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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大公的車廂

  第257章 大公的車廂

  寧衛東抬手看一眼表:「車壞了慢慢修,能走的先走。」

  張鎮長應了一聲,寧衛東、列昂尼,還有胡八一、王葉走過去,分別坐進兩輛卡車的駕駛室。

  寧衛東遞給司機一根煙:「師傅,辛苦。」

  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漢子,一臉胡扯,不修邊幅,大概常年生活在冰天雪地,臉上帶著幾分麻木,接過寧衛東的煙,只點了點頭。

  寧衛東也不在意,跟對方有一句沒一句的扯閒篇兒,心裡卻隨著汽車啟動之後緊張起來。

  穿越者並不是萬能的,哪怕是寧衛東在這種時候面對未知的情況也難免心情忐忑。

  他不知道,這次越過邊境後,會面對什麼情況。

  速聯那邊,地方與軍頭之間的博弈到了什麼程度,是趨於緩和,還是更激烈,這些情況僅僅通過之前謝廖沙那封電報根本判斷不出來。

  這也是寧衛東急於過去看看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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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汽車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行駛的很顛簸,速度也提不起來。

  忽然,大概壓上了一塊大石頭,汽車猛烈的顛簸了一下。

  寧衛東身子一晃,把他紛亂的思緒收攏回來,驀的看向車窗外,心裡暗暗合計,事成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把這條路修好。

  又過了一會兒,汽車來到邊境上,司機有些遲疑的降低了車速,扭頭看向寧衛東。

  寧衛東則看向旁邊的列昂尼。

  列昂尼道:「直接過去就行。」

  寧衛東跟司機點點頭。

  司機深呼吸一下,稍微點了一腳油門,卡車緩緩的穿過邊境上生鏽的鐵絲門。

  隨著越過這裡,寧衛東緊張起來。

  這邊昨天也下了雪,地面上一片白茫茫,不遠處的針葉林樹冠上掛著積雪,隨著汽車行駛過去產生的震動落下大片雪花。

  汽車碾壓著路面,在列昂尼的指引下,向那座半廢棄的火車站駛去。

  其實距離真不遠,從綏芬車站出來,再到那座火車站,滿打滿算也就十幾公里。

  卡車龜速行駛,也沒用半個小時就到了。

  「嘎吱」一聲,一腳剎車,卡車停在廢棄車站的門口。

  後面跟著那輛也停下來。

  寧衛東等人從車上下來。

  列昂尼走進車站的值班室。


  寧衛東站在卡車旁邊往附近掃了一圈,並沒看見雪地上有車轍的痕跡和雜亂的腳印。

  按說如果昨晚上卡得羅也夫有什麼動作,要在這裡動手,肯定要調人手,不可能不留一點痕跡。

  「難道對方沒動?」寧衛東暗暗思忖,愈發覺著狐疑。

  他之前覺著,卡得羅也夫最可能在這動手。

  說到底,遠東這些軍頭的目的並不是把事情攪黃了,而是要摻和進來,從裡邊分一杯羹。

  所以他們不能把事情做絕,更不能鬧的動靜太大。

  這裡肯定是最好的場地。

  「難道在昨天下雪之前就已經布置好了人手?」寧衛東的心裡揣測。

  這時列昂尼帶著一個人從值班室出來。

  寧衛東一看,已經不是上次那個酒蒙子了。

  這人出來,拿著鑰匙到車站邊上打開一扇包著鐵箍的巨大木門。

  從這裡進去,可以直接抵達車站裡面的貨運站台。

  寧衛東抬手,示意兩名司機把車開進去,自己這幾個人跟列昂尼二人從旁邊的小門走進去。

  站台裡面仍是破破爛爛的,龜裂的水泥地面坑坑窪窪的,不少縫隙里長出了雜草,到了冬天凍死枯萎,又蓋上一層雪。

  站台邊上停著一列火車,是那種老式的蒸汽機,後邊掛著四個悶罐車廂。

  在火車旁邊有十來個裝卸工人,三三兩兩的湊在一起抽菸閒聊,發現有車開過來也沒什麼人動彈。

  直至兩輛卡車停在站台上,列昂尼過去招呼這些人才開始幹活。

  寧衛東抬手看了看表,已經九點多了。

  心裡估算一下,這兩車酒大概二十多分鐘就能卸完,然後讓汽車回去接下一趟。

  因為壞了一輛車,原本兩趟就能運完,大概得跑三趟了。

  寧衛東點手把胡八一叫過來:「老胡,等下你跟車回去。」

  胡八一應了一聲。

  寧衛東沒再說什麼,事到如今似乎也沒什麼可說的,一切只需等著。

  這些裝卸工人幹活相當麻利,很快把卡車上的酒搬到悶罐車廂里,隨著兩輛卡車開走,便又閒了下來。

  第二次、第三次,司機輕車熟路,速度比第一次快了許多,還不到中午就把一千多箱酒裝上列車。

  在這個過程中,最讓寧衛東擔心的事並沒有發生。

  從頭到尾都沒看到卡得羅也夫的影子,連軍方的人影也沒看到。


  直至寧衛東幾人,連同列昂尼一起坐上列車,聽到一聲汽笛,火車緩緩開動,也沒出現情況。

  寧衛東心裡反而更疑惑了。

  究竟怎麼回事?難道這邊的情況發生了什麼變化他還不知道?還是說伯力那幫老爺們已經安撫住了邊境上的軍頭?

  坐在火車上,寧衛東一頭霧水,不過沒事總比有事好,無論如何現在已經成功進入速聯境內,等到了伯力,見到謝廖沙,一切疑惑就有答案了。

  寧衛東一邊想著,一邊看著鐵路兩邊荒涼蕭瑟的景色。

  ……

  與此同時,就在海參崴的16軍駐地大樓內。

  卡得羅也夫此時面沉似水,手裡緊緊捏著菸斗,因為太用力手背的青筋突出,好像要把菸斗捏碎了似得。

  忽然傳來敲門聲,他的侄子兼秘書柳德維奇從外邊進來,叫了一聲「叔叔」。

  卡得羅也夫皺眉道:「說了多少遍,在辦公室叫職務!」

  柳德維奇愣了一下,立即微微立正:「是,醬軍閣下。」

  卡得羅也夫放下菸斗道:「什麼情況?」

  柳德維奇道:「剛收到消息,他們已經越過邊境。」

  卡得羅也夫的『川』字眉頭皺的更緊,沉默了幾秒道:「司另部那邊有消息嗎?」

  柳德維奇搖頭道:「暫時沒有。」

  卡得羅也夫深深吸一口氣,大腦高速運轉。

  柳德維奇等了片刻,試探著道:「我們不動手嗎?」

  卡得羅也夫抬手,嘴張到一半卻又閉上了,沉聲道:「再等等,再等等~」

  即使到現在,他仍不願意充當那把捅出去的刀子。

  柳德維奇有些擔心道:「叔叔……」此時他也顧不得稱呼職務了:「我們要是不動,讓他們順利過去,司另部那邊怕不好交代。」

  卡得羅也夫的腮幫子一跳一跳的,他當然知道不好交代,也知道一旦他不作為,一定會面臨上峰問責。

  雖然到他這個位置,哪怕是遠東區的最高指揮官,也沒有權力罷免,或者把他調離。

  可一旦鬧到那一步,他的軍人生涯也到頭了,對方會有很多法子讓他難受,讓他自己主動申請調走。

  可是憑什麼!

  憑什麼他們想吃肥肉,就讓自己去殺豬,讓自己噴一身血,讓自己得罪地方派那些混蛋。

  「交代,交代!都特麼跟我要交代……」卡得羅也夫心裡怒罵,但是在晚輩面前仍強撐著沒有失態,沉聲道:「先不用管他們,我們再等等~」


  柳德維奇皺眉,到現在為止,他也不知道卡得羅也夫所說的『再等等』,究竟等的是什麼?

  難道事情在短時間內就能出現特殊的變化?

  還是卡得羅也夫手裡藏著連他都不知道的底牌?

  這個時候,卡得羅也夫突然站起身道:「叫人備車~」

  柳德維奇連忙應了一聲,把腦子裡的思緒收攏回來,本來他還想勸一勸,但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閉嘴。

  在這種時候,說多錯多,最好把嘴管好,哪怕面前是他的親叔叔。

  片刻後,卡得羅也夫從樓里出來,鑽進了停在門前的轎車裡。

  司機回頭問道:「醬軍閣下,請問您想去哪?」

  一般來說領導坐車,秘書會通知目的地,但剛才柳德維奇也不知道。

  卡得羅也夫看著車窗外:「隨便在城裡轉轉。」

  司機應了一聲,立即啟動了汽車,向外面行駛出去。

  而在此時,樓上一間辦公室的窗戶裡面,兩道戎裝人影居高臨下看著卡得羅也夫的汽車匯入馬路的車流。

  其中一名頭髮花白的老者淡淡道:「看來我們的卡得羅也夫同志還沒下定決心啊~」

  旁邊稍微年輕一些,手裡托著一杯伏特加的中年人,撇撇嘴,輕蔑道:「自以為是的傢伙,他以為他有選擇的權力嗎?」

  老者淡淡道:「不要這麼說話,都是自己同志。」

  中年人微微躬身,言不由衷的說了一聲抱歉,隨即道:「伯力那邊都準備的怎樣了?」

  老者道:「那邊不需要我們擔心,做好我們自己的事,其他的,少管。」

  「是~」眾人再次應了一聲。

  ……

  車上,卡得羅也夫的內心愈發焦躁,身為軍人的直覺令他總有一種要出大事的感覺。

  一旦他下令攔截了寧衛東,就會被卷進旋渦,到時候就別想擺脫了。

  可是,他能拒絕嗎?

  卡得羅也夫的內心糾結,看著車窗外的不緊不慢向後飛掠的景色。

  忽然,他叫了一聲「停車」!

  司機反應極快,卻沒踩急剎車,而是平穩的把車停到了路邊。

  卡得羅也夫的目光看向馬路對面的一座大門,指了指道:「我們去那~」

  司機和柳德維奇一看,那是16軍的傷殘軍人休養所。

  住在裡面的都是參加過衛國戰爭的老兵,有軍官也有普通士兵,還有一些遺孀遺孤。


  卡得羅也夫對這裡並不陌生,這裡是他當年還是師z的時候,好不容易推動建設的。

  他有好幾個戰友,還有一些犧牲的,剩下的家人遺孤也住在這。

  三十多年前,卡得羅也夫從戰場上的死人堆里爬出來,有不少人跟他一樣幸運。

  但在戰後,能像他一樣扶搖直上,成為醬軍的確鳳毛麟角。

  卡得羅也夫讓司機停在門口,孤身下車,邁步往裡走去。

  柳德維奇要跟著,被他擺擺手拒絕,他想自己單獨走走。

  這座休養所裡面的樹木鬱鬱蔥蔥,樓房是典型的赫魯小夫樓。

  在十幾年前,這種樓房的確解決了許多速聯人的住房問題。

  但實話實講,這種小戶型的樓房住著並不舒適,但這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極限了。

  卡得羅也夫踩著積雪,走在林蔭道上。

  夏天鬱鬱蔥蔥的林蔭路,在冬天顯得愈發陰冷壓抑,就像卡得羅也夫的心情。

  他每次壓力大的時候,就會想到這裡走走。

  今天不是道是巧合,還是司機早就摸透了領導的想法,亦或者是兩者都有。

  卡得羅也夫緊了緊大衣的領子,在林蔭道上走著。

  他沒去找某個老戰友,自從他的軍銜越來越高,以前那些老朋友早就不怎麼聯繫了,就是偶爾見到也找不到曾經那種感覺了。

  卡得羅也夫能感覺到,他們跟他說話的時候,那種小心翼翼。

  與其都不自在,還不如不見了,把曾經的美好留在記憶中。

  卡得羅也夫默默想著,究竟該怎麼辦?

  他心裡很清楚,必須要下決心了,留給他猶豫的時間不多了。

  但真當這個出頭鳥,事後地方上那些老爺會不會把這件事全算到他頭上?

  如果他遭到清算報復,吃到好處的這些軍頭會幫他嗎?

  卡得羅也夫必須尋求一個保證,可偏偏遠東那位最高指揮官似乎不想給他什麼承諾。

  他一直在等,對方卻毫無動靜。

  走著走著,卡得羅也夫也不知道待了多久,可能幾分鐘,可能半小時,哪怕穿著軍大衣,依然把他凍得通身冰涼。

  這時柳德維奇突然從門口小跑過來。

  卡得羅也夫看見柳德維奇過來,雙手插兜,停下腳步。

  柳德維奇到跟前,小聲道:「叔叔,伯力那邊有消息!」

  卡得羅也夫心中一凜:「什麼情況?」


  柳德維奇拿出一份電報遞過去:「這是電訊科剛送來的。」

  雖然開車出來,但卡得羅也夫並沒跟部下失去聯繫,他的車上有專線頻道的無線電,只要不離開海參崴太遠,都可以聯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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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柳德維奇接到報告,立即讓人把電報送過來。

  卡得羅也夫看見手中的電報不由得臉色也一變:「這……」

  手裡捏著電報,卡得羅也夫心裡全是難以置信,這怎麼可能!

  同時他也有些反應過來,為什麼這次軍方的反應會這麼大。

  本來按他的計劃,他把這件事捅上去,這幫軍頭一定會跟地方上扯皮,但也會注意分寸,雙方適可而止,不會搞太難看。

  可是這次,軍方這邊的情況明顯不太對勁,直接獅子大開口。

  這在卡得羅也夫看來,地方那邊根本不可能同意這麼過分的條件。

  至於向外施壓,想從寧衛東這邊壓榨出利益,恐怕也不容易。

  歷史的經驗告訴他,南邊那些人1949年以後再不是軟柿子了。

  這樣一來,好像軍方這邊就是衝著把事情攪黃了去的。

  可是這樣做有什麼好處?卡得羅也夫之前一直想不通,但此時看到這封電報,卻讓他一下明白了。

  原來如此!

  「走!我們回去~」卡得羅也夫把電報塞進兜里,大步向汽車走去。

  出來時候開的不快不慢,回去把車速飈起來,十多分鐘就到了。

  卡得羅也夫整個人的精氣神跟剛才全然不同,回到辦公室立即抓起電話:「喂,米哈伊爾,我是卡得羅也夫,帶著你的人,按計劃,行動!」

  ……

  另外一頭,寧衛東搭乘的火車已經過了海參崴。

  沒在海參崴停留,直接開了過去,向北直奔伯力。

  回頭看著遠去的海參崴城區,寧衛東心裡再次鬆一口氣。

  順利越過邊境後,第二個可能被攔截的地方就是海參崴。

  卡得羅也夫的16j的總部就在這裡。

  但火車經過海參崴依然沒有任何動靜,下一站就是伯力。

  能否順利抵達伯力?寧衛東心裡這個念頭一閃,臉色又陰沉下來。

  他心裡有種感覺,這事兒沒這麼容易過去。

  正在這時,列昂尼忽然從前面的車頭方向過來,到跟前跟寧衛東道:「寧同志,謝廖沙同志在前面的波扎爾斯基等您。」


  寧衛東心頭一動,謝廖沙竟然從伯力出來了。

  波扎爾斯基在海參崴和伯力的中間,謝廖沙在這等著是什麼意思?

  雖然心裡狐疑,寧衛東面上沒表現出來,只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隨即抬手看了看表,以這列火車的速度,大概需要六個小時抵達波扎爾斯基。

  索性既來之則安之,等見到謝廖沙再說。

  ……

  與此同時,在海參崴的軍營里。

  卡得羅也夫一身戎裝,滿臉肅然,目光陰鷙,掃視面前的三十多人。

  這些人為首的是一名狗熊一樣的壯漢,大概有一米九多,胳膊比水桶粗,腆著大肚子,卻氣勢不凡,敬禮道:「醬軍閣下,請您指示!」

  卡得羅也夫抬手回禮,沉聲道:「同志們,今天我們要執行一項特殊任務……」

  簡單動員,卡得羅也夫抬手看了看表。

  恰在這時,突然從遠處傳來一陣「突突突」的動靜,隨即兩架巨大的米-8直升機出現在視野中。

  片刻後一陣勁風襲來,兩架直升機降落在十幾米外的停機坪上。

  士兵們,包括為首的米哈伊爾都吃了一驚。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竟然直接出動直升飛機。

  卡得羅也夫把手一揮,率先向其中一架飛機走去。

  片刻後,這三十多名訓練有素,全副武裝的士兵分別坐進機艙。

  米-8直升機滿載能運輸二十五名士兵,如今兩架載三十多人,富富有餘,十分寬敞。

  就是飛機的噪音非常大,坐在裡邊完全談不上舒適。

  隨著關閉艙門,一陣「突突突」的動靜,兩架飛機相繼騰空而起。

  卡得羅也夫坐在駕駛員旁邊,頭上戴著無線電耳麥,沉聲道:「確認他們的位置……」

  ……

  另一頭,寧衛東搭乘的列車比預料的速度更快一些,原本估計六個小時抵達波扎爾斯基,實際卻只用了不到五個小時。

  波扎爾斯基是一個小鎮,人口大概兩萬。

  火車抵達這裡的時候已經快到晚上了。

  冬天的遠東天黑的非常早,火車抵達波扎爾斯基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列車前面亮著大燈,照出一段很長的鐵軌。

  突然遠處出現一片木質的房屋,坐落在鐵軌旁邊,正是波扎爾斯基的車站。

  縱是速聯,這種邊陲小鎮也是相當破敗寒酸的,借著燈光大荒兒看過去,房屋建築都是木頭的,表面十分老舊斑駁。


  最高的建築是一個尖頂的陰影,大概是過去的教堂。

  火車緩緩停下。

  幾個人從車站的木屋裡出來,到簡陋的站台上。

  寧衛東一眼就認出來,站在中間的正是謝廖沙。

  「咣當」一聲,火車停穩,寧衛東跳下去,張開雙臂。

  謝廖沙同樣熊抱上來:「衛東,我的兄弟,你終於來了!」

  「我的兄弟,我沒想到你會在這裡等我。」寧衛東拍拍謝廖沙的後背,拉著他往後面的車廂走去:「走,看看我們的伏特加!」

  說話時特地在『我們』這兩個字上加了重音。

  謝廖沙哈哈一笑,跟著來到悶罐車廂,胡八一拿著鑰匙,已經把鐵門打開。

  借著車站不算明亮的光,立即看出裡面裝的滿滿當當的酒箱子。

  寧衛東隨手提溜出來一箱,把上面的綁帶卸下來,撕開用膠帶封死的紙箱,拿出一瓶火焰伏特加遞給謝廖沙。

  雖然用綠色的二鍋頭瓶子裝伏特加看起來有些奇怪,但並不妨礙這是一瓶真正的伏特加。

  謝廖沙接過去,毫不客氣扭開瓶蓋,對著嘴裡就灌一口。

  在零下十幾度,將近二十度的環境下放著,雖然沒凍上,卻也足夠涼。

  而酒一旦涼了更好入口,尤其是伏特加這種除了酒精,基本沒什麼味道的酒。

  這也是為什么喝伏特加習慣加冰。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謝廖沙這一口下去,似乎比上次寧衛東帶給他的更好喝。

  寧衛東問:「怎麼樣?」

  謝廖沙嘖吧嘖吧嘴:「哈拉少~」

  寧衛東露出笑容,雖然他對自己生產的伏特加很有信心,但究竟好不好終歸是消費者說了算。

  能讓謝廖沙這個老酒鬼說一聲『哈拉少』,說明這酒的確不錯。

  謝廖沙又把酒遞給跟他一起來的霍金斯卡娜。

  寧衛東跟這女人點點頭,沒想到謝廖沙會把她帶來,不由想起阿娜亞絲娜,卻立即按捺下去。

  謝廖沙過來匯合,寧衛東心裡還有滿肚子疑問,當即想叫謝廖沙借一步說話。

  謝廖沙擺擺手道:「不急,有什麼話我們路上慢慢說。」

  說著一指前面的鐵路輔道上停著一截車廂。

  這時剛剛停下的火車已經再次開動起來,向前經過岔路,然後扳動鐵軌,火車又倒回來,片刻後發出「咣當」一聲,跟謝廖沙所指的車廂連接在一起。


  「走,我們上車~」謝廖沙一揮手,叫上他身邊的三人,還有寧衛東這幾人,一同向那邊的車廂走去。

  因為在輔道上,他們幾人得先下站台,又往前走了十來米才到車廂近前。

  剛才離著遠,天又黑,看不清。

  這時寧衛東才發現這個車廂不尋常,不是那種普通的客車車廂,而是那種非常復古的,表面裝飾很繁雜的花紋,一看就不是速聯的風格。

  不用寧衛東問,謝廖沙先介紹道:「這是沙皇時期,芙拉基洛夫大公定製的車廂。」

  寧衛東恍然,不吝滿足一下謝廖沙的虛榮心,情緒價值拉滿,驚嘆道:「這種東西你從哪搞到的,到現在還能保存這麼好!」

  果然,謝廖沙得意一笑:「這種古董車廂整個速聯不超過二十節,除了七八節當年沙皇御用的,我這個算是最頂級的,到裡邊看看。」

  說著謝廖沙親自開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寧衛東也不客氣,當先順著階梯爬上去。

  車廂自帶發電機,裡邊燈光明亮,反而掛著帘子,剛才從外邊看不出多亮。

  車廂內,有兩名長相漂亮的乘務員,看見寧衛東上來,立即祭出職業微笑,鞠躬問好。

  寧衛東點點頭,回身等了一步謝廖沙,兩人才一起往裡走。

  跟普通火車不同,這裡一上來先是一個客廳,後半部分才是睡覺的臥鋪包廂。

  入眼的客廳裝修異常豪華,真皮沙發,實木地板,還有懸掛的水晶燈,還有不少古董擺件和包金的裝飾條,迎面一股濃濃的沙俄土豪金的氣息。

  謝廖沙招呼眾人坐。

  寧衛東這邊三人,謝廖沙這邊有資格坐下的只有他和霍金斯卡娜,其他人上車之後就去各司其職。

  寧衛東跟謝廖沙坐在一起。

  霍金斯卡娜給倒了兩杯加冰的伏特加遞給二人,又示意胡八一和王葉。

  兩人表示不用,霍金斯卡娜也沒強求,轉而放下酒瓶道:「前面有包廂,兩位同志要是累了,可以先去休息。」

  胡八一和王葉明白,謝廖沙要跟寧衛東說事,會意的點點頭,跟著一起過去。

  霍金斯卡娜又叫了那兩名乘務員一聲。

  一轉眼,車廂客廳只剩下寧衛東和謝廖沙。

  寧衛東當即問道:「軍方那邊究竟怎麼回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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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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