接去衙門裡找許源。

  派人去送個信,也叮囑送信的人不要被人看見了。

  所以送信的漢子也鬼鬼祟祟的在後門外張望,被老秦帶人前後一堵,給按在了巷子裡。

  許源孤身一人,低調地走進了聽雨軒。

  這是一家茶樓,盧武平在三樓的包廂里,一壺茶已經喝得沒滋味了,終於等來了許大人。

  「你可算來了。」盧武平長出一口氣,趕緊拉著許大人坐下來,又心虛地把門窗全都關好,仿佛外面就有皇城司的人盯著自己似的。

  「總衙的幾位大人讓我來找你。」盧武平才幹平平,談事情也不知道迂迴,一見面就和盤托出:「只要你願意來運河衙門,將來至少保證你一個執監的位置!」

  說起這個,盧武平都流口水。

  他最大的靠山就是他姐夫,正是南都總衙的執監。

  他可太清楚一位執監,有多麼大的權勢!!

  可惜啊,自己這輩子是沒希望了。

  許源皺眉:「不必……」

  盧武平替他著急:「你怎麼還拒絕呢?這是多好的機會啊!」


  「你現在的處境大家都看出來了,皇帝就是想用沐鑒冰替代你。

  你別那麼傻,天子贏不了的!」

  許源仍舊搖頭:「如果你要說的只是這些,那就不必再多言了。」

  盧武平拉住他的袖子不讓他走,苦口婆心道:「我給你透個底,這事情外人不知道,只有總衙的幾位大人清楚:只要監正大人打不贏運河龍王,天子就一定贏不了!

  但監正大人的實力已經到頂了,再也升不上去了!」

  他有些急躁:「具體什麼原因,我也說不明白,但我姐夫跟我說了,監正大人只要還在這陽世間,就一定不是運河龍王的對手。

  我信我姐夫,他從沒騙過我。

  你現在過來要什麼有什麼,等那兩位分出勝負,你再想改換門庭,就來不及了!」

  許源輕輕一用力,盧武平的手就被震開。

  許源一言不發起身離去。

  「你……」盧武平氣悶地跺跺腳,覺得許大人過於「愚忠」了。

  許源本不想來這一趟,但還是來了,想要通過盧武平來看一看,運河衙門方面那些「大人們」的水平。現在看來著實不咋地,監正大人不是運河龍王的對手,但運河衙門這些人,一定鬥不過天子。許大人回到衙門裡,就見裡面一片沉悶壓抑,老秦見到大人,立刻氣憤道:「大人,小八被祁彰武打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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