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斬清虛，游天鯤

  清虛萬法上人一路向西北方向疾馳，自南海諸島而走，奔極西之地的地上佛國而去。

  對於清虛萬法上人而言，當今天下能夠與『天下主』法相持有者，大漢皇帝一戰的人，也就只有極西的世尊了。

  雖然世尊上次在西域同鄭均交涉而小小遇挫，但不過是世尊退讓而已，在極西之地，世尊乃三法相之身，自然是鎮壓一世的世尊如來，縱使天下之主，也不能在極西硬撼世尊！

  這也是萬法上人前往極西之地的原因所在，希望能夠得到極西世尊的庇護，暫時讓自己休養生息。

  

  只不過……

  對於極西世尊會不會庇護自己，萬法上人其實心裡也有些嘀咕。

  雖然鄭均是如今閻浮界道主的有力競爭者，但自己同樣也是如此。

  整個天下的法相真君，南山神農尊者基本已經和閻浮道主沒有什麼關係了，剩下的萬妖宮主、焚天大聖以及自己，其實都有那麼一些可能，特別是自己。

  第一任道主凝聚成道主的方式，便是用這五行之法，成就道主。

  只不過區別在於，第一任道主居中調度的法相併不是『道無為』而已，但路線是一樣的。

  如今，自己冒然投奔這極西世尊，他願意為你自己，阻攔鄭均的手段嗎？亦或者……他會和鄭均一起，先剪除掉一人？

  萬法上人在心中暗忖，對未來的前景也是憂愁至極。

  畢竟老大和老二互相競爭，最後死掉的是老三，這種事情可是時常發生的。

  萬法上人心中嘀咕，而在此時，他的身後忽然傳來了爆鳴聲。

  紫氣瀰漫而來，三萬里天穹遍布紫薇帝氣，朝著這萬法上人威壓而來。

  看到這一幕，萬法上人的瞳孔猛然驟縮！

  這鄭均瘋了嗎，為什麼要追殺自己至此？！

  差不多得了，追的這麼緊作甚？！

  萬法上人深吸一口氣來，沒有絲毫猶豫，奔著極西之地而去。

  紫氣浩蕩，如天河傾瀉，自北向南橫貫萬里蒼穹，所過之處，雲層崩裂，山川震顫。

  鄭均腳踏九鼎虛影，周身帝威如淵，眸光冷冽如刀，直指前方狼狽逃竄的萬法上人。

  「清虛，你逃得掉嗎？」

  鄭均的聲音如雷霆炸響，震得極西邊境的佛國屏障都泛起漣漪。

  萬法上人面色慘白，體內『江湖游』法相本源被斬落大半，此刻氣息紊亂，遁速已不如先前迅捷。

  眼見鄭均越追越近，他咬牙催動『道無為』法相，周身泛起一層朦朧青光，身形驟然加速，朝著極西佛國深處衝去。

  「世尊救我！」

  萬法上人厲聲長嘯，聲音穿透層層佛光，直抵極西淨土深處。

  「……」

  極西佛國，大雷音寺中。

  千丈金身佛陀端坐蓮台，腦後一輪功德金輪照耀十方，正是極西世尊。

  他緩緩睜開雙眸，眼中似有萬千世界生滅，低嘆一聲：「因果糾纏，劫數難逃。」

  世尊身旁，一位羅漢躬身問道：「世尊，可要出手？」

  世尊微微搖頭：「清虛道友與我佛門有緣，不可坐視。」

  話音未落，他抬手一揮，佛國屏障驟然凝實，化作一道金色光幕橫亘天際，試圖阻攔鄭均。

  「轟——！」

  鄭均的紫金帝氣與佛光屏障悍然相撞，整片天穹劇烈震盪，極西邊境的山脈崩裂，無數佛塔搖晃，梵音紊亂。

  「漢帝，止步。」

  世尊的聲音自佛國深處傳來，宏大莊嚴，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而下一刻，佛光普照的天穹驟然被紫氣撕裂。

  鄭均踏鼎而至，帝袍獵獵作響，龍淵刀在鞘中發出低沉龍吟，刀未出，凜冽刀意已壓得千里佛國金蓮凋零。

  「你要阻朕？」

  鄭均冷眼望向雲端，那裡有尊千手佛陀法相緩緩顯化，每隻手掌心皆托著一枚卍字佛印。

  極西世尊的聲音如洪鐘大呂，震盪四野：「漢帝，清虛道友已敗退至此，何不放下屠刀？」

  世尊的金身法相緩緩顯化於天穹，千手千眼，寶相莊嚴，浩瀚佛力傾瀉而出。

  「清虛道友已入我佛國，漢帝何不慈悲為懷，放他一條生路？」

  聽著世尊的話語，鄭均不由深吸一口氣來，眸光森寒，龍淵刀錚鳴不止，刀氣沖霄。

  「鎮國法器，朕不輕易而出，前番討賊之時，只是以法相相對，若世尊出手，朕的龍淵刀，自然也會出手。」

  鄭均冷笑一聲，接著便道：「今日，朕必斬他！」

  「你若要攔，便一起上吧，朕何懼也？！」

  話音未落，鄭均悍然出手，龍淵刀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紫金刀芒，直劈佛國屏障！

  「鐺——！」

  刀光與佛印相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極西大地龜裂，無數佛寺崩塌，世尊的金身法相微微一顫，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漢帝，你當真要與我極西不死不休？」

  鄭均冷笑，刀鋒再起，九條玄黃龍影咆哮而出，撕碎層層佛光！

  「不死不休？朕以皂吏之身，十年定天下，還懼你極西？！」

  「三息之內，不退則戰！」

  鄭均的聲音清冷，看似是給了極西世尊一個等待的時間，實則什麼都沒給。

  三息，能做什麼？

  三息轉瞬即逝，極西天穹的佛光在紫金刀芒下瞬息間消散。

  世尊千手法相忽然後撤半步，掌中卍字佛印如泡沫般消散，莊嚴佛音響徹四野：「漢帝殺心熾盛，貧僧不願再造殺孽……此劫，且由清虛道友自渡吧。」

  話音未落，籠罩萬法上人的佛光護罩驟然消散！

  萬法上人見極西世尊竟在鄭均威勢下退避，心中登時一片冰涼。

  他咬牙望向天穹那道步步緊逼的紫金身影，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雙手掐訣暴喝：「乾坤逆亂，遁！」

  剎那間，那精血化作赤紅符籙燃燒，虛空竟被撕開一道幽暗裂縫，隱約可見星河倒懸、罡風肆虐。

  萬法上人縱身躍入縫隙，殘破的袍袖被空間亂流絞碎。

  鄭均眸光一寒，龍淵刀斬出百丈刀芒追入裂縫，卻見那縫隙急速閉合，刀光只斬落半截焦黑斷指。

  極西天穹驟然恢復清明，唯有點點血霧飄散。

  遠處佛國深處傳來一聲悠長嘆息。

  世尊千手法相漸漸隱去，梵唱聲中似有低語。

  鄭均收刀歸鞘，望著癒合的空間痕跡冷笑一聲，毫不猶豫，同樣撕裂空間，追擊而去。

  逃到天外天就沒事兒了？

  想得美！

  今日，定斬汝於馬下！

  ……

  天外天，混沌罡風呼嘯如刀。

  破碎的虛空裂隙中，萬法上人踉蹌跌出，道袍殘破如絮，左臂斷指處仍有紫金帝氣纏繞，灼得傷口滋滋作響。

  萬法上人面色慘白如紙，望著眼前扭曲變色的星河，瞳孔劇烈震顫。

  「咳咳……竟被逼至此……」

  萬法上人狀態不是很好，他對整個天外天的域外之地充滿了警惕，他向來反對天外天，但如今為了保命，不得已而為之了。

  深吸一口氣後，萬法上人咳出幾縷夾雜火屑的血沫，指尖顫抖著掐算方位。

  千年道行在此刻竟如風中殘燭，神識剛探出三丈就被罡風絞碎。

  「鄭均小兒……真要趕盡殺絕？！」

  他猛地回頭，身後虛空裂隙尚未完全閉合，一道紫金刀芒已如附骨之疽追來！

  萬法上人駭然暴退，袖中甩出七張赤符結陣，意圖抵擋！

  「轟！」

  刀芒劈碎最後一道屏障，鄭均踏鼎而出，九條玄黃龍影盤繞周身，將肆虐的罡風短暫逼退。

  帝袍在混沌中獵獵作響，他冷眼看向如困獸般的萬法上人：「清虛，想走？」

  此刻正在天外天激戰，此地對於鄭均而言，也是頗為忌憚之處。

  畢竟玄黃、羅天兩界的元嬰、大帝，若是閒暇有空，是能夠看到天外天的戰局，如果不能儘快解決，是可能會出問題的。

  萬法上人殘破的道袍在罡風中獵獵作響，周身僅存的『道無為』青光如風中殘燭，明滅不定。

  他死死盯著踏鼎而來的鄭均，嘶聲道：「鄭均！你當真要魚死網破？！這天外天兇險莫測，若引來『噬界古獸』，你我皆要葬身於此！」

  「魚會死，網不會破。」

  鄭均冷笑，龍淵刀錚然出鞘，刀鋒所指，混沌罡風竟被劈開一道真空裂痕。

  一步踏出，九鼎虛影轟然鎮壓四方，將萬法上人退路徹底封死：「你以『江湖游』法相禍亂天下，又借太平道弟子竊取蒼生氣運……今日，朕便替這天道，斬了你這條蛀蟲！」

  「狂妄！」

  萬法上人目眥欲裂，雙手猛然合十，周身『道無為』青光暴漲。那青光中浮現萬千道韻符文，如鎖鏈般纏繞向鄭均：「老夫千年道行，縱使只剩『道無為』，亦能讓你見識何為『萬法歸一』！」

  「嗡！」

  青光鎖鏈觸及鄭均周身帝氣的剎那，竟如活物般瘋狂吞噬紫金氣息。萬法上人狂笑：「『道無為』可化萬法為薪柴！你的帝氣，不過是我續命的養料！」

  「是嗎？」

  鄭均眸光一寒，袖中青銅羅盤驟然飛出。

  盤面上『盜天機』法相顯化，懷抱日月的虛影張口一吸，竟將青光鎖鏈中吞噬的帝氣盡數倒卷而回！

  「什麼？！」

  萬法上人瞳孔驟縮，他根本沒有想到，『盜天機』法相竟然有如此威勢，畢竟在上洞伏龍真君手中，這法相也不顯山水啊！

  萬法上人尚未反應過來，鄭均已一刀斬落。

  刀光未至，其腳下的混沌虛空突然塌陷。

  九鼎虛影不知何時已化作囚籠，將他周身空間徹底凝固！

  「咔嚓！」

  龍淵刀斬過青光，萬法上人右臂齊肩而斷。斷臂尚未墜落，便被混沌罡風絞成齏粉。

  萬法上人登時暴退，斷臂處青光流轉，竟試圖再生肢體。

  然而紫金帝氣如附骨之疽，將他體內『道無為』本源灼得滋滋作響。

  「沒用的。」

  鄭均踏鼎逼近，刀鋒遙指其眉心：「『道無為』擅調和萬法，卻最懼『天下主』的鎮壓之道……朕這一刀，專斬你這『無為』！」

  話音未落，龍淵刀驟然迸發刺目金芒。、刀身浮現九鼎銘文，竟是鄭均將『天下主』法相本源盡數灌注其中！

  「鹿死誰手，尚未得知！」

  萬法上人拼盡最後法力祭出『道無為』本源。

  青光化作一朵十二品蓮台護住周身，蓮瓣上浮現夏、魏、虞等歷代王朝虛影。

  這是他千年來暗中竊取的王朝氣運！

  甚至將歷代王朝的古墓，都盜了個遍。

  「轟——！！！」

  刀光與蓮台相撞的剎那，整片混沌虛空如鏡面般破碎。

  逸散的衝擊波將千里外的隕星群震成齏粉，連肆虐的罡風都為之凝滯。

  待光芒散盡，萬法上人所在的虛空只剩一團扭曲青光。

  蓮台早已粉碎，他佝僂的身影蜷縮在青光中心，周身爬滿紫金裂紋。

  「原來……你早就在提防我的『道無為』……」

  萬法上人咳出夾雜符文的黑血，慘笑道：「好一個『盜天機』……連老夫竊取王朝氣運的手段，都被你算盡了……」

  鄭均收刀歸鞘，漠然抬手。九鼎虛影轟然合攏，將青光連同萬法上人一併碾碎！

  「朕不可沒有算計你，只是你的手段恰好被『盜天機』法相克制而已。」

  混沌中迴蕩著鄭均冰冷的聲音。

  在『盜天機』法相面前顯擺這個？

  這簡直就是關公面前耍大刀啊。

  鄭均抬手一招，九鼎虛影中飛出一縷青光，正是萬法上人殘存的神魂。

  那神魂掙扎扭曲，隱約可見萬法上人猙獰的面容，卻被紫金帝氣牢牢禁錮，無法掙脫。

  這神魂，鄭均還有用。

  正好能夠來壯大玄天宗的氣運。

  滿足自己『盜天機』法相償還的點。

  至於萬法上人在玄黃界能不能修到元嬰，修到元嬰之後恢復記憶作何想法，和自己也沒什麼關係了。

  他重修至少需要上百年的時間，在此之前鄭均能鎮殺他，未來一樣可以。

  就在鄭均準備撕裂虛空返回閻浮界時，混沌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悠長的鯨鳴。

  「嗯？」

  鄭均不由一怔，這聲音穿透罡風，震得四周破碎的虛空碎片簌簌顫抖，遠處星河突然扭曲坍縮！

  鄭均猛然抬頭，只見極遠處幽暗的混沌中，一隻半透明的巨爪自虛無中探出，爪尖掠過處，星辰如泡沫般湮滅。

  緊接著，一道龐大的陰影緩緩自遠處。

  那陰影形如巨鯨，卻比山嶽還要龐大，通體覆蓋著青灰色的古老鱗甲，每一片鱗甲上都刻滿了玄奧的天然道紋。

  整個巨鯨，充滿了危險的氣息。

  見此情況，鄭均愣了片刻，才在碧落長生真君的記憶之中，尋到了此獸的名字。

  「游天鯤？！」

  鄭均瞳孔驟縮，立刻收斂全身氣息，九鼎虛影化作微光籠罩周身。

  游天鯤乃混沌中誕生的古獸，以破碎世界為食。

  此獸平日沉睡於混沌深處，一旦甦醒，便是要覓食而去，實力恐怖如斯，雖然無法與道主匹敵，但在法相、元嬰一級的生靈之中，屬於至強存在。

  這游天鯤，便是噬界古獸之中，比較弱小的存在了。

  不過……

  在碧落長生真君的記憶之中，此獸通常都是群居行動，一口氣十餘頭出動，這一次怎麼只有一頭？

  想到這裡，鄭均眼眸之中閃過一縷異樣光芒。

  游天鯤以破碎世界為食，體內有大量世界本源。

  若能將其斬殺，那麼不亞於經歷了一場饕餮盛宴啊！

  若是十餘頭游天鯤群一起行動，鄭均自然是沒有什麼動手的機會，如今只有這一頭遊蕩，這就給了鄭均一種要動手的期頤。

  只不過……

  鄭均眸光一閃，環顧四周。

  羅天界、玄黃界……乃至閻浮界！

  顯然，都有同一級別的存在，抱有同樣想法了。

  幾萬年都遇不到的落單游天鯤，今日忽然出現在這兒，怎能不讓生靈心動？

  而就在下一刻，玄黃界之中，已經率先傳出一道劍芒了。

  玄黃界，乃至三界的第一強者，元嬰後期巔峰的玄穹御霄真君已然出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